往,在家接受走访,生下孩子归女方家。
“走访婚”男女之间没有共同的经济生活,甚至连早餐,男方都得回本族就食,子女归母方抚养。孩子和妈妈都不离开本族,一直到死。这是新石器时代母系氏族的特征(基本上跟蚂蚁的社会差不多——无贬义。蚁后在母家里不停地产蛋,孩子长大后就属于母家一族,在母家当“工蚂”)。
在当时,女人仍然是社会主导力量,种地、做衣服、生孩子这些大事,都是女人来抓的,贡献大。男人只是干干打猎的事,没什么利润。当时的女孩儿也比男孩金贵,死掉的女婴睡得棺材(是瓮)都比男孩的瓮漂亮、舒适、宽敞的多,随葬品也丰富精致。瓮底下还要有一个小孔,供灵魂跑出来,从新投胎去。
因为女的占主导地位,跟人发生性关系,不认为是自己吃亏。每位女子可以和它族许多男子保持性走访关系,反之,男子亦然。男女暮合晨分,来去自由,主要是为了解决性苦闷,所以对长相、学历、体格、家庭、财力、心灵都不挑剔,往往一两个月就要换一个partner,一个女孩同时拥有十几个、十几个partner,是常事。唉,这可真是“野蛮女友”啊!
野蛮女友生下的孩子,真是难以确定其生父是谁。因为找不到爹,所以敷衍出伏羲、神农的“巨人脚印”等说法。因为没有固定的夫妻,所以坟墓里都是单个单个埋的,没有夫妻合葬。单个的坟越来越多了,往往进行大扫除,把他们骨头全挖出来,进行二次葬,所有的男人骨头葬在一处,女人骨头葬在一处。总之没有个体家庭概念。
试想一个社会没有家庭,那该多么随便也无拘无束阿。郊外野合、走访婚,这都是当时人的能事。但它都不能算结婚,只是很多一夜情罢了。七千年前的社会就是这样开放的。
开放也是要有代价的,色字头上一把刀。七千年前,孩子们的死亡率占到死亡人口的三分之一。他们死掉是因为他们的年轻妈妈也死掉了——有一半的女性死在了二十几岁花季,这是早婚早育带来的恶果。当时女孩普遍怀孕年龄在15岁左右。过早的婚育导致女性发育系统的紊乱,未老先衰。过多的性生活成了女孩的催命符,临盆难产和产后细菌感染,成为母子的杀手锏。而即便养大了孩子,妈妈若在30岁死掉的话,她那15岁的孩子失去人的照顾,往往也是死路一条。七千年前的人,男女平均寿命在32岁左右(最小的一两岁,大的五十多岁)。男人的平均寿命反倒比女人要长。这个数据一直保持了几千年没有大变化。
六
在神农统治期间,房屋和衣服得到了普及,一年四季的概念被明确,农耕技术较有了较大的提高,人们劳动之余就闲着,玩最古老的玩具,陀螺,抽的他嗡嗡地叫。据鲁迅回忆,当时还出现了“杭育杭育”派的文学家,在扛木头的时候唱诗来的。
更多时候,人们则要背起筐子,出门采集,拎着一根棒子(一头削尖),到处乱走,就像拣垃圾的那样。
这根削尖的木棍,简直就像丐帮的打狗棍一样宝贝,功能多多。当时树枝上有很多财宝,李子、山丁、野樱桃、桃子,举起这个棍子把它们打下来。用这个棍子在河边草丛里翻草,也是一件乐事,鸟被惊跑了,一下子出现几十只光灿灿的鸟蛋。这个棍子还可以去掘蚂蚁的巢——不管是树上的蚂蚁巢还是土垒里的,蚂蚁蛋是高蛋白啊。
当遇上马蜂窝的时候,就在棍子上面栓上火把,举着烧死窝里的马蜂,再敲它下来。如果是男女搭配,就更加干活不累,你在前边吸引马蜂的攻击,后边女孩就拎着棍子上去扎蜂窝。马蜂窝如果在树洞里,就用烟熏,熏死它们以后,拿木棍把它挑出来。蜂蜜,是非常好的煮肉调料,古代的婴儿奶粉。
最主要的事情还是采集野菜,比如蕨菜和野葱,就用这根尖木棍把菜挖出来,木耳、香菇、古代白薯(芋类)也要挖。
很多野菜当时吃是有毒的,要带回家,晒干才能吃,对于植物的块根,女孩们用杵臼捣成粉末,积累好几十斤,是古代的奶粉,饿得时候,充水泡着吃。
伟大的神农氏还专门创造了远古的农贸市场,采集来的各种好东西,都可以在农贸市场进行交换,互通有无,调剂余缺。以“日中为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货,交易而退。”农贸市场有卖鸟蛋、卖鱼的还有卖动物皮子的——皮子可以做成衣服,夏天正着穿(毛朝外)凉快,冬天反着穿(毛朝里),暖和。七千年前的农贸市场上,还有麻料纤维的衣服卖。
卖衣服的是个女孩,她还摆了地摊卖饮料!(植物根茎泡水,卖给远路口渴的你。)相逢不饮空归去,洞口桃花也笑人。你知道,这个农贸市场也是很好的寻找异性partner的地点。背着一筐麻皮的你走在农贸市场(注意,你背筐的方法跟现在不太一样,是用带子绷在前额上,从两耳下伸到后背,拉着那里的筐。很多古人因此在头骨上留下了印痕),如果你筐里的麻比较好,拎着木棒的姿势也很酷,没准就能找到你在古时候的“野蛮女友”了。
你拎着打狗棍,把采集来的大麻,交给这位野蛮女友,作为做衣服的料子,换来她的饮料。(注意大麻不是吸食的。大麻的叶子可以煮菜粥吃,豆子可以煮豆吃。毒品大麻只是产自印度的某一变种。)
古代的女孩手很巧,你的女友也不例外,她剥掉大麻、葛藤的皮,泡上几天,这些植物的皮就松散了。槌击几下,麻丝就出来了,再放进一些矿物质配方,使其脱胶,麻丝变得更麻利。接着把丝捏出来,这些长长的麻线先挂在脖子上。再利用陶制纺轮把麻丝捻成线。纺轮只有几个铜钱大,中间的小眼插个竹签子,系上几条麻丝,利用纺轮在悬坠状态的旋转时候的重力和扭力,把几绺麻线拧成结实的一根长线——这个纺轮是女孩的最爱,将来死后都要放在棺材里的)。(插图)
后边的工作建议你帮忙,这样可以建立起劳动中的友谊,那就是织布乐。织布说白了就是把麻线分成经线、纬线,相互垂直地排列起来,就是布了。经线一端固定在木架上,另一端系在你的腰际。女孩拿着纬线,借助梭子在经线上穿梭编织,一上一下(有点让人联想起小时候的女子跳皮筋)。这样就把布织出来了,布的幅面很窄(相当于你的腰宽),比较稀疏,每平方厘米中约有经线10根,纬线26—28根,比现代农家的家织布稀疏点,线条偏粗,但是没关系,这毕竟你你们劳动的成果。如果你的这个“野蛮女友”天资聪颖,她还可以在穿梭编织纬线的时候,作出种种回纹、斜纹的暗花来,有些植物的块根捣烂可以流出各类颜色的汁来,用于把布染成美丽颜色。
七千年前的布,一根都没有保存下来,只是在一些出土陶器上发现了布纹痕迹。这是制陶的时候,把布垫在了泥罐子下面,印上的。
有了布,后面就可以做衣服了,这就不用我教了。七千年前的女孩自会做衣服。
如果你非要问她们,是怎么学会织布成衣的?她们会说这也是神农氏的发明。这一时代的神农氏不但发明了谷物耕作、集贸商业、中医草药,还发明了麻布衣服。
白云仓狗,梭梭而过。七千年前神农时代母系氏族的人们,脱离了原始的狩猎打鱼,过着男人耕种而食、女孩织麻而衣的朴素生活,没有战争,没有盗贼,没有焦虑,其乐溶溶的大同社会,难怪被庄子、孔子无限向往呢。这个小国寡民的美好时代又持续了两千多年,直到五千年前,一个来自游牧部落名叫“黄帝”的人,打破了它的安宁。
我们说,从前老百姓打猎,猎物时多时少,总是饥一顿,饱一顿,有了神农氏开发农业,才半饥半饱了。半饥半饱也是一种进步啊,农业启蒙了,总有一天,顿顿都饱,以致于要减肥了。
神农氏晚年试图离开黄土高原,去外地搞扶农、扶贫工作,足迹向南,进入湖南境内就葬于湖南。现在湖南专有一个炎陵县,里边有很大的炎帝陵和炎帝庙。
细心的你也许会注意到,为什么神农氏死在湖南,他的陵庙却被叫炎帝庙了呢?
首先,我们可以发誓:在先秦著作上,炎帝肯定不是神农氏,俩人都是分家的。
可笑的是,到了西汉一朝,炎帝就被塞到了神农氏的户口本上,成为了神农氏的儿子,后来干脆偷偷摸摸成神农氏本人。炎帝与神农氏的户口合一了!
现代学者也都接受这个既成事实,在史材上都写作“炎帝神农氏”,这实在是个和稀泥的做法。好吧,我们就把“炎帝”理解成“神农氏”好了。“炎黄子孙”一词中的“炎帝”指的就是神农氏。神农氏启蒙了农业,以此资格,他成为炎黄子孙的名誉祖先——炎帝,恐怕没有人会不服气吧。
“炎帝神农氏”的几个儿子,我们下一章再说他,她的几个闺女,倒值得一提。其中一个闺女跟“赤松子”先生(当时的宇航员)私奔了,俩人一起得道成仙。还有一个闺女瑶姬很漂亮,梦中遇见一位英俊的白马王子,于是得相思病死了。后来她在巫山上落户,曾送给治水英雄大禹一本水力学专著(天书)。到了楚襄王时候,瑶姬变成巫山神女,成为了楚襄王性幻想的对象,和老楚发生了一段梦中交合。炎帝神农氏最小的女儿最著名,就是“精卫”小姐了,她早年不听劝告,未经许可在非游泳区游泳,结果溺水而死。后来化做一只呆鸟,每天飞来飞去,进行中国历史上最早的拦海造田工程。就是陶渊明作诗所说的:“精卫衔微木,将以填沧海”了。精卫填海,衔着西山的木石,去填汪洋的东海,想把坏大海给活活堵死,有志气。只是这里填满一个海,隔壁必又冒出一个海,怎么办呢。你不让它冒,那么多的海水去哪里呢?
总之,伟大的炎帝神农氏的女儿们,都没得善终,这也反应了远古女孩,红颜寿短的事实吧。
七
七千年前神农时代,世界其它各地是什么样呢?全世界这时都差不多,都是新石器时代。但是没等多久,到了六千三百年前,西亚两河流域的“苏美尔人”像服用兴奋剂一样,迅速早熟,率先进入了“铜石并用”时代。意思就是说,他们有了金属!六千年前,苏美尔人用世界上最早的砖建造了巨大的台基式塔庙,这些神庙的遗址、泥砖、棺墓和出土的雕塑向我们证明,人类最早的城邦出现在幼发拉底河、底格里斯河两岸地区——也就是小天王周杰伦唱的“我对你的爱写在西元前,深埋在美索不达米平原”的“美索不达米平原”——两河流域的意思。
这些很牛气的苏美尔人(Sumerians)还创造性地以烧制的泥版为书,拿削成三角形尖头的芦苇杆做笔,在泥版上边写下世界最早的“楔型文字”,两面写完后,泥版晾干、烧硬,成为一块块“书籍”。小天王写给他那谁的爱,就用的是泥版书写好埋在美索不达米平原上吧。这一文字系统在在军进五千五百年前已经相当成熟,比中国甲骨文早了将近两千多年。同时,苏美尔人已经大批使用青铜工具和武器(也早于中国两千来年),
到了距今五千年前,两河流域的城邦国家已经相当繁庶,数以十计之多:埃利都、乌尔、拉尔萨等等。城邦内部有着组织严密的祭司阶层和城邦常备军,不断发生政权更迭。城邦之间为了争夺土地、水源和人口、财富,不断兼并战争不断,战争的丰功伟绩记录在出土的石碑上,参战一方规模动辄几千人。而楔型文字则记录了城邦土地转让买卖的合同,还有经济表报,上面大量提到奴隶。他们还施行一系列的税制改革,许多粮、油、酒等容器的盖上,扣着私人图章印迹,标志着商人的出现,乃至与遥远的印度发生贸易。
如果以青铜器、城市、礼仪和文字四个方面的出现作为判断文明的要素,那么在六千至五千年前时段的苏美尔人已经达到了文明的标准,率先在全世界第一个跨入文明的行列!而这时的中国,实则连夯土城墙都还没有,意味着小的城邦国家还都没出现。
苏美尔人先后创造了很多世界第一,他们率先开凿运河(在六千年前),率先使用牛拉的轮车、木船等运输工具,率先掌握用砖建拱技术,率先使用铜钉子,率先有了文字,使用十进位制与六十进位制:把一个圆周分为360度,一小时分为60分,一分钟分为60秒。他们还酿造古代啤酒,使用世界上最早的肥皂,他们有世界最早的犁,培养了全世界最早的小麦和大麦,把麦子磨成粉,和成面团,搁上发酵粉,烤成古代面包吃,并且加上蜂蜜作为甜味剂,还有椰枣汁,非常好吃,成为西方世界的主食。吃面,使西方世界走上了烘烤的路子,为了吃烤制品,苏美尔人发明了世界最早的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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