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努力种地。
那时候牛还不负责种地,所以被放到“桃林之野”吃草玩儿。养牛和养猪在当时的目的一样,都是为了杀了祭祀,祭祀完了再端下来给人吃。所以祭祀主要用小牛,肉嫩。大牛和老牛,则去拉车。打仗的时候,马拉着战车在前面逞能,牛套着辎重在后面输送给养。总之,牛那时候还是见过世面的,还是比较牛的,不需要“脸朝黄土背朝天”地享受耕地的苦差。
牛慢慢学会耕地,是在春秋战国时期。(猪呢,则直到现在也没学会)。
老百姓就这样在大周朝的抚养下过着好日子,直到建国两百多年后(公元前841年),周厉王执政,开始变得不象像话了。
周厉王给中国文化创造了两个知名成语,一个是“道路以目”,一个是“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这个无道昏君还宣布天下山林川泽都归他个人,谁都不许进去打渔捕猎。肉一下子就少了,牛耕技术又没抓上去,国人眼睛饿得发蓝,于是发生城市暴动。
这次暴动是国人暴动。国人相当于古希腊的平民,是城镇自由人。
国人一造反,周厉王就逃跑到一个叫“彘”的地方,彘就是猪,为了埋汰他老人家吗。
周厉王跑了以后,继任的“周宣王”给历史带来了一段“宣王中兴”。好景不长,不过数十年,爱江山更爱美人的周幽王老大爷继位了。
周幽王是个“年纪一大把,学问没有,笑话倒是有一车”的人,脸上的皱纹越来越深,脑子上的沟回回却越来越浅。他的夫人——老美女褒姒喜欢听裂帛的声音,他就把大匹大匹的丝绸撕成条条给她听(这算是很前卫的音乐了)。还不过瘾,他又导演了杰出的文艺大联欢活动——“烽火戏诸侯”的闹戏,博得老美女褒姒掩唇一笑。
陕西镐京,再往西边是戎人。周幽王和诸侯约定了一套“声光通讯”的办法:在大路修筑土堡,设置大鼓。如果戎兵入侵,就击鼓传告,点起烽火,诸侯军队都来援救。周幽王为了博得褒姒勾魂的笑靥,于是屡屡击鼓举火,招引诸侯驰救,来回白跑,把诸侯当猴耍,演出“狼来了”的故事。
光有老女人添乱,事情还坏不了,他又任用坏蛋来治理国家,于是泾渭地区发生大地震,把老祖宗的发祥地“歧山”也震了。古代的地震都是代表上帝意志的,但革命乐观的周幽王不以为意,违逆天意和历史习惯,废掉太子,把老美女褒姒的儿子定成接班人。
那个被废掉的太子(周平王)也不是个善主,他冲冠一怒,勾引犬戎异族来攻打他老爹的江山。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诸侯没一个来相救的,喊了半天狼来了,扯破了嗓子的周幽王,被犬戎眼睁睁地逮住,揪着胡子杀死在骊山之下(以自己的生命和权位,换取了这次联欢活动的大成功。骊山也是秦始皇陵之所在)。
犬戎兵可劲抢光了周室数百年积累的珍珠宝石美器奇货和美女,源源不断运出镐京(陕西西安东南),放火又把犯罪现场烧为平地。
历史向来如此循环,项羽烧秦,董卓烧汉,几百年经营的歌舞升平,出将入相,舞榭歌台之所,几天之内烧夷成野狗出没的废墟,空引人们的“黍离之悲之悲麦秀”。
从公元前1046年立国,到公元前770年被攻破,将近三百年的“西周”时代就这样冒着狼烟结束了,由于犬戎祸乱,引狼入室的周平王虽然得了天下,也不敢待在西边了。他在秦襄公、晋文候侯和郑武公的勤王部队保护下,向东迁移四百公里,于河南洛阳定都,是为“东周”。
(这个时候,希腊人进入“古风时代”,他们在地中海西岸、巴尔干南部开辟殖民地,草建了200多个城邦国家,并且已将奥林匹克古代运动会举办到了第三届)。
公元前770年周平王东迁,到公元前473年“勾践灭吴”,这近300多年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历史时期,因记载这一时期的史书《春秋》而得名,即是我们遥远美好且不可重复的春秋时代。
学点儿历史 青铜时代的蕨类战争(八)
黑龙小说网 更新时间:2009-7-18 2:56:12 本章字数:16075
第二章 笑傲诸侯
一
在人类短暂的文明史上,落后民族(蛮族)对先进文明的袭击和反动,比比皆是(比如古罗马帝国的破亡)。亚欧大陆的东端,显赫已极的周王朝由于野蛮民族作孽,在公元前770年西周破灭,历史毫不犹豫地继续延伸,让我们看见东周天子东迁之后江河日下的统治。
在西周保卫战中,给烽火戏弄过的诸侯们也不是个个见死不救,有个精忠报国的郑国领导人就老远跑去凑热闹,因保护周天子而喋血异乡。他的儿子郑武公哭丧着脸,红着眼睛攻打收复镐京,使劲扁那帮西戎兵的屁股,扁跑他们之后,夺回满目创疮痍的镐京。饿死事小,失节事大,镐京已经失节了,周平王夺回了它却不想要了,于是东幸洛阳,拜护驾有功的郑武公为“平王卿士”。郑武公牛了一阵儿之后就死了,长子郑庄公接班,袭承卿士位,继续给周王室打扇子。。
2700年前的洛阳大道烟尘里,经常可以看见“平王卿士”郑庄公坐着马车,从郑国(河南新郑)往西北一百公里,到洛阳城面君。
刚开始给天子打工,挺自豪,新鲜来劲,象像新毕业的学生进了外企。日子久了,慢慢觉得不平衡,没前途。大周朝元气已伤,外强中干,全靠我们郑国背后撑腰。郑庄公心中笼罩着浓郁的苦闷,就象像那匹贵州老虎,慢慢发现了周平王“技止此尔”,于是野心勃勃起来,凭着上两代老革命的资格,开始要到周平王头上拉粪。
周平王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只好拉一派群众打另一派群众。他趁郑庄公离开朝延朝廷期间,就偷着召见虢公(虢国国君,“假虞灭虢”就是说它呢),让虢公取替郑庄公做卿。虢公优柔寡断,不敢接这个热山芋,并且消息很快走漏。怒气冲冲的郑庄公听说自己要被挤出内阁,冲进洛阳跟天子讨说法。平王大窘,结结巴巴发誓绝无二心,然后,息事宁人地把自己的儿子送到郑国当人质,郑庄公也把自己儿子送到朝延朝廷,互相作为人质,以示双方的爸爸相互友好。
在重视礼仪的大周朝,天子用什么尺寸什么颜色的弓,各级诸侯又住什么样式什么颜色的房,都有严格限定,不能僭越。天子堂上演什么舞,诸侯家里跳什么秧歌,甚至门前种几棵树,出殡多大规模,棺材几层,号啕大哭几嗓子,都有法律约束。现在居然出现了天子与臣子之间互相交换人质的反常现象,东周王室的尊严和君臣之间的名分,至此尽废了。
周平王战战兢兢、忧忧闷闷的人生持续了长达五十年。仿佛这也是个规律,历史上那些活的得不爽的天子,往往出奇地长寿,比如被儿子夺了皇位,被迫退居二线的唐玄宗就活了八十多。大约人一生的福气是个常数c,要么过把瘾就死,很快消耗完这个常数c——象像隋炀帝那样;要么当傀儡,慢慢消耗c,年头却拉长了。
周平王一死,该轮到儿子继位。此子正在郑庄公那儿作人质,不料急着福气太差,客死郑国了。好在此子还有个儿子,继位,是为周桓王,时间在公元前719年(公元前八世纪眼看就要这么混过去了)。
新即位的周桓王是个莽撞人,亡爹之痛,切肤透骨(亲爹是人质,客死郑国的),他咬牙切齿,说:“他***雄,我恨透郑庄公了!”
周恒王立即宣布,免去郑庄公平王卿士一职,拟聘虢公为卿士,全面负责勤王工作。
赋闲回家的郑庄公嘿嘿冷笑,作为报复,他派郑**队跑到洛阳边上的温县(司马懿的老家)。当时正值夏月,军兵们抄起镰刀,把温县的麦子割了好几百亩,一声吆喝,挟了麦子跑回新郑。气得天子周桓王干瞪眼追缴不回来。
(麦子起源很早,可以碾碎做面,面可以蒸糕,是好吃的稀罕玩意,奢侈品,相当于吃点心,但当时碾面设备少,吃面也不流行。春秋最流行的主食还是小米,考古学家甚至找到了小米化石,以及蒸小米小米用的屉布。小米不是煮粥吃,而是蒸成小米干饭吃,比较香,顶饱。)
到了秋天,洛阳附近的小米也熟了,郑庄公故伎重演,又去抢小米,把周天子气得直喊“**”。这一年冬天,周天子粮食不够吃,只好让鲁国出面,跟河南省东部的宋国,以及北部的卫国去借(周天子洛阳在河南中部)。出于礼貌,郑庄公也主动掏了点粮食去救济天子——抢归抢,名份还是要维护的,毕竟天子是老大。
郑国虽然国力强横,但周天子乃一国之长,伟大的地位从老祖宗时代从未动摇过。经过两年反思,郑庄公为了照顾自己在诸侯中的影响,就亲自跑到洛阳去礼拜周桓王,道歉,想把邦交关系恢复到割麦子以前的历史水平。然而作出低姿态的郑庄公却不受周桓王待见。周桓王拿割麦子的事儿,挖苦他,并且回馈给他两车秕糠做为。
悻悻不乐返回封地的郑庄公,用秕糠给猪圈铺了一层地毯,心里更坚定了继续唱对台戏的决心。
鉴于郑庄公是东周早期第一号强臣,我们不得不多查查他的简历。
郑庄公的妈妈,是申国人(今河南南端的南阳盆地)。申妈妈当初生产郑庄公的时候,
郑庄公应该先把脑袋出来,可是他小人家大腿先出来了,特不顺溜,弄得申妈妈很不爽,所以打小就不喜欢这孩子,给他起名“寤生”(指倒着生),寒碜他,就象像管戴眼镜的叫“四眼儿”。
申妈妈的第二个孩子却生得中规中矩,长大以后红嘴白牙,一表人材。申妈妈怂恿申爸爸说:“立二小子当继承人吧,老二标志标致。”申爸爸不愿意废长立幼,照老习惯立了寤生。
寤生接班当国君以后,就是我们的主角郑庄公,申妈妈来向他讨人情,请求给二小子封个地方。郑庄公想了想说:“随便你们挑个地儿吧。”于是把老二封到了京这个地方(不是北京)。老二踌躇满志到京赴任,人们叫他“京城大叔”(唐山大兄?)。
乳臭未干、自视甚高的二小子“京城大叔”到了他所管辖的自留地,就有点裘千丈的野心,闲极无聊,异想天开做梦当他哥哥裘千仞。京这个地方,是百雉之城(高一丈长三丈为一雉,百雉就是周长三百丈,三级城市。而二级城市呢,也就是诸侯国都,九百丈的周长。这些都是周天子正在被诸侯慢慢打破的规矩)。
于是京城大叔裘千丈着手扩大城围,超出编制,他感觉这力量还不足以暴动,就要求西鄙、北鄙两个郊区领导干部也听他调度,钱粮也要交他。看了这些蠢蠢欲动的不忠举动,大夫祭足提醒郑庄公说出:“一个国家不可以有两个太阳,您弟弟有问题,但反形未彰,您趁早批评教育一下他吧。”
郑庄公不以为然,揪着灰长胡子说:“不用管,等他把事犯大了再收拾他。不义之人,自会了断的。”
“多行不义必自毙”的出典就在这里,如今这是句正义凛然的话,而郑庄公老谋深算的本意,却不是那么堂堂正正。郑庄公有“养祸”的意思,等弟弟罪行犯大了,再跑去收尸。
弟弟观望了一下,看看大哥没什么反应,雄心发酵的“裘千丈”开始招兵买马、修缮兵甲,扩充战车,积极推动战争准备。他还和新郑的申妈妈暗中联络,等大兵杀到,申妈妈就开门献城,把大哥一举逮捕在酣睡的床上。
等京城大叔彻底滑入错误的深渊,再也蹿不上来了,他大哥郑庄公拍案而起,历数京城大叔之罪,发出二百乘正义之师,鸣鼓而攻之。
不知天高地厚的京城大叔跟大哥对了一掌,哇,大哥的铁沙掌烧得跟火炭似的——烫死我啦!。
见了阎王的京城大叔这才掉泪,被败兵裹着没命地逃,钻到附近一个叫共的小诸侯国。他大哥猛追穷寇,使得京城大叔看看没辙,只好自己了断了。
(郑庄公为了除掉自己的弟弟,先是培养弟弟可劲儿折腾,然后再名正言顺地诛灭他。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蒋介石也经常临摹,把看不顺眼的异类军阀逼反,然后再剿灭或者收编。)
接下来是如何处理叛乱者的母亲,也是自己的亲妈妈。公私分明的郑庄公把刚刚失去二儿子的申妈妈打入颖城冷宫,并指天设咒说“不及黄泉,无相见也”。意思是这辈子byebye了。
申妈妈没有象像宫廷斗争失败的节烈皇后那样,把自己的脖子升到冷宫的房梁上去。她认为赖活着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311页 当前第
127页
目录 上一页 ← 127/311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