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族内哥们。姜子牙出仕的年纪已经不小了,七十二岁。那以前他都干什么了呢?据《封神演义》说他三十二岁到七十二岁期间,都在昆仑山“元始天尊”驾下当道士,不过当时还没有道教,于是七十二岁的时候他明白过来就只好放弃当神仙的想法,下山了。姜子牙来到纣王的朝歌,经人介绍与一个六十八岁的老处女相恋并结婚,然后从事无照贩卖工作,因为不了解市场行情,第一次贩卖笊篱(捞饺子用的)失败,因为当时还没有饺子。第二次改卖面粉,再次失败,因为当时的麦子是粒食(就是蒸麦粒吃,还不磨成面——唉,“许仲琳”老先生净瞎指挥),姜子牙的面太前卫,老百姓不接受。
接着姜子牙又从事屠宰工作,杀牛。按理说,牛是农夫的好助手,不许杀,但商朝时候牛还不会拉犁(拉犁的是人)。牛于是被放到草坡上吃草玩儿。养牛和养猪在当时的目的一样,都是为了杀了吃肉。于是姜子牙开始屠牛。牛的浑身都是宝,牛骨头可以做梳子,簪子,针,筷子,还可以做士兵行军的衔枚,以及箭头(牛角的)。然而牛奶没利用上,中国人不喝牛奶,只有北方“胡人”才喝牛奶。牛最后一个有用处是牛皮,坚韧耐磨的牛皮,可以做马的挽具,拉车的皮带,以及车上的坐垫。鼓的皮面也用牛皮,当然牛皮还可以吹——炼铜鼓风的皮囊。牛皮还是甲胄的材料。后代士兵就惨了,穿着沉重的铁铠行军,不但沉重,里边的衬衣(防止铠甲磨破皮肤的)还容易长痱子。
姜子牙杀了几天牛,突然纣王要祭祀求雨,禁止民间杀生,结果生意全没了。于是姜子牙又盘了一个没生意的饭馆开张,依旧没生意,有的只是他老婆日益难看的脸色。姜子牙急了,利用自己的专长干起了看风水的职业,也从事凶宅捉妖,并且参加了鹿台的总体施工建设,因为缺少团队精神而被罢免。他老婆急了,干脆也炒了他,主动提出离婚申请。这反映了当时婚姻家庭不稳固的事实,二婚、三婚不算个什么。有些人干脆终生不结婚,从考古发现看,半数以上的商朝人不见“死则同穴”的夫妻合葬现象,推测可知当时很多人仍是打着光棍,在欢乐谷解决性问题。那些开始组建稳定家庭的人,也聚散无常。能白头到老的,死后夫妻各有一个棺材,男左女右,棺材上各留一孔,供夫妻灵魂相通,仍可在阴间过幸福生活。
姜子牙被老婆炒了,在朝歌实在没发展,就准备出国。他凭着自己的两条肉腿,拄着杖,背着行李走了一千多里,西行来到陕西,在渭水河边钓鱼。当时周文王还活着,正有兵犯中原的想法,非常需要人才。神色恍惚的周文王经常若有所思地在春风料峭地渭水河畔行走,看见姜子牙在直钩垂钓,觉得这个老头懂得玩阴谋,又是朝歌城里见过世面的,于是派姜子牙返回朝歌,从事情报收集工作。这件事情被孙武记录在《孙子兵法》里,“周之兴也,吕牙在商”,用以说明使用间谍者,必成大功。之所以姜子牙又叫“吕牙”,那是因为他是山东吕国的老家,是东夷籍贯。于是姜子牙进一步跑到东夷,挑逗东夷人去进攻商朝王畿,以配合周人从西边进攻商王朝。
可是周文王非常之笨,兵犯中原却失势了,被擒以后住进了“羑里”监狱。姜子牙伙同散宜生等人,拿着美女宝马(或者是后人开的另一个礼单——皮子山货)去营救周文王。接下来的事情如大家所知有两种走向:现代学者有人认为周文王被纣王卡嚓了,古代学者则认为这么好的文王圣人,当然要被纣王释放回国才好。但是不管哪种结局,周文王的政治生命都算是结束了。这就像放在医院等死也好,还是拉回家等死,都挨不了几天了呵。
我们如果假定周文王被卡嚓了,那读者就请直接转跳到下面第三段有*处继续阅读。
如果我们假定周文王被释放出来,那回到故乡的周文王就像变了一个人。他展现在陕西老乡面前是一个日本忍者形象,一改以前政治上锋芒毕露的激进态度,停止与中央争短长,也不再大兴仁义收买人心了。这得益于他蹲监狱期间的《易经》研究,总结出“以阴制阳、以柔克刚”的深刻理论。周文王又回到春风料峭的渭水河边,失魂落魄、茫然若失地行走。而这时,在东夷从事地下工作的姜子牙同志,因为东夷被纣王暂时平定了,也只好被迫携带着他的机关干部回撤到了陕西。八十岁高龄经历了无数失败吸取了无数教训的“世故老人”姜子牙先生也总结出了凡事不能急于求成、以柔才可以克刚的道理,他向周文王献上宝策说:“猛烈的鹰隼将要袭击之前,就会藏起爪子低飞,老虎将要搏斗时候,也要低头俯耳装做温顺。”
俩人一拍即和。周文王因此坚定了韬光养晦、相机而动的战略方针,中国“藏于九地之下”,才能“动于九天之上”的辩证法,卓有成效地开始付诸实践。周文王装作白痴,修筑灵台,收罗美女,沉湎酒色,胸无大志,整个儿刘备青梅煮酒论英雄那个傻样,用假相迷惑商王朝。周文王就这么乐呵着直到不久死去了。
*商王中央觉得周人无能为也,也就暂时解除了警惕,纣王调走集结在朝歌西部的主力军队,集中力量去防御山东地区的东夷。趁这机会,周人再次兴风作浪,想第二次东进中原。姜子牙认为不可:“上次的实践证明,我们是打不过纣王的。现在,我们还需要静观其变,让纣王跟东夷‘狗咬狗’再多打上几次,互相彻底消耗他几年再说。”
“那我们找点什么正事干呢?”
“我们的根据地(陕西)四周都是群山,又有黄河在东边围护,只要我们扫清了这里的商王朝势力,就可以割据一方(后来的秦国、刘邦都是从陕西这里建国起家,再俯冲中原,这里确实是王业之基,占了地利的优势)。我们静等商王朝的机会,一旦纣王被消耗得不行了,我们再动员起兵不迟。”
于是,周人从陕西西部宝鸡地区的岐山大本营出发,组织了对陕西中部西安地区(户县)的崇侯虎先生的征伐,以求整个占稳陕西的“关中之地”。崇侯虎作为崇国的诸侯,是商王朝插在陕西腹心的一颗钉子。崇城的防御设施庞大而坚固。周人进攻了三十天而崇不降。“世故老人”姜子牙命令周军撤出战斗进行整顿,建造大型攻城器械。然后集中兵力,修筑土山,从土山顶山用长钩、云梯、临车、冲车等攻城器械(前三种是靠近城墙,从上方进行殴打,后一种是从底下破坏城门用的),一举攻克崇城,灭了崇国。崇侯虎估计是战死被诛。整个过程中,显示了周人战斗中无所不用其极的残酷手段,被记录在《诗经》描述周人建国过程的诗歌里边,以及《左传》里边。
五
纣王在十五年之中前后组织了三次针对东夷的大规模进击,每次都是亲自率兵出征,为期都在一年上下,可谓倾动全国物力,互相消耗得非常厉害。东夷人与纣王之间发起的旷日持久的三次大会战,一定来的异常惨烈,只是由于东夷人最终没能掌握政权,所以战争的细节淹没于历史,无闻于后世。
以当时生产力相当低下的境况,长期战争足以拖垮一个王朝。纣王虽然东线作战取得胜利,但国力已经枯竭,而且西向防御的大门长期敞开。周武王立刻抓住时机,撕掉脸上的笑面虎画皮,兴兵中原,一举灭之,而且灭的很轻松。
我们有理由相信,周军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商王朝的灭亡,四分之三的“功劳”在于那些东夷人的撕咬。这就好比大明朝的灭亡,是先被李闯王长年折腾,掏干了它的躯壳,才轻易亡于关外的满清了。
纣王亡于周人之后,东夷人气鼓鼓地说:“明明是我们斗垮了纣王,却被西边的老客先摘了桃子!”于是,东夷人与周人之间,随后又进行了三年角逐,这就好比项羽和刘邦在共同推翻大秦朝以后的五年争霸战。最终,周人攥紧了中原大桃,建立起中国历史上的第三个王朝。
让我们把镜头拉回“武王伐纣”前的动员大会上。为了选择最佳的作战时机,周人照例进行了封建迷信的占卜活动。打仗讲究天时地利,天时好不好,就是这占卜的东西说了算,也就是乌龟壳和蓍草说了算。
周武王占卜显示,天时却很糟糕,乌龟壳和蓍草都说“大凶”。雄心勃勃的新兴王朝领袖们面面相觑,姜子牙当场耍赖,呸呸地吐唾沫:“不算数!枯骨死草,知道什么凶吉!不算数!”命令集结在城外待命的部队拔营出征,进攻商帝国。
(一千多年以后,前秦王符坚准备南征东晋王朝,占卜的结果也是大凶。他援引了历史上武王伐纣这一幕,给自己充满信心的玩火计划寻求辩解。然而天命却狠狠捉弄了他,乌龟壳的预言使他在淝水之战不仅输光了60万军队,还倒贴了自己的人头。)
公元前1046年,西北高原风和日丽的万里长空下,一个新兴王朝久经积蓄之后,崛起在苍茫地平线上,浩浩荡荡的队伍,在一个中年男子和一位世故老人率领下,车上载着周文王得木主(有点抬棺大战的意思),预备渡过黄河,把他们的龙旗插到几千里以东那个虚弱的旧王朝坟墓上去。这支军队总计三百辆战车,虎贲三千人,兵员并不庞大。当然还有一些同盟国辅助出兵,担任配合作战,主要是来自长江汉水流域的九头鸟(湖北人),以及巴蜀(四川人)。军队进发得并不迅速,他们后面跟着牛车。牛在那时候不负责拉犁,牛平时无忧无虑吃了睡睡了吃的,像猪一样,等着被杀了吃肉。大牛则用于拉车,打仗的时候,马拉着战车在前面逞能,牛套着辎重在后面输送给养。总之,牛在那时候还是见过世面的,还是比较牛的,不需要“脸朝黄土背朝天”地享受耕地的苦差。牛慢慢学会耕地,是在春秋战国时期。(猪呢,则直到现在也没学会)。
就在这个时候,还多了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插曲:一对老哥俩,伯夷和叔齐俩大贤人,急急慌慌从养老院追出来,抱住周武王的车辕,说了一大段“子不可以背父,臣不可以叛君”、“不可以暴易暴”等等令人费解的人间第一大道理。
左手持黄铜大斧子(钺),右手攥着白牦牛尾巴的周武王,给说哑巴了。回头看看左右,左右举起青铜短刀。姜子牙抬手说:“都是义士啊,放他俩走了吧。”
大军带起滚滚遮日的黄土,从两个发愣的老头子面前碾过去了。伯夷、叔齐老哥俩当然懂得,大周兵旗上的图案,是龙,因为周人崇尚文采,商帝国则是虎,因为他们崇尚威武,而再古远的夏代,旗子上是日月,因为他们崇尚光明。
龙旗和虎旗的一场恶斗就要来了,俩老头该站在那一方呢?当然,不食周粟的两个倔老头以饿死首阳山的实际行动,向历史交上了他们的答卷。这俩个老头的来历,我们还需要插叙一嘴。他俩本是孤竹国君长的儿子。孤竹国老君长死了,命叔齐继位,叔齐觉得普天之下最贤的人,莫过于他老哥伯夷了,就让位给伯夷。伯夷认为四海之内最贤的人莫过于他老弟叔齐了,就非不接位。两个天下最贤的人互相推让,觉得华北之大,已容不下两个并世贤人了。于是他俩就一起出逃(有点搞笑,逃什么呢,又没有人追)。
这一对儿被自己的伟大吓跑了的人,听说陕西的周文王善于养老,就投奔那里了。放着自己的国君不干,去陕西吃吃白饭。就这么俩人,司马迁还把他们放在《史记列传》的第一篇去大书特书。两个大贤人都撂挑子了,孤竹国没多过久就被异族占领,成了山戎的大本营,四处外出骚扰。后来齐桓公管仲同志北征山戎,才平定了这里,这是后话不提。
这只万人队伍卷起烟尘,继续前进。这个想象却是错误的,当时的黄土高原一片苍翠,并没有黄沙。而当军队下滑到了华北平原,更可以看见百分之四十的森林覆盖着郁郁苍苍的平原。就是说,这一队人向左扭头,可以看见茂草摇转的草原和城邑农舍;向右,则是野兽们的乐园,阳光钻不进的大森林里穿行着披毛犀、三趾马、剑齿象和李氏野猪。
在一千多里行程的末尾,周武王龙旗的一方,列阵在河南淇县(朝歌)的郊外一块叫做“牧野”的地方。与之对峙的,是纣王虎旗的一方:蔚然大观,铺天盖地、持矛横戈,总计——哇!十七万兵马,蝗虫一样麇集在我国中原大地三千年前的黎明之下。
不过,这个数字是被夸大了的。甲骨卜辞显示,商王朝一般出征方国,兵力不过万人上下,现在是王畿保卫战,固然动员的多一些。但是长年与东夷的消耗战,已经使得商王精锐尽死于外,主力牵制在东方,能够被组织起来仓促应战的恐怕多是临时征发的民夫,人数也绝对不会超出三五万。
大风自东向西,吹过纣王仓促拼凑起来的乱哄哄的行列。这些临时的民兵,很多人捏戟的姿势还很像捏锄头把儿。大风猎猎席卷,吹到远道而来的西北人刚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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