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时候还学了医,他怎么不知道?
惊羽没抬头,她很明白自己成了这场皇家内讧的棋子,即使独孤玄要救她,她也不愿再承这个情,而且她更愿意相信自救的力量。
见皇帝老爷有些犹豫,她又开口,下一剂猛药:“陛下,小皇孙不能等了。若民女不辱使命能解此毒,救下夫人皇孙,自是好事,若不能,陛下依旧可以将民女惩办。”
皇帝老爷眯了眯眼,向自家儿子求证:“玄儿,她说的是真的吗?”
独孤玄抬头看了看上头一脸威严的老人,不自觉得就嗤笑出了声。他那父亲大人对他就那般猜忌么?又要设下圈套引他往下跳了么?若他答是,那若最后仍救不了皇孙,是不是就要连诛了他的罪?
这般算计,惊羽自然也是猜到了。她想,独孤玄若是聪明点,必然会答,自己也不甚清楚,以划清与她巫惊羽的关系。
她完全看清楚了独孤玄四面楚歌的情形,竟然连皇帝大老爷都对他有那般的心思,想来独孤玄在北临的日子不见得有多好过。惊羽突然就有点同情眼前那个总是气势磅礴此刻却有些萧索的紫袍男人了。
这时,却听独孤玄清亮的声音响了起来:“是的,父皇,惊羽医术确是不错。”
惊羽猛然抬头,灼灼盯住独孤玄的后背,直觉这人是不是被附身了,怎还揽事上身?不知道这里头多少人等着看他笑话么?
北临皇帝看了独孤玄一眼,看不出什么神色变化:“那好,巫惊羽,你便给如夫人看看吧。”
惊羽起身,经过独孤玄身边时,实在忍不住回头看了下,正对上独孤玄抬起的黑白分明的眸。他眸中一如以往,带着笑意,自信满满。
她看清了他的唇形。他在说:“没关系,我不会让你有事。”
惊羽只觉心脏间瞬间暖了一下,就像她初初醒来那日在广清王府后园内吹拂到的暖暖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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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殿中,惊羽只道要为如夫人做全身检查,摒退了所有宫侍。
太子独孤义与皇后娘娘自然不肯,道室内就留巫惊羽一人,岂不是送羊入虎口。万一巫惊羽有不轨之心,那他们皇家的媳妇与孙子不就真的没救了?
皇帝老爷只沉沉来了一句,就堵住了那两母子的口。
“若巫惊羽真有那个胆子,她也逃不出这个皇宫!况且,还有广清王爷做保,你们担心什么?”
两母子嘴角不自觉得勾起,他们想听的,就是陛下的这句话。
惊羽搬了把椅子,坐到白玉床对面,拄着脑袋,看着床上那位额上渗着冷汗、脸色苍白不已而手掌却一直捂着肚子的女人,再想想外面的两母子,微微得叹了口气。恐怕,自己要让那两母子失望了!准确得说,眼前这位如夫人该会让那两母子失望了吧!
“如夫人,我知道你醒着。怎么,有没有兴趣跟我说说话?”
床上没有反应。
惊羽也不恼,自言自语道:“如夫人也该听到御医的诊断了吧?这毒不尽快解了,必然会影响到肚里的孩子呢。我想,太子爷当时对如夫人说的是,会尽快解决,绝对不会伤这孩子一分一毫吧。可是,现在,似乎情况变了呢。”
那叫佩如的女子猛然间睁眼,没了笑意的眉目,竟也增生了几分阴霾。
“你想说什么?”那女人冷冷道,声音竟还是糯糯的。
惊羽暗自感慨,这样的声音真是用来欺骗大众的绝好手段啊,怎么也不会把有这样美好嗓音的女子与阴毒联系起来吧。
“我说什么不是很重要。”惊羽璀然一笑,“重要的是如夫人心里明白了什么。如夫人是聪明人,不觉得用你肚里孩子的一命来换民女这条贱命实在是不值得么?”
一边说着,惊羽一边观察佩如脸上的变化:“之前听如夫人说,你很难才怀上这么一个孩子,难道真要为了民女而毁了?大户人家,从来就是母凭子贵,何况是皇家。皇家的孩子确实多,不在乎多一个或者少一个,但这都是对那些男人而言的。对女人来讲,孩子却是最容易往上攀爬的工具吧。恕民女得罪,如夫人的家世怕是不怎么样吧?”
本来,这只是惊羽的妄测之言而已。那太子爷也是个精明的主,自然不会找些重要官员家的女儿来扮演这样的角色。在这样的当口,他不会傻到做会令自己门内人物反目的举动。
果然,那如夫人脸色瞬间变了几变。
惊羽便知自己押对了。她突然笑了开来:“当然,夫人若是非要与民女同归于尽,民女自然奉陪。民女虽不会解毒,但民女倒也晓得一些偏方,可令夫人永不再受孕。民女既然要死,自然要轰轰烈烈一些,不是?若是拉上夫人往后的荣华富贵做陪,民女也算是无憾了。”
惊羽不再说话,她笑意盈盈地望着床上的少妇。
她,在赌:赌的不是一个母亲对肚里孩子的慈悲,赌的是一个女人对权力的渴望。
她怎么会看不懂藏在这女人柔软声线底部的那股不输皇后娘娘的精绝。敢在大庭广众之下不动声色得自我下毒,能有这番胆量的女人,惊羽不会小瞧。再看她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对腹部紧张的动作,那是一种本能的保护意识,似乎那里一有异动,她就会有所行动一般。
种种观量下来,惊羽有理由相信,解药,这女人必定也偷偷得备了一份。
而她要做的,就是离间这堆合谋人。她不信,这女人会那么乖乖得奉献出自己的大好前程。
室内,瞬间大静。
“你很聪明。”太子如夫人突然平静得说了一句。
惊羽笑得更加欢愉。她知道,自己这场赌,赢了。
当惊羽眉色愁苦得出现于等候在室外的众人面前时,众人便从她的神色中,看出了结果。.16kbook.
于是,唏嘘的唏嘘,哀戚的哀戚,更有震怒者拍案而起。
“本宫可怜的皇孙呦……”皇后娘娘锦帕拭泪,尖细的嗓子唱戏般哭得凄凄惨惨,再次优美得倒在自家侍女怀中。
“来人,把犯女巫惊羽带出宣武门,斩首示众!”老皇帝甩甩衣袖,威严下令。
惊羽刚想说话,就见面前紫影一掠,竟是独孤玄挡在了自己面前。
“父皇,请收回成命!”略带深沉的声音响彻大殿,竟没了平日里的笑意,阴鹜的感觉笼罩在众人头顶。
老皇帝暗自吃了一惊,朝三儿子投去了疑惑的目光。这才见着,这个浪荡成名的儿子居然直直望着自己,眸里没了素来的轻佻,只有深深的执着与一触即发的隐忍。他突然觉得,以斩杀巫惊羽来试探独孤玄不是什么明智的举动。
“三皇弟,你这是在威胁父皇吗?”太子爷逸逸然走出人群,眉毛微挑,挑衅道。
听得这话,老皇帝心内猛然升腾起一团火焰,一瞬不瞬得盯住独孤玄。他一生为帝,何时遭人看轻过?这人,还是自己的儿子!
“父皇,儿臣只是在恳请。”独孤玄未理太子,没有低头,铮铮向了老皇帝回话。
大殿瞬间冷然一片,谁都看得懂皇帝陛下眼底的薄怒与三皇子不让步的决心,没人敢在此时插上话来。
因此,一派沉默。
偏偏有人似乎读不懂此时的情形,十分天真得问了一句:“陛下为何发怒,要斩了民女?”
众人这才惊悚回眸,转向被人遗忘的此场戏目的主角——巫惊羽。
惊羽从独孤玄背后探出脑袋来,眨巴着无比纯真的眼睛看向这一室各怀鬼胎的人们。
“如夫人与我儿的仇,你以为就这么简单能结束?”太子爷独孤义眯着眼睛,直盯惊羽,如是道,眸中闪动着令惊羽纳闷的掠夺性光芒。
独孤玄下意识得把惊羽的脑袋又挡了起来。
惊羽盯着独孤玄的紫袍后背,顿时无力得朝天翻了几个白眼。这男人是在做什么?他以为这么挡着自己,就真能起到一叶蔽目的效果了吗?
“太子爷说的话,民女不是很明白。如夫人跟小皇孙此时正好好得在内殿,不知太子爷还与民女有什么仇?”她慢慢踱出独孤玄的背后,如是问道,脸上疑惑,眸中却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好好的?不可能……”独孤义像是听见不可思议的灵异事件一般,瞪大眼睛,不由自主得叫了一声,立时又惊觉失言,戛然住了嘴。
惊羽腹内好笑,面上却是一副惊诧模样:“为何不可能?太子爷为何如此肯定?难道太子爷不希望如夫人跟小皇孙平安无恙?”
独孤玄讪讪而愤,以此掩饰自己的失言:“胡说!如夫人是本太子府的女人,她腹里有本太子的骨血,本太子自然希望他们完好无损!”
皇帝大老爷向后挥了挥手:“御医,进去看看。”
老御医领命而去。不一会儿,急急赶了出来,面露惊喜,道:“启禀陛下,巫小姐果真厉害。只这一会功夫,如夫人已经解了毒。微臣再配上几副清肠药,如夫人便可大好。皇孙也是全无大碍,请陛下放心。”
至此,老皇帝脸色黑了几许,不再说话。
惊羽当然深知点到为止便好,她不认为就此一出便能打击到在北临实力雄厚的太子爷独孤义,但这人那般陷害自己,她又怎会不讨回这个帐?即使不能在根本上打击到独孤义,也要让老皇帝对他产生嫌隙才是。
皇帝老爷又岂是不聪明之人,本就心下里有几分明白,再看独孤义猛然间的失态,立时就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的眸光寒了又寒,自己果然是老了,这些个儿子,果真是个个比自己都要狠啊……
“啊,皇孙没事真是老天保佑……”皇后娘娘果然是神人,又挑了个绝佳时机,醒了过来。她细长的眸子转了一圈,落到了惊羽身上,“巫小姐,你的医术果然精湛,不如作为女医官留在本宫身边如何?”
惊羽嘴角微微勾起,这个皇后可真是有意思啊,口口声声说担心皇孙安危,“醒来”第一件事却不是冲进去看望自家媳妇孙子,依旧在孜孜不倦得算计她这个小人物。真真是费尽心机啊!
“谢皇后娘娘错爱,民女怕是没那个福分。”不等皇后再说话,她脚下故意一个踉跄,飘飘然就往独孤玄身上倒去——这一手,尽得皇后真传啊。
独孤玄微愕,急急扶住她:“怎么了?”眸中几分怒火迸裂。难道惊羽进去着了人什么道不成?
惊羽极其微弱道:“头有点昏,想要休息一下。”笑话,那皇后有空来跟她比心机,她还没那个心情呢。明明知道那是个陷阱,她还会傻到往里跳?所谓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独孤玄再一看她眼底的狡黠,立时就明白了她心中所想。
他顿时放松了下来,眸中竟是满满的骄傲,自己的眼光果然好,他选中的女人,又岂是乖乖令人摆布的?
“父皇,母后,解毒也是个体力活,今天惊羽确是吓着并累着了,儿臣带她下去休息。儿臣告退!”不待众人反应,他虚扶着惊羽就往外走。
徒留下一群心思各异的君臣。
老皇帝抬头,正看见那个愈发沉静且稳重的紫色人影侧着脸,百般温柔得望着着怀中的人儿。那张侧脸,那个眸子,蓦然间竟与记忆中某个女人重叠了起来。那人,也曾那般缠绵、那般坚定得跟着自己,直到死亡,也从不怀疑……
好一会儿,老皇帝略带疲倦的声音才沉沉响起:“都散了吧。真是,胡闹!”没有责备,让人听不出里头的喜怒。
他甩甩袖子,也走了出去。心内却是有了决定。
――――――――――――――★作者的话★――――――――――――――
悲催的小楠……文封推了都不知道……小时告诉我的时候,我想哭的心都有了,因为当时我还躺在床上……在封推期间,我还断了更,我表示对自己很无语……所以,楠决定从明天起,跟随时的步伐,多多写文,多多存稿,快快完结!(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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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品女将》(晴天小时)(这个,不用俺说了……女强强文啊)
皇宫内院如柳宫内,一片柳絮随风轻舞,好似天降精灵,梦幻轻盈,却又带着几分哀伤。.16kbook.
窗内一景,更是让这绝美的画面更添几分色彩。
紫袍俊毅的男人紧紧抱住怀中那个白色纤细的身影,彷佛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去,才能不把她弄丢。
“你做什么……”独孤玄的突然之举,让惊羽下意识得开始挣扎。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独孤玄埋首在惊羽颈中,轻道,“这样我才能确定你还在这里。”
惊羽心内某根弦仿佛刹那间被触动了一下。独孤玄越来越束紧的双臂把惊羽裹得密密实实,一种从来未有过的充实蓦然间填满惊羽的胸口。
但只一刹那,惊羽就恢复了冷然:“广清王爷,我与你似乎不熟。”
一语掷地,怔愣了独孤玄。
他缓缓抬头,终究松开了手来。是他太急进了……可是,经过刚刚那一场,他怎能不心惊?他害怕,害怕眼前这个人儿跟他母妃一样,就这样消逝去。他害怕,自己来不及救下她。
身上重量一瞬间的抽离,叫惊羽突然觉得一阵微凉透心而来。
但她深深按下了这股凉意,她只当春寒时候,便是如此。
独孤玄牵起惊羽的手,细细观量起她上下来:“你身体刚好,又遇上中毒之人,会不会沾上晦气?要不要叫御医来看看?”
惊羽顿时无语。这男人,是不是神经哪里错乱了,怎尽说些胡话?
“广清王爷,这沾染上晦气,召御医来也没用吧。”她毫不客气得打击。
独孤玄一愣,瞬而弯起眉眼,跟着打趣:“是呢,应该叫天师来做法驱霉气啊。”
一笑倾城。仿佛时间回到了在东启的时候,巫家未灭,独孤玄还是那个没心没肺的放荡质子,而巫惊羽依旧是那个喜欢低调偏偏总是禁不住独孤玄挑拨而火起的巫家小女。
以至于惊羽一下子忘了要抽出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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