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斥候刚才所说的情况来看,应该是不可能……那第二个可能,就是阿丑在用计。”
“用计?”
李儒点点头说:“您莫要忘记了,阿丑身边可是跟着一个鬼才呢。”
“你是说那个姓郭的小家伙吗?”
“主公不要小看了此人……阿丑称其为鬼才,并非没有道理。
试想,若主公您被一群人数处于劣势的兵马击败,又突然失踪的话,会有什么反应?而且是在我们大军即将抵达的情况下失踪,会有什么反应?”
薰卓一怔,“要么是和大军汇合,要么就躲藏在某处……你是说,阿丑在用疑兵之计?”
“不错!”
李儒笑道:“反贼定然时刻担心这支人马的动向,甚至不可能和我们正面交锋,而是据城避战。
不过我很奇怪,若宛县刚历经了数次大战,各种物资都极为匮乏。
而且水淹宛县,也令城墙的防御能力大大降低。
以张燕这种人物,怎能看不出这里面的害处?”
“什么害处?”
“我们只需围而不打,用不了多久,宛县粮草一断,则不攻自破。
况且反贼并非官军,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生出什么战力?最好的办法,就是立刻撤离宛县,选择一粮草充足的去处休养一段时间,再和我们进行决战。
那时候,胜负还在两可。”
薰卓眼睛一翻,“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张燕失势,反贼出现了内讧……若我猜的不错,只怕那张燕已经不在宛县了!”
薰卓想想,“此言大善!传我命令,三军加速前进,我要在明日见到宛县城墙。”
令行禁止,随着董卓将令发出,三军齐动,向宛县极速进发。
第一一二章 江东猛虎(恳请月票)
深沉,月亮看上去很混浊,只露着半张脸,还带着淡晕。
看不到星星,让残月似乎很寂寥,有气无力的就那么挂在黑幕中,甚至懒得睁眼。
黑漆漆的穰山,好像一座沉睡的野兽。
崇山峻岭中,有一支人马默默无声在默默无声的行进,偶尔还会传来几声战马的响鼻。
褚燕……不,应该称呼他做张燕,就站在山岗上,看着这支队伍行进。
那匹跟随他多年的雪花骢很安静的站在他身后,两个敦实的汉子,分别站在张燕两边。
年纪大概在三十左右,比张燕的年纪要大。
可是从他们看张燕的目光中,能发现一种发自内心的尊敬。
他们就那么站着,好像两尊石像,一句话也不说。
目光很深邃,似乎想要穿越过山川、时空的断隔。
“董俷……”
张燕突然扭头,“孟平、权义,你们要记住这个名字。
如果我们还有将来,他会是我们最大的敌人。”
“大帅,宛县真的没希望了?”
“你说呢?”
张燕看着两人,微微一笑。
刘辟刘孟平,龚都龚权义,这两个人都是黄巾军中的渠帅,手中的兵马加起来有七八千,却义无反顾的跟随了自己。
这让张燕很感动。
“我生平除了义父之外再也没有佩服过别人。
不过现在,我佩服的人却要增加两个。
薰俷,以一己之力搅得我们太平道焦头烂额不说,也是第一个让我无功而返的对手……还有秦,原以为此人无甚本领,可居然在撤走前斩杀了张大帅。
很高明啊。”
刘辟转了转脖子,“高明?此话怎讲?”
张燕好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本来也没有在意。
可是在彭脱渠帅抵达之后,我才明白了秦的用意。
他是在用离间计,杀了大帅,却把罪责归到了我的身上。
南方十六个渠帅本来对我就不甚服气,我攻破了宛县,也迫的秦杀了大帅,不高明吗?”
+
张燕点点头,“偏偏我还没法子解释。
彭脱渠帅到了之后,大家对我的不满也就更炽了。
我也是看到了这一点,才决定离开宛县。
而且,宛县……实不足为屏障。”
刘辟问:“大帅,那我们又该何去何从呢?”
“太平道大业已经没希望了。
灭亡也只是在早晚。
当务之急,我们需要选择一个方,休养生息一段时间。
那董俷在淯水河畔击杀孙夏,你们都看到了吗?不过他也发现了我们,突然撤离是担心有埋伏……也算是我为宛县的兄弟出最后一把力。
“
张燕的表情有些落寞,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不过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
虽然此次我们未能成事,却是因为时机尚不成熟。
以某观之,汉室将衰。
天下必乱。
我等暂时蛰伏,正是为他日一飞冲天做好准备。”
说完,他翻身上马。
刘辟和龚都也骑上战马,“大帅。
我们要等多久?”
“嘿嘿,那就要看那些士人们,能够忍耐多久了……士人无兵,武人无名,你们说这天下如何不乱?孟平,权义,你们且耐心旁观。
狗皇帝开党锢之禁,朝堂上的争斗,不过是刚刚开始。
让他们闹腾去吧,闹腾的越厉害。
我们的机会就越多。”
刘辟、龚都二人闻听,信心倍增。
三人纵马冲下了山岗,随着大队人马。
消失在莽莽山野之中。
一阵山风吹来,摇曳穰山草木沙沙作响。
也许,正如张燕所说的,一切才刚开始。
******
宛县四门紧闭,在斜阳下残破不堪。
薰卓大军抵达淯水河畔之后,立刻拍出斥候,去寻找董俷的行踪。
同时命华雄、徐荣、胡轸三人各领一支人马,屯兵在西、南、北三门。
自己领一万人,在东门扎下了营寨。
按照李儒设计,对宛县是围而不攻。
可董卓不打,却不代表着黄巾军的人不想打。
先走了张燕、刘辟和龚都三人,令黄巾军的士气大受影响。
而后又在淯水河畔被薰俷杀的大败,对宛县的黄巾军而言,是雪上加霜。
此时的黄巾军,急需一场胜利来鼓舞士气。
哪怕只是一场小胜,也可以起到关键的作用。
故而彭脱决定出击。
趁着董卓人马立足未稳,彭脱点齐人马,自四门杀出。
华雄驻守北门,正好对上了黄巾军渠帅卜己。
两人二话不说,打在一处。
只三个回合,华雄斩卜己于马下,杀得黄巾军败退回城;西门外,徐荣枪挑渠帅孙仲,击退了黄巾军的攻击;而彭脱亲率人马自东门出,却被董卓一阵箭雨射了回去,留下了数百具尸体,无功而返。
相比之下,驻守南门的胡轸就有一些吃力了。
面对黄巾军疯狂的进攻,胡轸大营尚未扎好,只能仓促迎战。
方在城下杀的天昏暗,眼见着己方人马节节败退,急坏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有一支人马杀出,大约在千人左右。
为首一将,生的是广额阔面,虎背熊腰。
手中一把古锭刀,在人群中左冲右突,势如猛虎下山一样。
身后还跟着两个年纪和他相仿的男子,都在三十岁上下。
—
都是顶盔贯甲,一个手舞双刀,一个使得是一杆分水鬼头刀,杀法格外的骁勇。
这三人一出现,令胡轸的压力顿时大减。
不由得振奋起来,大声呼喊:“何方英雄前来助阵?”
“我乃下丞孙坚,闻宛县失守,特募集乡勇,前来协助平叛。”
闻听是自己人,胡轸再也不担心了。
当下纠集人马。
凶猛反扑。
黄巾军的士气本来就不算太强。
也就是胡这边弱了一点,才使得他们能占据上风。
如今一见官军有援军抵达,那一点刚升起来的士气顿时无影无踪,齐声大叫,撒丫子往城内就跑。
孙坚一见贼兵退走,立刻拍马追了上去,杀敌无数。
直到城头放箭,孙坚这才收兵。
与胡轸见过之后,带领本部人马绕到东门来见董卓。
孙坚是个火爆性子,见到董卓开口就问:“中郎将为何围而不攻。
任由反贼嚣张?”
薰卓原本心情挺好,被孙坚这一句话就惹恼了!
本来嘛,他是主将,孙坚不过是个下丞,凭什么一见面就气势汹汹的询问?
“我自有主张,尔无需多问。”
“中郎将,我等食朝廷俸禄。
自应当为国效力,为君分忧。
如今反贼已经是走投无路,我等正应该一鼓作气,将其彻底消灭,还我大汉朗朗乾坤。
将军却为何迟迟不肯动手呢?”
这话一出口,孙坚身后两个人立刻知道不妙。
“文台,注意语气!”
孙坚这才意识到说错了话。
有心上前向董卓解释,可董卓却冷哼一声,甩袖扬长而去。
把个孙坚一行人弄的脸红脖子粗。
站在营寨门口进去也不是,离开也不是。
“文台,你也是……怎么老改不掉那火爆的性子?”
身后一人叹了口气,轻声的责备。
这人的个头长相和孙坚有点相似。
不过少了几分孙坚的勇烈之气,多了几分文雅的气质。
他这么一说,旁边的人却不愿意了。
“大荣,你这是什么话?文台虽然有些莽撞,可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啊。
这中郎将,没有半点容人之量,我看也是虚有其表而已。
文台,不如我们回去吧,好过留在这里受这种人的鸟气。”
“公覆这是什么话?”
孙坚一皱眉,“大荣说没错。
我先前确是有些莽撞了。
不如这样,你先去安营扎寨,我和大荣去向将军道歉。
都是为国效力。
想必中郎将也不是个小气的人。”
“那我也去。”
“公覆,你这火爆的性子和文台差不多,还是不去好。
我和文台去,不会有事的。”
那汉子点点头,“也罢,你们去。
若是那鸟将军给你们脸色,咱们就回去。”
孙坚听了这话,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点点头,他带着另一人往大营内走去。
那人上前一步,拱手道:“请禀告中郎将大人,就说有下丞孙坚,募集乡勇前来助战。
还望中郎将大人不吝予以接见。”
营门口的士卒应了一声,跑去中军大帐禀报。
过了一会儿,那士卒回来,“中郎将大人请二位进去。”
当下孙坚一整衣冠,带着大荣走进了军营。
中军大帐中,董卓正在和李儒商议军情。
见二人进来,脸色一沉。
孙坚上前一步说:“先前末将言语有些无礼,还请中郎将大人见谅。”
既然是认错了,董卓倒也不是个小气的人,当下露出笑容,摆手示意孙坚落座。
目光扫了一眼孙坚身后之人,“这位是……”
孙坚连忙说:“此乃末将同乡好友,姓祖名茂字大荣,如今是在末将麾下效力。”
薰卓笑了笑,“倒是一副威武相。”
也让祖茂坐下来,叹了口气说:“将军有所不知,并非是董某不愿出战。
颍川一战,我麾下损失颇为惨重。
而宛县尚有近十万的反贼,冒然出击的话,恐有意外。”
“可是反贼已经是穷途末路,士气低落,正应一鼓作气,将其击溃。
若拖延下去的话,只怕会生出变故,还望将军三思。”
薰卓一皱眉,心里很不高兴。
你是主将,我是主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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