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不染,容貌俊美温文尔雅,淡然而雅的笑容让人见知心折。
但是沈倾歌却知道这白云一般高洁和蔼的外表下隐藏着怎样的狠辣和阴毒。这个人,曾是她情窦初开的倾心之人;这个人曾自导自演了一幕英雄救美让十四岁的她懵懂中成了他的女人,然后让她被人唾弃,又用救世主的样子顶着舆论娶她为妃。然后她傻傻的成为他的一粒棋子,成为他手中一把随心所欲的利剑……但正是这个人,和她的发小闺中好姐妹摧毁了她的一切,将她,将她的亲人们推入万丈深渊。她的亲人们,曾是他踏上皇位的垫脚石,一朝功成,他却残忍狠毒的对待他们。
她被打入冷宫的那一天她问他为什么,他却说:你不配为一国之母。
她在天牢苦苦煎熬,为的只是见他一面,要的只是他一个甜蜜的借口。
当她处于火刑,在熊熊焰火中看着眼神平静的他,恍然明白。
可惜,明白的终究迟了。
沈倾歌以为自己经历了这么多,能够平静以对。再大的痛苦她都经历过了,上苍还能给她机会面对仇人,她有什么不能面对的,自己不是还能坦然接受梅疏影继续的迫害吗?可是当他俊美温和的面容在眼前闪过时,她还是低下了头,生怕眼中的恨意倾泻而出。
赵睿轩!梅疏影!
沈倾歌回来了,你们准备好接受我的雷霆之恨了吗?
“轩亲王,臣女先行告退。”
沈倾歌又提着裙子微微俯身。
赵睿轩眉头一凛,一抹失落,有夹杂着些许愤怒。
他是众皇子中唯一受封亲王的皇子,继承了母妃俊美的容貌,一身战功,哪个女子对自己不是一见倾心趋之若鹜,为何唯沈倾歌对自己避之不及?赵睿轩如此想着便记起了靖国公府讨要沈倾歌为侧妃,后来大长公主许世子妃之位的事。他的目光温温的打量着沈倾歌,寒意一点一点聚拢。若沈倾歌对慕容景铄无意便罢了,倘若他有意,他赵睿轩不当君子罢了。沈倾歌,非他莫属!
沈倾歌见赵睿轩不答话,茫然的瞧了一眼,表情很无辜。
梅疏影太了解赵睿轩了吗,她已经从他的目光看出了他的愤怒,随即喜上心头,轻轻拉扯了赵睿轩的袖子娇嗔道:“表哥怎么走神了?”
这一问,赵睿轩回过神来了。
依然一副温和的笑容:“三表妹一桌‘十全九美’名扬天下,不知本王有没有这个口福?”
沈倾歌为难的回答:“回轩亲王,‘十全九美’虽是臣女弄得菜谱,但具体主厨的是‘倾城居’的厨子。不过,几天后庄子上就要运些臣女三年前酿制的‘美人醉’进城,到时候一定给轩亲王送过去。”
沈倾歌知道自己对自负的赵睿轩不能太过的拒之,否则物极必反。
显然这后一句话让赵睿轩很受用,温润的笑道:“好。五天后是本王新居乔迁,到时候用三表妹的‘美人醉’招待宾客,说不定临走之际他们都要向本王讨要了。”
沈倾歌微微浅笑再次告退。‘
赵睿轩也没有再为难,点点头允许她先回去。
沈倾歌不在了,赵睿轩也没了意思。又听闻沈老太爷出门了便不再用膳,只喝了一盅茶水推说有事走了。
然而就这么片刻的功夫,梅疏影父女已经达成共识,更想好了对付沈倾歌的好计谋。
违心的和赵睿轩说话让沈倾歌心中很不舒服。
她不得不再次感慨赵睿轩和梅疏影就是几辈子的夫妻才能一个厚度的脸皮。
一声一个‘三表妹’,沈倾歌想想就恶心。
“张虎,你去看看祖父回来了没?”
沈倾歌想着和沈老太爷说说‘桃夭茶居’,如今正值盛夏,如果现在着手做,中秋之际就能开张了。
张虎刚走出垂花门差点撞上急急奔走的少女,连忙避让开了,但见一张陌生的面孔。是个黄衫少女,腰缠软鞭,打扮不同于一般闺阁女子。
“慢着!”
张虎伸手拦住了黄衣少女。
黄衣少女一挑眉,不悦道:“怎么?难不成这院子本小姐不能进?”
“请小姐稍等,容我进去禀报。”
一路经历了太多,这个沈家又不太平,张虎对这个会武功的女子还是防范着。
“哼!就你们小姐规矩多。今日本小姐偏要闯闯!”
一语罢了,黄衣少女软鞭在手,犹如灵蛇吐信,朝着张虎挥舞过去。
张虎看着高大魁梧,步子却是灵巧,二人一来二去,打斗声传进了院子。
天五从高处瞟了一眼,自然认出黄衣少女,但他好整以暇的躺着未动。毕竟这两年来张虎跟着自己习凌风步,还没有机会施展呢。
小桃跑出来一看,惊讶道:“赵……赵小姐!”
赵小姐?
张虎闻言脚步一乱,啪的挨了一鞭,虽然力道不大,但对他来说确是一种耻辱。
赵叶微微一笑,昂着头随着小桃走了进去,未了还偏过头做了个鬼脸。
张虎正气恼着,听到一声轻笑,脸涨得更红了,往屋顶瞪了一眼大步离开了。心中却暗暗羞愧自己的功夫还不如一个小少女。
他又哪里知道,人家赵叶是出师有名,学得一声不错的内功,不似他,只能靠力量和灵活的步法。
沈倾歌见了赵叶也是又惊又喜,二人说了些话,这才听小桃说张虎挨了一鞭神色沮丧恼怒。
“叶姐姐,你还是以前的样子,一点都没变。”
“你不也一样!”
赵叶自古倒了杯茶喝了大咧咧道:“那个什么虎来着?”
“张虎。”
沈倾歌抿唇笑着提醒。
“对对,刚开始还以为跟你们沈府的小厮一样难缠,可他开口自称‘我’,我便知道一定是你的属下了。所以一时手痒过了几招。不过话说来,倾歌,你对你身边的人真好。”
赵叶说着四下里看了看,沈倾歌自然知道她是在找天五。
第一百四十九章 利益亲情
这样的赵叶娇俏可爱,沈倾歌实在想不通表哥怎么就不喜欢。
沈倾歌也不点破,看她风尘仆仆的样子惊讶道:“你该不是骑马过来的?”
“自然是骑马过来的。没见人家一张貌美如花的脸都花了?”
赵叶说着做了个臭美的动作,惹得连小桃也扑哧笑了。
“叶姐姐怎么知道我回来了?你是见过先生了?”
沈倾歌表情有些专注的望着赵叶。如果赵叶见过先生,想必是先生有话要交代她,否则她也不会连个丫头不带就闯进沈府。
赵叶看了看四周低声道:“你这里说话可方便?”
沈倾歌点点头,神色也跟着凝重。
赵叶还是小心的附在沈倾歌耳边低声道:“先生说明日皇上要为先生召开洗尘宴,到时候王公贵族都要参加。先生说皇上的意思是想要见见你,要让你与先生同等待遇。先生说要你斟酌,倘若不想进宫,他来想办法。”
沈倾歌听到倒吸一口气。
这皇帝是有多大的疑心,才使先生连飞鸽传书都不敢用。他明明是敬重自己以前的太傅,又对先生委以重任,为何还要小心翼翼,借保护先生暗中窥察。
“你能跟先生说上话?”
“嗯,先生说了,若你愿意进宫,不必再告知。”
赵叶说完了又担忧的问道:“倾歌,你进皇宫会不会有危险啊?”
沈倾歌噗的笑了,摇摇头道:“先生是怕我不适应宫中宴会。”
赵叶听了这才放下心,拍拍沈倾歌肩膀帅气的说道:“这有什么,我赵叶陪着你谁敢欺负你,好啦,倾歌,我饿了!”
贪吃鬼!
沈倾歌无语的看着小孩子般蹭着自己的赵叶,吩咐小桃去做些糕点。
赵叶离开时华灯初上。
沈倾歌这才去了福寿园见沈老爷子。
“你与平王爱女交好?”
沈老爷子诧异的问道。
赵叶可是皇上最疼爱的侄女,当年她一句‘谁稀罕郡主’,怒气冲冲的离开皇宫,皇上居然真将赐封郡主的旨意收了。
沈倾歌如实回答说是梧桐书院认识的。
沈老爷子听了前后满意的抚着胡须欣慰道:“看来君家丫头是个念恩的主儿。如此,便不负老夫当日提携。对了,今日老夫去平王府,见了君家几个后生。祖父觉着君家宗室的君墨尘尚可。”
君墨尘?
沈倾歌想起那个隐忍的少年,时过境迁,竟忘了长什么样子。
“祖父怎么着急起孙女的亲事来了?”
说其亲事,沈倾歌脸上带了抹涩然。
沈老爷子心事重重的望着沈倾歌,竟流露出几分惋惜来。原本已经认可了这孩子的女儿身,可是回来听说了轩亲王对三丫头的态度,他不由得又思忖起之前的念头。
沈家虽不需要青史留名,但要在乱世中扎稳根蒂百年不倒,必须得成为商业巨擎,才能屹立不倒。可是,要做到这一步……哎,可惜了倾歌这女儿身。沈家若有顾璃那般才俊,他也死而无憾了!
沈倾歌摸不准老爷子所思所想,但她看得出老爷子眸光中的失落。
想必是知晓了赵睿轩来过。或者,是她那个祖母道出了心思。
“祖父,莫不是因着轩亲王忧虑?”
沈老爷子重重的叹息一声道:“祖父知道你无心与他。可是他如今不是无权无势的二皇子了,而是和大皇子势均力敌的轩亲王。大皇子生母是皇上发妻,如今涉政十几年,身边有肱骨文臣辅佐;二皇子战功赫赫有武将辅佐,更有梅妃替他笼络人心,皇上又对他亲近有加……倘若他开口求旨,皇上定会应允!”
沈倾歌听了疑惑的问道:“祖父不是说已经禀告了皇上,孙女已经订婚之事?”
沈老爷子睨了沈倾歌一眼道:“那算什么,皇上一句话,谁敢抗旨不尊。”
沈倾歌似有所悟,半响望着沈老爷子展颜一笑,起身给沈老爷子换了热茶,这才笑吟吟说:“祖父不必忧虑,皇上不会将孙女指婚于轩亲王。祖父也不必急于孙女的婚事,皇上不会轻易的为孙女指婚。”
沈老爷子摇摇头苦笑道:“丫头,你纵有天赋玄机相辅,但宫里那位可是掌舵生杀大权之人,如今更是专制,容不得有人忤逆!”
沈倾歌敛了笑容,认真的再次重复道:“祖父,您放心,皇上绝不会轻易的为孙女指婚!”
沈老爷子见沈倾歌语气慎重,不由得重新打量着,在她脸上,他看到了只有商人才会有的胸有成竹。那双清华的眸子深邃幽古。不像是一个不到十五岁的少女该有的眼神。
沈老爷子觉得对面前这个冷静沉稳的孙女,他怎么也难以启齿。
心中长叹,可惜了是个女儿身啊!
“你想要做什么?”
回过头来,沈老爷子突然问。
沈倾歌浅浅一笑,眼神平静的望着沈老爷子道:“祖母,孙女想要亲自打理母亲的遗产。”
沈老爷子眼神骤然一冷,心中冷笑,到底是女儿家,如此沉不住气,难道还怕我身负私吞了这笔嫁妆不成?沈老爷子只是心中有了执念才会如此,却忘了沈倾歌早有了发家的本钱,又与顾璃合作,还查了这些不成。
沈倾歌看的明白,亦是心中薄凉。思忖着到底自小与祖父不亲,祖孙俩无非是被利益牵扯了,全没有多少感情。
“你莫非已听说了铺子要转让的事?”
沈老爷子质疑道。
沈家庄子上沈倾歌如何是沈倾歌的事,但是在沈府,还是他沈震说了算。如果沈倾歌刚来就插手道整个沈府,是挑战了他的威严。
任何人,都有他的底线。
到底是不同心讷!
沈倾歌心中越发冷瑟了,面上不动声色摇摇头茫然的问道:“祖父,莫不是孙女适才听错了,您是说,要将铺子都要转出去?为什么?”
看沈倾歌毫不知情的样子,沈老爷子脸色也好多了。便说了铺子入不敷出,别人给出的高价兜售之事。
沈倾歌听着脸色渐渐凝重,眉头颦着,似隐忍着几分怒气。她仰头平静的问道:“不知给出的价格是多少?”
毕竟是沈倾歌母亲留给她的嫁妆,沈老爷子再不喜说道这事难免也有几分心虚,咳嗽一声说总共是五万两银子。
呵!沈倾歌心中冷笑。
就北安街的‘珍宝宅’的空店面就值一万两,更别说里面的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66页 当前第
62页
目录 上一页 ← 62/166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