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侍卫小心翼翼的禀告,慕容景铄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
徐文彦果然狂妄,只不过他的才能是否跟他的狂妄等值!
“阿寅,你去黎城盯着沈倾歌,随时禀报她的行程!”
慕容景铄一个鹞子翻身稳稳落在马背上,身形利落优雅的调转马头离开。引来码头上群众们的喝彩声。
“世子爷好功夫!”
“世子爷万岁!”
慕容景铄听到‘万岁’呼声已经停下了,目光威严的扫过众人,他知道这里面一定有朝廷的人。难道是朝廷故意找自己的麻烦。然而人群中又爆出一句:
“世子爷英勇神武又体恤百姓,才让我玉江城富庶一方,让我等百姓过上好日子,誓死拥护世子爷!”
“誓死拥护世子爷!”
“世子爷万岁!”
正午的码头上正是船只来往,交易频繁的时候。
带头人情绪高涨满含激情,感染了无数人。
此时,不管是商人,还是码头上的苦力,都以自己是玉江城居民而兴高采烈。
尤其是外来商人,他们一年走南闯北,自然晓得玉江城政令不同于京城,富庶自不必说,尤其慕容景铄如今得了南阳城,更是广开商路。
慕容景铄缓缓离开码头,却发现百姓们夹道相应高呼万岁,每一个人脸上洋溢着欢喜的表情。
“你去一趟府衙,问问可发生什么事?”
阿远应声去了,可是很快又折回来,手中拿着玉江府衙的昭告。
第一条:凡是入玉江、南阳城居住着每户十两安置费,免征税一年;
第二条:玉江、南阳城居民可享免税一年;
第三条:英雄不问出身,但求天下士子。
慕容景铄盯着昭告笑道:“好大的手笔!他居然已然看出我的心思!”
阿远不由得出声问道:“是谁假借爷的名义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慕容景铄微微一笑,扬了扬手中的玉佩道:“除了他,谁还能用三寸不烂之舌鼓动众人情绪激昂!”
徐文彦!
阿远呆了呆。
就凭着一张嘴?
在以后的日子,阿远终于有幸见识了什么叫‘凭着一张嘴’名噪天下!
傍晚的时候,在吟香楼吃饭的沈倾歌等人便听到了玉江城的飙风。
寒溪先生依旧食不语的吃饭,沈倾歌差点就要问出口,硬是强撑到用完饭才道:“先生,慕容景铄这是要跟朝廷正式翻脸了么?”
这个时候,沈倾歌压根儿就没想到是徐文彦的手笔。
起初,她以为慕容景铄要追过来,都想好了应对之策。
没想到最后上岸的人是他身边的阿寅。
然后这么快的时间内,玉江城沸腾了?
寒溪先生不惊不诧,沉声道:“月盈则亏,水满则溢。世间万物生生不息,自有它的规则。这一天,迟早要来,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这下轮到沈倾歌愕然了。
原来寒溪先生早就看透了。
或者,也是因此才会答应自己出门远行。
她本想问问寒溪先生偏重那一方,可是看到寒溪先生太过平静的神情,终是没有问出口。
夜深人静。
沈倾歌换了身干练的衣服走进暗室。
七拐八弯的走了约莫半个多时辰,便到了一处地处偏僻的院落。
苏鹏翔听说沈倾歌要来,便急急的赶到院子里接应。
顺着一溜小径再往里走,也是七拐八弯的让人很快没了方向感。
苏鹏翔听说沈倾歌的来意,不太明白好端端撤走的原委。
沈倾歌说了慕容景铄在玉江颁布的诏令,然后又说道:“若是得了黎城,可谓是玉江城的一道天然屏障,更是发展商业的基地。如果我没有猜错,黎城便是他的第一个目标。”
苏鹏翔这才了然。
冯岩赤着上身,熊熊火焰将他的脸映的黑红。
苏鹏翔在外面就迎了沈倾歌,见冯岩不抬头,这才咳嗽了几声。
“二哥,你别老咳嗽,我如今做的可是细活儿!”
冯岩说着抬头瞟了一眼,看到自个儿面前站的是笑意吟吟的沈倾歌,神情一囧,手中一抖,夹着的火红铁片落下,差点烫到他的脚。
沈倾歌呵呵一笑,打趣道:“五哥这双手真巧,不管是刀剑枪斧还是小道牛氓的暗器都能做的如此精细!”
冯岩的脸更红了,瞅着苏鹏翔呐呐道:“我就是做做粗活,机关巧簧还是二哥厉害!还有二郎那小子,也是精通的很!”
沈倾歌顺着话也看向苏鹏翔开心的说道:“沈倾歌以前居然不知二哥的机关巧簧术如此厉害,连二郎小小年纪也会!”
说起苏鹏翔的儿子,他显然一个晃神,露出慈爱而又欣赏的目光缓缓道:“大朗性子迟钝却行事沉稳,遇事太过较真。二郎性子爽朗不喜读书,每天跟着我做木工活,有时候会做些关节能活动的小木头人拿到集市上卖。”
沈倾歌眼睛一亮追问道:“想必是二郎在这方面有些天赋!”
这时冯岩也插进一句话道:“二郎可是个淘气的孩子。有一次我与他打赌。我打造了一把匕首,他制了把装饰的木剑,结果他的木剑被人用五两银子买走了。我的匕首只卖了二两银子。”
“这么厉害!”
沈倾歌简直要跳起来了。
那一脸的兴奋之情,好像被夸的是她家小孩似的。
她拽着苏鹏翔的袖子开心的笑道:“苏家要扬名立万了!”
呃——
苏鹏翔有些发懵,但这句话着实爱听。
如果苏家能在自己手中发扬光大,他当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沈倾歌自回到自己的房间,一颗心还是扑通扑通乱跳。
她当即点了蜡烛,摊开册子,将记忆中有关机关巧簧的解说细细的写出来、五更时已将五分写好了。
沈倾歌眼睛里冒着奇异的光彩,她似乎看到自己开拓了木工世家的辉煌!
第二百二十五章 衣品天成
短短余月的时间,沈倾歌等人的足迹已经踏遍了两座名山,六座繁华的城池,每到一个城池,寒溪先生都会到本地的学院讲学三天。
沈倾歌似乎一下子变成了贪玩的小孩子,每到先生午休的时候就会跑出去逛街。
她尤其喜欢到郊外不远的村子里去,甚至大清早天还未亮就带着天五和张龙二人去爬山。
寒溪先生觉着让她多接触人文地理也是好事也不去约束,却不知沈倾歌另有目的。
张龙看着沈倾歌每到一处都要登高望远还要细细的绘图,实在憋不住问道:“公子,你每天徒步登山走路,就是为了画这些弯弯道道?”
沈倾歌笑着道:“这些可不是普通的弯弯道道!”说完也不去解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筋骨收起图纸交给天五道:“好了,咱们今日不去郊外了,就去逛逛这一百年前的京都——金陵城。”
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虽然当时的南诏国两代亡国,但金陵作为南诏权力中枢长达七十多年的城池,其宏伟的建筑,繁华的闹市不亚于京畿。
到了金陵,终于能看到四季的变化了。
今日的沈倾歌一身竹叶青的罗衣,俨然一介书生的打扮。
天五长随的模样,张龙一身短衫的护院打扮,三人走在权贵世家云集的金陵城中,无丝毫违和感,让人一眼便能看出是准备参加一年一度乡试的小户家书生。
此时三人已坐在茶楼雅间喝茶,从明净的窗户里看去,是一块龙飞凤舞镌刻着“衣品天成”字样的匾额。
“衣品天成”到这一代已是第三代。
从布料的印染到成衣每道工序都是出于金家配方,从不外传,也从不引进别人家的衣料。所以到了这一代,因工艺陈旧逐渐被同行挤兑,如今已经撤回了各处的商铺,只维持金陵总店不至于关门。
张龙也是伸长了脖子看,突然低声喊道:“来了,就是那个蓝袍少年。”
沈倾歌站起身,终于在拥挤的人群中寻到了一抹灰蓝。
身形修长消瘦,手里抱着几本书走进“衣品天成”。
沈倾歌手指轻轻地敲打着窗棂,眉头轻轻皱起。
君墨尘——祖父给自己挑选的夫婿。
自来到金陵的头一天,他便让张龙去查有关君墨尘的一切,事无巨细。
君墨尘的父亲君延原本是嫡出一脉,因为不顾君家反对赎了官奴上官雯娶为妻子,便被赶出君家另立门户。君墨尘出生后家里拮据,君延一介书生只好托昔日旧友做了个教书先生。上官雯心灵手巧,擅长织锦,故平日里织些花色精美的锦缎送到“衣品天成”。然而好景不长,君墨尘十岁那年君延得了肺痨不治而亡。上官雯悲伤过度常年以泪洗面,又被君家说“命中克夫”,渐渐地她不但没了精神气儿连眼睛也哭瞎了,跌跌撞撞的又摔断了一条腿。幸好君家二房大夫人心情宽厚,不但派了个丫头过去侍奉上官雯,还偷偷接济君墨尘,使他能够安心学习。君墨尘不负厚望终于考中解元,开始走上父亲的道路——教书先生。
君墨尘虽然已是举人,但他还是一天奔赴三家授课,为的便是能治好他母亲的眼疾。
沈倾歌起初也觉得这样的家最是适合自己,可是看到儒雅的君墨尘,她忽然觉得此人非池中物,并非是她的良人。
还是去会会吧,或者是自己多心了。不管怎样,“衣品天成”她总是要去一趟。
沈倾歌经过了这余月的锻炼,不但长高了些,体质也是好多了,整个人看起来面色红润,精神奕奕。一袭竹叶青的长褂踏入“衣品天成”,掌柜的连忙迎了上来,一脸的谄媚笑容,眯着眼恭维道:“公子印堂发亮,满面春风,定是今年乡试的一等解元。我家这些双面绣是专门留给公子这般清俊人物的。”
沈倾歌嘴角一弯摇着头道:“这锦缎因用经多,织制紧密,质地较厚而光,的确是好锦缎。可惜了,待乡试后天气变暖,这锦穿在身上岂不要生出一身的闷汗!”
掌柜的脸色一凉,随即又强打着笑颜又引到了绫罗前。
“这些印染工艺可是我“衣品天成”独一无二的传家宝。公子您看,这工艺质地堪比金陵一绝。”
沈倾歌抚摸着颇为遗憾的叹息:“的确是曾经风靡一时的‘金镶罗’。想当年冥国横扫三国成为六国之首,公主冥若咏因为喜爱南诏的‘金镶罗’下嫁南诏世子,成为一段佳话。可惜,如今人们早已淡忘了。”
掌柜的目光一缩,原本对沈倾歌的不耐烦一扫而光。他小心翼翼的问道:“公子可是与我‘衣品天成’同行?”
沈倾歌目光浅淡,嘴角始终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那眼神分明是在惋惜‘衣品天成’如今的机遇,口中却笑道:“你说呢?”
掌柜的饶是再老江湖也摸不着头脑了,既然是同行,他今日来此时为了挑衅?
这时从货架后面传来一身沉沉的咳嗽声,然后是一个三十多的男子施施然走出来,对着沈倾歌作揖:“鄙人‘衣品天成’东家金九,人们都简称‘九爷’,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沈倾歌回了礼对上金九探寻的目光答道:“免贵姓顾。”
顾姓?
金九眉头一皱,随即大惊道:“可是黎城……”
“九爷,幸会!”
沈倾歌打断了金九出口的‘顾璃’二字,但一句‘幸会’等于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金九连忙恭敬的请了沈倾歌往货架后面的小厅堂就做,亲自斟了茶奉上,自然是一番恭维的客套话。
虽是恭维话,但也是发自金九内心深处的感赞。
顾璃在黎城名扬天下,成为商界奇才,只闻是个弱冠少年,却不想如此的风度翩然风姿卓越。他忽然记起昨日里妻子说做了个奇怪的梦,一只奇怪的大鸟落在了‘衣品天成’的匾额上。当时他直道是妇人家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却不想真的是来了只瑞鸟。
金九已经等不及委婉试探了,直言道:“不满顾爷,金九最为疑惑的是我们‘衣品天成’诚信为本,服务周到细致,已然秉持‘顾客至上,精益求精’的宗旨,可是生意却越发凋零,也只有那些个老夫人念旧,穿习惯了,‘衣品天成’才得以苟延残喘。今日若能得顾爷指点,我金九自当感激不尽!”
【秋月希望能将读者朋友手中宝贵的一票投给沈倾歌。再次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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