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话我说在前头。」韩特正色道:「人是我带来的,有什么责任也是我的。你可千万别是为我着想而……」
「谁会为你着想啊!如果今天换做是你被掳走,我一定带着小姑娘有多远就跑多远,让你自生自灭去。」
看老友态度坚持,韩特愕然之余,心中也是一喜。这名从小受骑士教育成长的白家人,有时候骑士精神发作,那还真是死硬脾气,只是有些料不到,爱菱与他非亲非故,怎么白飞会如此庇护于她……当然,可能的理由自己也多少知道一些啦。
「去,真不晓得那丫头到底是跟谁的?」韩特哂道:「算了,既然你打算玩命,我也只好跟着,就让敌人以逸待劳吧!」
「好,你往东边,我往西边,找到了就回来这里。」白飞道:「我知道这样是力量分散,不过现在是以找人第一,明白吗?」
「我只明白你脑子真的不正常了!」
提气直奔,快速穿梭,加上准确的推测,不多时,白飞站在西方的小山上,打量周围遭受过剧烈撞击的痕迹,确认自己的方向没错。
「方向对了,可是却是最麻烦的状况啊!」白飞暗自叹气,再往西走,那是结界以外的范围,也是一个十分麻烦的地方。
自由都市的城市,都是靠一个个大小不等的结界维持,这才保得都市周围气候如常,至于两个都市间的道路,则是依照城市大小比例,来分配结界的张设,或是由专门的组织,在专门的道路上架设结界,稳定磁场。而在这些结界之外,就是天气变化猛烈,时常有磁场风暴的地方。
而由现在的立足地再往西,那便是此市结界之外的范围,以自己武功当然不畏惧恶劣天气,但在这时候,无疑也是多添了新的危险。
没奈何,白飞依着判断的方向,继续追寻下去。
满山满野的一阵乱窜后,爱菱从木马背上摔了下来,再次痛个半死。
因为今天可能要继续赶路,所以昨晚投宿时,白飞帮爱菱争取了一间单人房,让她好好睡觉。本意是很好的,但深夜偷溜出去与赤先生会面时,赤先生似乎身体不舒服,说要休息个几天,更强迫自己把木马拆散带回,途中找机会练习。
今早起来后,发现韩特白飞在前院谈话,一时心动,快手快脚地将木马组了起来,想趁机练习一下,哪想到睡眼朦胧中忘了转耳朵限制范围,机关一开,木马就飞也似冲了出去,变成现在这个惨状。
周围烟雨蒙蒙,看不真切。离开了城市结界的范围,外头正在下雨,而且雨势不小,爱菱根本找不到回去的方向。
「糟糕了,回去一定会被韩特先生骂死的……」
这是想当然耳的事,也是打从在沙尔柱市相遇以来,不断重演的事。对自己屡次的招惹麻烦,韩特一向以言语奚落来回应,冷嘲热讽不断。自己对此并没有多少怨愤之心,毕竟要是换做别人,连续给波及到那么多次,早已拔刀子斩人了。
相形之下,白飞的态度就好得太多,不管自己惹了多少事,给他添了多大麻烦,这名像学者多过其他的斯文男子,总是以一贯温文微笑相对。韩特说,那是大部分白家人的典型,重视外表仪态、风范、骑士精神,不做出有损优雅与美感的动作,不管内心感受如何,在外从不恶声恶气。
但是,爱菱自己的感觉不仅如此,白飞的微笑包容,绝不是单纯的君子风度,在那之后,确实有一份真诚的关心,事实上,如果从日常相处来看,白飞对自己几乎是关怀备至了。这点让爱菱很疑惑,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一名十多天前完全陌生的男子,会对自己那么好。是因为与韩特友好,所以爱屋及乌吗?
这当然不可能有男女之情的成分,爱菱很有自知之明,自己一副笨呆呆的小女孩模样,就像韩特说的那样:「哪有人会看上你,他是瞎了眼还是恋童癖。」可是,那又是为什么呢?
同样对自己好的陌生人还有一个,就是身旁木马的制作人,赤先生。在这之前,也是彻底陌生的一个老人,对自己也真是好,长途随后跋涉不说,更拖着病体教授自己东西,在每次坠马后像亲人一样的呵护,这样的温情,让自己好生感动,也因此消去了不少旅行的寂寞与想家的心情。
想起昨晚分别时,老人咳嗽不已,脸上青紫色肉瘤浮肿的神情,爱菱更是不放心,将木马扶起,她想着,既然等一下铁定要挨骂,不如趁着已经出来的机会,去探望一下老人,有什么事也来得及照料。
正要把打算付诸行动,前方草丛里突然传出异声!
「什么东西!」
惊觉这可能是敌人埋伏,爱菱立刻后退几步,想要牵马逃跑,而这时,草丛中一双朱红色的目光亮起,牢牢锁住了她的视线。
白飞使开轻功,在树林草地上直奔。结界外的区域渺无人踪,自然也无道路,找起人来分外吃力,只得依照先前确认的方位,沿途比对各种痕迹来修正追踪方向。
甫离开结界范围,立即便觉得身体一沈,天空也开始飘着毛毛细雨,而且离开得越远,雨也就下得越大,连带视线都模糊起来,周围树木苍苍,烟气弥漫,实在不是找人的好环境。
不过运气算不错了,这一区的地理磁场还算稳定,结界外不过是天气不稳;要是换做其他几个危险区域,一离结界就有磁场风暴,冰雹、雷电交参直下,那就真的是绝地了。
「啧!麻烦的地方,这里应该让韩特来才对的。」白飞朝四周探望,不禁苦笑。当年在恶魔岛上虽然整天面对的是穷山恶水,但距今已久,而韩特做的是奖金猎人,越出结界找到逃亡目标的机会想必不少,这环境应该是适合他才对的。
「这种环境,再找不到人就连我都要麻烦了……」白飞说着,忽然摇摇头,哑然失笑:「呵,怎么以前都没发现,原来我自己也是个乌鸦嘴!樵夫老兄,你说是吗?」
虽然景物不清,但在正前方,一名腰插柴刀的樵夫,踏着大步走来,满身的杀气更是藏也藏不住。
大雪山的正规军终于出现了!
想到此点,白飞也不由得提醒自己。六天前的那场混战,之所以能无伤而退,实在一半是运气。眼前的对手可绝不能小觑了,特别是,他不用偷袭的方法,而是光明正大的现身,想必非常有自信吧!
很好,这和自己差不多。
「我很困惑,结界外的世界不该有人,所以你应该是埋伏起来偷袭,但是你既然会这么大摇大摆的现身,又为什么要做这种无谓的伪装呢?」白飞笑道:「还是说,你以前真的是砍柴的吗?」一面估算双方逐渐缩短的距离,白飞出言刺激对手,无论结果如何,都是搜集情报的一种策略。
「不管你有多困惑,今天注定惨死此地。」樵夫伴着十分奇怪的诡异笑声道:「唔嘿嘿嘿,我是魂天官,将要终结掉你性命的人。而你的死讯,将很快就会被顶上的鹰儿传回大雪山。」
在两人的上空,乌云大雨里,有几只老鹰盘旋飞绕,便是他所谓的传讯鹰。
「魂天官?这是哪号人物?」脑里想不起有关资料,白飞手中却已抢先发动,在敌人进入三尺范围时,扣在掌心的两粒钢珠破雨而出。
啪!啪!两声,钢珠没入土中,激起泥柱,魂天官飞身半空,夹劲下扑,声势猛恶,白飞觑准他身在空中,转动不灵,手腕一振,又是五颗钢珠射出,角度算好,要害之外,打手脚兼封退路。
波!波!连续五响,魂天官竟是视死如归,五颗钢珠连一颗也没能闪掉,全数夹带血线透体射出,其中一颗更是打穿了脑壳。而魂天官在剧痛刺激下,势道更猛,面孔痛楚狰狞间,他狂吼一声,以腰间柴刀悍然斩出绝命一刀。
惊见来势猛恶,白飞情知敌人濒死一击,全部生命力集中在这一刀上,非同小可,反手已掣开光剑,蓝白色剑刃刺天而起,手臂旋转增力,一回身,毫无花巧地与敌招对撞。
砰!
火光四溅,由剑柄上传来的沛然大力,震得白飞胸前一疼,虎口剧痛,险些光剑脱手,但总算能稳拿手中,再一鼓劲,剑刃蓝白光芒大盛,势如破竹,先是一声脆响,击断柴刀,继而由右肩破开敌人身形,斜斜斩下,两截尸体尚未落地便已死透了。
「吁!」白飞长呼一口气,抹去脸上雨水、汗水,缓缓调息,平顺胸口混乱的气息。
刚才一交手,虽未受伤,但也给逼得气息不顺。主要可真是想不到,这魂天官求胜意志如此坚强,一招内就要分生死,看来,他是故意不闪,利用死前剧痛,令攻击力凭空再增两成。
再检视看看,果然就像想的一样,魂天官在决战前已服用过某种药物,刺激生命潜能,把全部精力燃烧化为一击;这类药物,相当昂贵,所以只有相当等级以上的人员才能配有,而效用上,便算是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吃下,也能爆发出近乎高手的一击,击出之后无论胜败,均是力竭而死。
一开始便把自己逼到这等地步,对方战意之强、之坚持,真是令人悚然动容。
「可是……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啊!」
感觉上,这人武功虽然比杂牌的强,却仍是嫌低了些。刚刚见他以柴刀出手,自己着实吃了一惊,以为柴刀是奇形神兵,或是敌人内力惊人,哪知双方一交接,烂柴刀应声而断,魂天官也死得凄惨落魄,实在有失正规军的实力啊!
魂天官已殁,在空中监视的老鹰长鸣一声,在雨幕中飞走不见。
放弃思索,白飞忆起了本来目的,也便在这时,不远处响起女子惊叫,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是小爱菱的声音,不好!」听别方向,是在北面树林传来,白飞提气奔起,在最短时间内穿越树林,出林时动作放小,闭起一切气息、声音,想先窥视一下情形。
局面一如预料,是个明显的陷阱,在突出的悬崖一角上,有棵老树,树下倒了个像木马似的东西,而一条粗索由树枝上垂下,爱菱给悬在半空,放声呼救,只要绳索一断,她就连人带绳直摔下峭壁了。
「有什么机关?」白飞心下存疑。这一类的安排,应该是趁来人抢救爱菱时偷袭,所以敌人必定埋伏在树林里,或是那棵树周围,而就目前看来,至少在表面上,树的周围没有人,而此树枝叶不密,也藏不了人。
「树干里?地下?还是树林里?」倘使时间充裕,白家有几项独门功诀,来扫瞄周遭生命体,但悬挂绳索的树枝本细,现在已经岌岌可危,逐步断裂,再晚个十几秒,少女就要摔成肉浆了。
无暇思索,白飞猛提一口真气,纵身窜出,眨眼间便冲至树下,人未至,双手纷扬,十颗钢珠同时打穿树干、没入地底,却半点反应都无,显然无人在此埋伏。
「是藏在树林吗?」树干断裂,爱菱尖叫一声便往下掉,白飞赶个刚好,左手一伸,拉住绳子将人扯上来,眼角余光一瞥,确认应该没有易容,右手就要扯断绳索,放爱菱下来。
左手刚触及,忽觉绳索松软崩裂,心中狂叫不好,冷锋寒气已贴近手腕,百忙中弹出指间两颗钢珠阻截敌势,不料对方竟似早知有此一着,近距离错身闪过,刀光一挥,右手腕已多了道血痕。
白飞左掌还击,却仍不敢用力,施用柔劲迫开敌人,己身趁势后退,一着地,光剑立刻掣开,抖剑护住周身,面对前方敌人。
而在他的对面,所谓的敌人,当然只有「爱菱」。娇憨的俏脸蛋上,不见以往的烂漫笑容,而是满溢的杀气,因为伤了敌人而喜悦不已,右手握着的短剑上,血迹殷然,混着雨水,在剑尖凝聚成一滴滴的黑血落下。
「喂!你们大雪山可不可以别每次都在兵器上涂毒啊,好烦啊。」白飞颤抖着手腕,催起内力镇毒。他的回复咒文仅能愈合伤口,却无法解毒,因此还是得用最传统的方法。
面对敌人,本来应该沈默地冷静观察,但白飞却选择话说个不停的战术。
照白家人的说法,物体受到刺激,才会产生变化,所以刺激对手是争取变化的必然条件,这点,韩特也深得其中三昧。
白飞盘算着,现在的爱菱当然是迷失了神智,可要怎么破解那就是问题,若说受到药物控制,她的眼神又异常清明,没有胡斩乱砍,这是什么控制法呢?
以个人的战术来说,自己其实已做得相当不错,既估算了埋伏,又考虑到易容换人的可能性,却没想到还是中了招,真是棋差一着。
「唔嘿嘿嘿!我说过你今天一定要死的。」「爱菱」得意道:「我是魂天官!」
「什么?」
与先前樵夫同样的声调,魂天官阴阴地笑起来,「我叫魂天官,就是说我能让自己的魂魄自由转移。虽然我武功不强,可是却只有我能杀人,天底下没人能杀得死我,小子,你的武功不如韩特,却也是个麻烦,等我先把你宰掉,再用你的身体去干掉韩特。」
「说得和真的一样,你到底是杀手还是魔导士啊?」白飞嘀咕着。
他知道武炼有种引魂入体之术,与一般魔法大异,是专门借助灵魂的术法,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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