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问题,小草几乎是连想也不想,心中便有了答案。唉!问世间,情为何物啊!到头来,真的是只有徒呼冤孽了。
绕着堤岸,走了良久,到底是不放心,小草调回了头,想看看那对难得独处的男女,进展如何。
回到分离的地方,只见紫钰一个人,独坐在长亭里纳凉,一幅悠闲自在的样子。
「咦!……」小草四处环顾,没见到兰斯洛的踪影,「我大哥的人呢?」
「哦!兰斯洛先生,听我提起说,想吃荷香莲子酥,就不知道跑上哪去了。」紫钰婉转笑道。
「唉!笨大哥,这样子,独处不就失去意义了吗?」为了兰斯洛的糊涂,小草心里悲叹三声。放眼望去,看不见兰斯洛所在,小草疑问道:「怎么会看不见人呢?这可就奇怪了,我记得……湖畔三里内,没有荷香莲子酥啊!」
「没错。」
「那个大白痴。」小草暗骂,「这么说,我大哥是回城里去买罗!」
「非也,非也。」紫钰笑道:「水上市场有卖,不必回城,兰斯洛公子,是独自开船前去的。」
小草有一种很糟糕的预感,从脚底直上脑门,依照兰斯洛过往的搭船记录,只怕又是要惹出一堆事了。
「请问一下,我兄长从哪找了船来?」
「这个嘛!」紫钰侧头笑道:「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从岸边找到,给硬推出来的吧!」
「什么?」小草惊呼道:「又是这样。」
话声方落,只听到湖心的方向传来一声惨叫。
「哈哈……搭船不付钱的臭小子,又给老子遇到了,下船喝水去吧!」
「哎呀!怎么又是你啊!你怎么还在摇船啊……有话好说,别这样……啊……」
长长的惨叫之后,是重物落水的声音,小草摇头不已,暗暗再发一次誓,今生决不与兰斯洛搭同一艘船。
「第九十九号作战,失败。」
「唉!失败,彻彻底底的失败。」
「没关系!进行第一百号作战。」
不知是否因为训练有素,兰斯洛游上岸的时间,比上次又缩短了五分钟,当他湿淋淋地踏上实地,第一件做的事,便是伸手入怀,然后脸色大变。
「糟糕……」兰斯洛很懊恼地,看着手中的荷叶包装,里面的「荷香莲子酥」,已经成了「荷香莲子糊」了。
「兰斯洛公子。」紫钰浅声道:「你手中的那一团,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兰斯洛讪讪地答不出话,一旁的小草,见到兄长受窘,于心不忍,一步上前,夹手把荷叶包抢过,唏哩呼噜地吞了下去。
「味道不错……」小草忍住胃部的翻涌,强笑道:「在我幼时,都是吃这类东西果腹的。」
「哦!」紫钰娥眉一扬,朗声道:「小公子可是责备妾身,不知民间疾苦了。」
「小草岂敢。」小草绿着脸道:「小姐深居朱门之内,不比区区生长于民间。以此为怪,此乃当然之理,何来责备之有?」
紫钰心里暗骂对方拐弯子骂人,口中说不怪,内里可怪了十成十,心道:「我固是出身名门,可你雷因斯·蒂伦宫廷,难道又是寻常百姓家了。」
兰斯洛不明白两人为己而争,只看双方你来我往,把他丢在一边,心底颇不是滋味,正要开口,一阵和风吹来,把紫钰的头纱,吹上半空中。
「哎呀!」
「没关系,我帮你捡。」
兰斯洛追着头纱,但是纱巾浑不受力,在风中东飘西荡,兰斯洛赛跑似的追在后头,跳了几次,伸手去捉,总是差了那么一点,没能捉住。
「左边一点……跳高一点……哎呀!你怎么那么笨啊……」
「拿不到就算了,没关系,不用麻烦了。」看着兰斯洛努力追赶的样子,紫钰也不禁莞尔,露出了微笑。
求爱壮举连连失败,倘若连个纱巾都捡不回,那颜面可真是跌到了谷底,兰斯洛赌上了荣誉,誓要追回。
或许真的是天意捉弄,兰斯洛对付刺客时,威风八面,却给这怪风,闹的手忙脚乱,最后,兰斯洛也不看前面是什么,纵身一跳,伸手去拿,就在快要碰到的瞬间,风力再起,将纱巾刮去别方,只见到兰斯洛的身体,在半空中画了个优美的弧形,然后……扑通一声,摔落湖中,一天之内,两度落水去了。
目击了这等的惨状,紫钰先是呆在当场,继而忍俊不住,大笑起来。
小草摇头叹气,「真可谓烽火戏诸侯啊!博君一笑,代价太大了。」
兰斯洛一身再度湿透,狼狈地爬上岸来,小草正想上前相扶,微风吹起,竟将纱巾往她的方向吹来。
「敢接不住,就要你死的很好看。」兰斯洛高声威胁,只是,基于忌妒情敌的心理,他心底的那句话是:「敢接住,就让你死的更难看。」
「知道了啦!」小草目不转睛地看着空中,一步步地后退,伸手撩向半空,她身高本就娇小,却又哪里碰得到,总算风力变弱,在退到第五十七步后,小草弯身一跃,捉到了纱巾。
「好,拿到了。」小草兴高采烈地笑着,却也忘了,因为连退多步,她已由河岸退至大马路上了。
「啊……」
小草在落地的瞬间,一辆狂奔的马车,笔直地撞着了她。小草的身体,以斜斜的角度,飞得好高、好高,在空中画了个充满美感的抛物线,然后,用极可笑的姿势,重重地插落草丛中。
「哎呀!这小子真倒楣。」
「怎么会这样……」
兰斯洛、紫钰,因为惊讶而张大了口,作声不得。
「第一百号作战,失败。」
「失败,真正彻彻底底的失败。」
「没关系,进行一O一号作战。」
「开玩笑,你真的把这当成一O一次求婚啊!」
好像很关心兄弟的伤势,兰斯洛一马当先,排开众人,急奔草丛前,把小草给拔出来。
「喂!没事吧!」
「什么叫做没事,你怎么不自己去撞撞看。」小草晕头转向兼呕吐,「手痛、脚痛、头痛,就连肚子也痛,全身骨头好像要断了。」
兰斯洛摇了摇头,不以为然:「年轻人怎么可以如此经不起磨练,这点小伤就喊痛,想当年,你兄长我住在山里的时候,不管是被爆发的山洪冲走,被滑落的土石流活埋,被雷雨时的闪电劈中,本大爷半句话也没有,照样吃饭睡觉外带打呼。」
「大哥,我不像你,我是正常的人类……」
兰斯洛把小草的裤管卷到膝盖,仔细看看受伤的程度。
「喂!你怎么保养的,一个大男人,皮肤居然这么白。」轻拂着娇嫩如白玉般的肌肤,兰斯洛啧啧称奇。
给兰斯洛的手一碰,小草的俊脸,直红到耳根。
「真是标准小白脸,给人碰一下,脸红成这样。」兰斯洛哂道:「腿上的骨头没有断吧!」
「运气不错,好像是没有。」大概是这段日子的生活,给练得皮粗肉厚,刚刚那一撞,虽然是筋骨疼痛,却连皮外伤也没半点。
「是喔!那可真是可惜。」兰斯洛的眼光,咕噜噜地打转,似乎在盘算着某种计谋。
「你的眼神为何如此无良?你想做什么?」小草颤声道,以往常的经验来看,兰斯洛每次出现这种表情,通常有人就要倒楣,而那个人往往就是自己。
「这个嘛……咦!你哥哥来了。」
「在哪里?怎么可能?」小草顺着兰斯洛的目光,惊慌地往左望,只见一个拄着拐杖的糟老太婆,缓缓地在湖堤边行走。
「你那是什么眼睛,我哥哥有可能长成这样吗?……等等,你怎么知道我有哥哥?」小草质疑问道,却看见兰斯洛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干什么,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你……你一点都不觉得痛吗?」
「痛?当然痛啊!怎么可能不痛,我头痛脚痛,外加心里也痛……咦!你手里拿着这么大的石头做什么?」
低下头来,只见原本形状极为纤美的粉腿,变的又红又紫,怕是肿成原来的两倍大了。
「啊……」
凄厉的惨叫,刹时间,声闻四野,久久不断。
「哇……你还真狠毒啊!对自己兄弟做这种事,你还算是人吗?」小草抱着给敲断的左腿,咬牙切齿,冷汗直冒。
「大家彼此牺牲一下,顶多以后结婚,让你免费进场罗!」兰斯洛低声陪笑。
「小公子没事吧!」姗姗来迟的紫钰,适时赶上这一幕。
「很不好,他的腿给撞断了,需要立刻治疗,而且最好找个好一点的地方来静养。」兰斯洛装出很焦急的样子,正色道。
「落琼小筑就在湖边,环境也好,不如就先回寒舍吧!」
「真不好意思,就麻烦了。」
在阳光下,兰斯洛的笑容灿烂,就像是个大白痴一样。
经过医师的诊断,理所当然地判定小草腿骨骨折,静养期间,不宜移动。靠着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两人便顺理成章地,成了落琼小筑的白吃食客。
期间,兰斯洛以近水楼台之便,追着紫钰东奔西跑,然而,尽管双方物理上的距离拉近,但心理上的距离,却是天南地北。紫钰完全没把兰斯洛放在眼里,呼来斥去,就小草看来,兰斯洛就像是一只受命跳舞的猴子,整日悲哀地手舞足蹈。
然而,在对待小草的态度上,紫钰却显得非常恭谨,整日嘘寒问暖,细心照料。这点让小草颇为困惑,因为在仔细的观察后,小草已有九成肯定,这个貌若画中仙子、气度不凡的女孩,跟龙翔山的龙族,绝对有着极密切的关连。
所谓龙族,那是超越所有次元而存在的一个种族,在所有的经典之中,每当世界陷入混乱、黑暗,都可以见到龙骑士活跃的踪迹,维护光明,打倒邪恶,是传说故事里面,最典型的勇者。
风之大陆五大圣地之一,龙翔山,是龙族的根据地,终年云雾深锁,高不可攀,内中栖息五头太古龙神,而侍奉的族人,居住山腰。
龙族,是一个广泛的通称,包括了人形的人龙,兽形的地龙,与超越一切,拥有神格的龙神。
关于人龙,多是世代侍奉龙神,而蒙赐予神力,或是人与龙神的混血子孙。依照族规,每一名成年男子,都必须驯服一头地龙,作为座骑,而其中的佼佼者,可以加入飞龙骑士团,那是身为龙族的无上光荣。
每当世界为黑暗势力所笼罩,龙族中最强的战士,经由龙神认可,便成为龙骑士,他挥舞兵刃,统帅飞龙骑士团,毁灭一切的邪恶,令黑暗势力为之胆寒。龙族武学,自有其独步天下之秘,在两千五百年前的九州大战,该任龙族族长,以龙骑士的身分,展现神通,屡破魔族。
传闻龙族每一代,会挑选当代优秀子弟,作尘世之行,而由于龙族是诸神的遗产,身分特殊,几乎可说是介乎人、神之间,地位崇高,各国王侯皆相争接待,故而紫钰有这份排场,毫不稀奇。
然而,看她对兰斯洛的态度,轻傲侮慢,却又小心翼翼,唯一的解释,便是有所为而来。
这个解释,让小草为之愣然,兰斯洛不过是个初出茅庐,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有什么好引起他人觊觎的。劫财?他哪来的钱。劫色?小草摇了摇头,她不以为除了自己外,有谁会蠢到看上这个笨蛋。
那么,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小草相信,在事情的背后,有一份自己看不破的图谋,为了兰斯洛的生命安全,她加倍的小心,也在看紫钰的目光中,多了三份谨慎与敌意。
虽然看出了小草的疑虑,紫钰并未多作解释,她得到的命令,是在八月十五之前,守护兰斯洛的安全,届时,取兰斯洛的血作祭礼,便可完成任务,而她一早便确认过,生祭所需的血液,不过微量而已,对人体无害,自也不算是伤害兰斯洛,因此,她心安理得。
身为当事主的兰斯洛,反而是最迟钝的一人,整日没头苍蝇般,跑进跑出,为了找到与紫钰谈话的机会,除了威胁病床上的小草代为筹谋外,也依照小草的意见,缠着紫钰学下棋,反正几盘棋一下,便是老大半天,还怕没有谈心的机会吗?
十多天的日子,皆在这种安逸、闲暇、无所事事的气氛中,迅速地飞过。
这天,小草起床后,做了一回复健体操,听得人声,循声步至前厅。
「再走两步,就将军了。」
「啊!不是才开始没多久吗?」
小茶几前,兰斯洛、紫钰品茗对奕,只见前者颇为懊恼地搔着头发,后者笑吟吟地,面有得色,胜负不问可知。
兰斯洛的棋艺,是紫钰所传,令紫钰吃了一惊的是,这个胸无点墨、心无耐性的傻子,在棋艺一道,居然有着……呃!该说是奇异的天份吧。
兰斯洛的棋步,不按照常规,往往是天马行空、随意所致,照紫钰看来,简直是凭直觉在下棋,而非智力。只是,兰斯洛每每给宰的全军尽没,从未赢过,但紫钰也不得不承认,对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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