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这次倒是一点也不想打击刘地。他那副喝酒喝得快要喝死的样子还留在瑰儿的脑海里,不管她平时有多看不惯刘地的行为、性格,为了朋友不顾生死这一点,确实让瑰儿心里感动。於是轻声安慰他说:“他是神人啊,你斗不过他是很正常的。”
“幸亏他还是答应了……”说著话,刘地若有所思地看著火儿。泰逢好像在意火儿,就算他过去与毕方有过什麼恩怨,可是他那样的神人见过的毕方一定不少,他对火儿的态度也太奇怪了点吧?
火儿不知天高地厚地腆著脸皮说:“还不是有我吓唬他,他才乖乖地答应。哼哼,这下知道谁最厉害了吧。”
刘地坐下来,长长地舒口气:“我看他是肯定不会帮咱们出手的,能有他出出主意,事後把咱们送走就不错了。青要之山……唉,走一步看一步吧……”他的头看起来疼得厉害,一边说话,一边用力在太阳穴上揉著。
“可是咱们总是看到希望了,不是吗?”瑰儿微笑著说,“至少咱们已经尽力了,回去之後就不会後悔。”
“……也是……”刘地难得地话少,坐在那里,不知道从什麼地方弄出一根菸来就著火儿点上,有一口没一口地抽了起来。
火儿在他们两个的头上跳来跳去,问:“是不是就快回家了?我还有好几个新游戏没玩呢。还有卡通,不知道播到什麼地方了?也不知道狐狸有没有记得帮我录起来?”
“快了……”刘地把菸头狠狠地往地上一扔,用脚踩熄,“成功失败反正就这一锤子买卖了!喂,这位大叔,你有没有看见咱们伟大的、无私的、仁慈的、人人敬仰爱戴的大神啊?”他扯住一个路过的神民问。
这个神民眨著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是要找泰逢,一边给他指方向,一边笑到拍著肚子:“伟大的、无私的、仁慈的、人人敬仰爱戴的大神?哈哈哈哈,真好玩,我要笑死了……哈哈哈。你们大家听见没?哈哈哈,这些人间界来的妖怪怎麼说大神……”然後扔下刘地他们,跟其他妖怪们去宣传自己刚刚听到了“笑话”去了。
刘地边走向他指的方向,边对瑰儿耸耸肩:“你看那个家伙,其实一点都不得大家爱戴。”
这时候,身後一群妖怪神民都在重复著那个“称号”大笑,估计不用多久,整座和山就都知道了。
※※※
“你们的胆子也真够大的,”泰逢又为刘地倒了一杯酒,“这麼多年来第一次听说有人想去打那个女人的主意……我来想想,多少年前的事了。她把几个偷偷摸摸进山里的仙人追杀出千里远,最後个个被她打得魂飞魄散。你一个小小不成气候的地狼,居然这麼大胆?”
刘地打了个酒嗝,脸红通通地说:“我、我这也是、没……没办法嘛……喂,说实话,你老兄有没有法子帮我们?有、有的话,别藏著,拿、拿出来吧!不然,我、我一个不小心让武罗给抓住了,就、就对她说,是、是你叫我去的!”这次,这一妖一神没有用喝酒来比斗,但刘地还是很快就显出自己的酒量不足。
“你这条死狗,真是一肚子坏水!”泰逢哈哈大笑,一巴掌把刘地拍得趴在酒罈子上,“你别这麼贪心,酒还多著呢,你自己怎麼抱著潭子呵!”说著,又一伸手把刘地拎了起来。
刘地拿起酒罈子晃晃,替泰逢斟满杯子,问:“你倒是说呀,能不能帮忙?”
泰逢白了他一眼,斩钉截铁地说:“不能!说好的,只给你们出主意,不动手帮忙。你不想想,我要是跟武罗打了起来,那还不乱了套了。”
“你打不过她啊?”
泰逢被揭了伤疤,腾地跳起来说:“我会打不过她?还不是每次她都呼朋引伴地带好多帮手。你不知道好汉架不住人多吗!”
刘地小声咕哝:“说来说去还不是被人家打过,现在怕了……”
“咕咚”!泰逢把一个酒罈子扣在他的头上。
刘地把半边头从里面钻出来,冷笑著说:“有本事去找回来啊,别拿我出气嘛。我给你出个主意,你就去把她收藏的灵药全部偷来,然後一口气吃掉——一个人吃不了,我们会帮你的——把她气死怎麼样!”
“吃死你才是真的!”泰逢作势要打,刘地立刻缩回套在脖子上的酒罈里去,好像顶了个壳子的某种两栖动物。泰逢叹口气,收回手,坐下喝了一大口酒。
“说真话,老太,你真的不帮忙吗?咱们都做了这麼多日子的朋友了。”刘地拿出他枪打不透的厚脸皮,搭著泰逢这个神人的肩,一副亲热得不得了地样子。
“你还真是无赖……”泰逢叹口气,“我只能出主意不能出手。”
“是不想,还是不能呢?”刘地追问。
泰逢没有再回答。他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嗡声嗡气地说:“要是不用我出主意的话,法力再修就有了,你们还是回去吧。”
“不想帮忙就直说嘛!不知道是谁输给我了!”刘地也一口乾杯,又拎起潭子倒了起来。
“谁输给你了,你说来听听!”
“自己认输还不叫输?”
“我是可怜你,怕你喝死!”
“谁喝死还不一定呢!”
“再来!”
“喝就喝!”
他们你一杯我一杯地喝得热烈,瑰儿悄悄走了出去。
对於刘地的大胆,她实在无话可说,不但敢跟神灵一起喝酒,还敢跟对方称兄道弟,也许这个地狼的脑子里根本没有“怕”这根神经。她走到庭院中,伸伸胳膊,长长叹了口气。成败与否,其实就看泰逢肯不肯帮忙了。要是泰逢真的喝酒输给刘地就好了,那样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要求他实践诺言。可是他分明是故意自己认输,因此要求他实践诺言的话也就不好直接说出口了。
“唉……”瑰儿觉得自己再这样唉声叹起,等回到人间界,一定会老了很多。
※※※
这一天,泰逢还是没给他们什麼承诺或者办法,只是要他们不用客气,在这里多住几天。
当刘地大方地表示他一定不会客气、一定会住得很舒服随意的时候,泰逢叫来了狮子汪汪:“你这几天不用看门了,给我看著这只黑狗就可以了。”
过了三、四天平静的日子。这几天,泰逢不是找刘地去喝酒,一直喝到刘地烂醉如泥;就是自己去侍弄他的花木,谁都不许接近。
看起来他好像有些心事,不过瑰儿猜测,绝对不会是因为自己这一行人的到来惹的吧。毕竟就凭他们三个,好像还没有令神人烦恼的本事。
这一天,当瑰儿与火儿百般无聊地在地上捡石头,讨论著类似“在人间界这一块可以换多少烤全猪”的话题时,上次见过的那个鸟嘴妖怪匆匆走来:“大神请你们过去。”瑰儿看看身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刘地,点著头,跟上对方。她觉得自己的手心有点出汗。侧目看向刘地,他却依旧是摇晃著肩膀,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过此时看了却让人感到有些安心。
泰逢半座半躺在一棵参天大树的顶上。和山很少有这麼高大的树木,坐在这里,和山的一切尽收眼底。看到他手里没抱著酒罈子,瑰儿和刘地倒是有些意外,刘地“悄悄”趴在瑰儿耳边,用十公尺开外都听得到的“耳语”声说:“你看看,他其实跟我差不多,不是醉得头疼吗,他今天怎麼没抱著酒。”
泰逢飞起一脚,把他踢下了树去。
“你们养好了精神,回头我送你们去青要之山。”泰逢这三天来,把这件事情反反覆覆地想了数遍,最後还是觉得自己应该装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样子,任由这三人小组离开得好。到时候武罗看见了,要怎麼样,她自己看著办。想到这里,倒是觉得自己有些小人,明明说好了要帮助人家,其实是在转著圈子地往外推麻烦。这个叫刘地的地狼的个性他其实挺喜欢的,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家伙,真想留他在这里住一些日子。
想到这里,看了正上窜下跳的火儿一眼:他倒是自在快活,不知道别人为他搅得十界不宁,天翻地覆的。反正自己的中立立场不会改变,那些是是非非任由别人去操心吧。倒是这个孩子啊,现在这样子生活多麼快活,给他们的忠告——不要再带他离开人间界——就不知道他们听不听得进去。
他看著瑰儿正眼巴巴地盯著自己,刘地虽然装出一副正在东张西望看风景的样子,其实目光也从没离开过。
泰逢叹口气说:“我不能出手帮你们,但是给你们出个主意。武罗自从天帝退位之後,并不承认颛项帝的身分,所以大部分时间都在闭门大睡。你们现在去,她肯定还没有醒来,但是只要你们的妖气一碰到青要之山的境界,她立刻就会有所知觉,并且出来查看的。可是你们想想,一个睡了千八百年的人一乍醒来,那脑袋能不糊涂吗?喝醉了睡一夜起来头还嗡嗡叫呢。”
“我明白了,你是叫我趁著她迷迷糊糊的时候一下子把她打晕,然後她的东西就任由我们挑拣了!哈哈哈哈……”火儿扇著翅膀,嚣张至极地笑起来。
“笨蛋,你给我闭上嘴!”刘地一把把他揪下来塞给瑰儿,然後对泰逢陪著笑脸说:“您继续,您继续,我听著呢。”
泰逢摇摇头,对於刘地这种人,他实在连气都生不起来:“你等她出来,尽管胡搅蛮缠地跟她说话——这个你很擅长吧。回头我给你带著我的信物,等她明白过来,要把你怎麼样的时候你就拿出来,说是我的朋友,其实是要找我却走错了路的(刘地:你这个理由骗鬼去吧,你们住的都是这麼个大山脉,不是几十坪的廉价出租公寓,这样都能走错地方!)。”
“等等,你刚才说什麼?我跟她东拉西扯?只有我一个去送死吗?”刘地醒悟过什麼来,龇著牙叫。
泰逢看到他眼睛里一闪而过的轻松,知道这个地狼没有一句真心话,他其实是恨不得由自己全部承担,不用带这个山鬼和毕方去吧。“当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去,最危险的事情,得让这个山鬼去干。”
“要我干什麼?”瑰儿把自己的嘴唇咬得发白,虽然心里也是害怕,但是为了周影,她什麼都敢做。
“你是个山鬼,那里的防御对你应该没有作用,所以趁这个死地狼引开了武罗的注意力,你就溜进去偷药。”
“我去偷……”瑰儿的声音有些发颤,“要怎麼偷呢?我从没偷过东西。”
“我会帮你画个大概的地图,你找到武罗住的地方、溜进去,找到她的药匣子,然後打开,拿出你要的药,然後再关上——反正她整天在睡觉,一时半刻也用不著药,不知道哪年哪月才会发觉少了东西。你拿到了就马上退出来,立刻回来,我这边会准备好,你一到,就把你传到人间界去。就算她发现了,也让她找去吧,呵呵呵。”看来他和武罗的邻居关系真的不怎麼样,帮别人算计自己的邻居,还一脸幸灾乐祸。
“那种药是什麼样子我也没见过。”
“我也帮你画出来了。”泰逢的准备工作倒是做得挺详尽,把画好的图样放在瑰儿手里。不知道使用了什麼法术,图画倒是像照片的样子。要找的灵药是多边的形状,鲜红的颜色,样子十分独特,瑰儿可以确保自己看到了就不会认错。那张地图则简单多了,上面只有一条路线,虽然曲曲折折,但是看起来倒是不算漫长。
“可是那麼大的地方……”瑰儿正要说出自己的疑惑,泰逢朝他一摆手:“那里是帝下之都,不是你可以随便乱走的地方,我只告诉你武罗住的地方就够了。”
瑰儿点点头,努力看著那两幅图,恨不能立刻把它们都印到脑子里。
“我把你们两个送到各自的地方,地狼你就直接往里面走,直到把武罗引出来。武罗出来後,我会给山鬼信号。接到我的信号,山鬼就按计画行动。万一被发现了,你就说是我想要戏弄她才叫你们去的,她顶多跑到我这里来大吵大闹,不至於把你们怎麼样的。”接下来便详细地开始与刘地、瑰儿讨论细节,怎麼说话能令武罗睡昏了的脑袋更混乱,怎麼应对有可能遇见的神兵神将、灵兽异兽,怎麼进入武罗的屋子……
火儿打断他们的话叫嚷:“我呢?你们说了半天,怎麼没提我的事?”
“你什麼都不用做,待在我这里就行了!”泰逢拽拽他的尾羽。虽然没有打他,但是泰逢还是忍不住不时地欺负、欺负火儿,把他对毕方的厌恶之情毫不掩饰地表达出来。
“为什麼他们都可以去,我就要待在这里对著你!”火儿大怒。
“因为你成事不足败事有馀,叫你去的话一切都会搞砸!”
刘地听得连连点头,不愧是神人啊,看人看得真准!才跟火儿相处了几天啊,就把他的本质给看透了。
火儿身上的火焰开始熊熊燃烧。这种话简直就是在绕著弯子说他没用,说他霸道、没礼貌、任性什麼的,他都不在乎,因为他本来就那样,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火儿最受不了的只有两样——一个是说他不孝顺,他向来认为自己是最好的孩子,周影有自己这样的孩子应该暗自高兴著吧;另外一个就是说他没用,他可是最厉害的毕方,从小到大,向来是他想欺负谁就欺负谁,他想收拾谁就收拾谁,所以倒也没有谁犯了说他没用这个忌讳。一路上他都想当然地以为自己是去为周影“抢药”的主力,今天被泰逢冷落在一旁,教他怎麼不恼火?
“你就那麼想去?”泰逢斜著眼睛问。
火儿同样斜著眼反问:“你以为我没有他们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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