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们以、以、为神人都像这个傻大个这麼好脾气,这麼平易近人,没有架子啊(泰逢把准备打他的手放了下去),你们知、知不知道,咱们、几、几个要是真的就这麼冒冒失失地去青要之山,到时候连、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所以他无论如何也要骗我帮忙,你们明白了吧?”泰逢坐在一边,手指节扣著桌子说。
瑰儿这时才明白刘地的苦心,她看著刘地,一时不知道说什麼好,好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说:“可是、可是你怎麼能赢得了呢?他可是神人啊。”
“你没看见我就要赢了吗!”刘地趾高气昂地说。
瑰儿怎麼看,都觉得他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去起不来,跟马上就要赢了一点关系都扯不上。
泰逢拎著一个酒罈子,重重往桌上一放:“看来今天你还真跟我耗上了,再喝,我就不信你不认输!”
“等一下!”瑰儿忽然按住了酒罈,“我来跟你喝。”
“什麼?”
瑰儿脸色苍白地对著瞪著眼睛看著自己的泰逢,被一位神人这样近距离地盯著看的压力真是大得难以形容,真不知道刘地老是故意招惹泰逢,他是怎麼受得了的。“我,我来跟你喝……这可不是刘地一个人的事。”
泰逢指指刘地,再指指瑰儿:“你们两个跟我喝?就是要两个人欺负我一个,是不是?”
“你是个神人,却跟个妖怪比喝酒,明明是你在欺负他!”瑰儿鼓足了勇气说。
泰逢看著已经快要不行的刘地,幸灾乐祸地说:“可是他自己愿意的,哼哼,喝了我这麼多好酒,我还心疼著呢。不过有一条这麼好的看门狗,也算是值得了,呵呵呵呵……”
“总之,周影的事是我们大家的事,不是刘地一个人的责任,我要跟你喝!”瑰儿坚定地说,并且自己从桌子上找个杯子,倒了满满一杯酒。
“瑰儿……”火儿一直在屋子里乱飞,把泰逢的东西乱翻乱弄,不过这个屋子里除了酒还是酒,根本找不到吃的东西,只好拿了一包丹药像吃花生一样吃著。不知道为什麼,泰逢一直容忍(或者说是故意要忽略)他的存在,连眼角都不瞥他一眼。就像现在他忽然飞过来,泰逢马上就把目光移到了别处。
“你要跟这个大尾巴喝酒?可是你不是根本不会喝酒吗?”火儿好奇地看著瑰儿手里的酒杯。
“谁说我不会喝了,我就喝给你看。”瑰儿拿起酒杯,带著视死如归的神情,往自己嘴里倒了下去,下一秒便是一阵猛烈的咳嗽,扶著桌子用力捶著胸口。
火儿得意地宣布:“你看,我就说你不会喝酒吧。”
瑰儿咳嗽著,怒气冲冲地看著刘地又跟泰逢碰杯,然後灌下一大杯酒。喝死你也赢不了的!她在心里气呼呼地想。
这会儿,火儿在屋子里翻腾够了,那包丹药虽然少了点,但味道还算令他满意,其他的屋子又因为泰逢的“小气”而进不去,所以他放弃了找吃的努力,终於对正在比赛喝酒的刘地他们产生了兴趣。凑到桌子上,在那些酒瓶子、酒罐子、酒罈子之间跳来跳去,好奇地问:“你们把这些都喝下去了吗?”
“哈哈哈哈……你、你看到了吧……我、我就、就要……赢了……”刘地放肆地大笑著。
火儿跳开,躲避他拍过来的手:“我看你是马上就要输了!笨蛋!还自称是喝酒最厉害呢,要是泉先儿就好了,她比你能喝多了。”
“泉先是水妖,进入他们身体里的液体会自动会化为清水,你就是给她喝毒药也是那样,别说是酒了——你见过喝水喝醉地吗?顶多喝得撑死!”泰逢摇晃著杯子说,“我倒是有个建议,你来跟我比怎麼样?我很想跟你比酒。”他这几句话是带著笑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令人听了不寒而栗,这分明就是带著不怀好意的心态在对火儿发出挑战,想令火儿吃点苦头的心思表现得十分露骨。
瑰儿慌忙过来把火儿抱回怀中。难道以前毕方给泰逢留下的痛苦记忆就这麼刻骨铭心?以致於他念念不忘地想要欺负火儿这麼个小孩子?
“你的酒量不是不错吗?怎麼样,你来跟我比吧?”泰逢用手指头戳著火儿的小肚子,“你要是赢了我,我就是抢也给你抢一颗灵药来,怎麼样?”
火儿撇撇嘴:“你不知道未成年不能喝酒吗?”
泰逢张大了嘴,呆在那里:“未成年?你?你还管这些?不是……你,谁敢不让你喝酒啊。”他对火儿不喝酒的惊讶程度超出瑰儿的想像,说话时几乎是语无伦次。
火儿眯著眼睛,瞪著他说:“我当然是最听话、最好的孩子!连我爸爸都这麼说!怎麼,你有意见吗!”其实倒不是周影不让他喝酒,只是他自己不喜欢酒的味道才不喝,不过有挂上好孩子头衔的机会,他当然也不会放过。
“哈哈哈哈哈……”泰逢忽然发出一阵狂笑,用几乎要倒在地上打滚的姿态趴在桌子上,把那些瓶瓶罐罐碰得乒乓直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瑰儿不解的看著这位神人的怪异举动,就连醉得已经快要成了烂泥的刘地都努力睁开眼皮看著他。
泰逢连拍桌子带拍腿地笑了好半天才止住笑声,刚刚抬头看见火儿,忍不住再次趴下大笑起来,一边还用拳头用力地捶著桌子。
“你到底在笑什麼!我就那麼好笑吗!”火儿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跳到他头上,用力踩著喊叫。
“你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哈哈哈哈……你是个好孩子,还听话……哈哈哈哈……”泰逢似乎对於火儿的表现很了解,不停地嘟哝著这两句话。
“气死我了!”火儿再也忍不住了,顾不得对方的身分,居然张嘴就往泰逢的头上啄去。
泰逢抬手推开他的嘴,止住笑声,喘著粗气说:“你是个好孩子!是个好孩子!喔,真乖!”说著,还伸手在火儿的头上抚摸了几下。
火儿都要被气疯了,正要不顾一切地撒泼,泰逢的下一句话却令他一下子停止了动作。“地狼,你也不用喝了,我认输了。看在这个好孩子的份上,我算是输给你了。”泰逢端起杯子,把里面的酒一饮而尽,悠然说道。
刘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看著他问:“真的?”
泰逢翻翻眼皮:“我像说话不算数的人吗?”
刘地正想说什麼,身体晃了几晃,身体晃了几晃,张口开始呕吐起来,吐著吐著,身体一歪,倒在地上不动了。
看著他满身污秽,瑰儿心中一阵感动,拿块抹布蹲下身,擦著他脸上的脏东西,对泰逢问:“你真的要帮我们?”
泰逢说:“可惜你们要的那种灵药我没有,如果现在给你们炼制的话,至少也要五十年,你们多半等不了。看来只能帮你们打打武罗那个凶女人的主意了。不过我可先说,我不能亲自动手帮你们去抢夺,毕竟那里是帝下之都,我还没大胆到那种程度。但是我可以帮你们出出主意,让你们得到你们想要的东西。”
火儿一挥翅膀说:“原来你害怕那个女人啊。”
泰逢大怒:“谁会怕她,还不是因为……”他的目光又盯上了火儿,两只眼睛开始闪闪发光,连他身上那层祥光也明亮了不少。
“你、你想干什麼……”瑰儿连忙把火儿护到身後。
“我越想越觉得,你今天自己送上门来了,我要是不打你一顿,我自己都会觉得对不起自己,以後可就别想睡得著觉、喝得下酒了……死毕方,总是帮著那个恶邻欺负我,今天也会落到我手上,嘿嘿嘿嘿嘿……”说著,一把把火儿揪到了手中,看他的表情,似乎马上就要对火儿施以一顿毒打。
“你敢欺负我,我、我……”火儿一点也没有害怕的样子,反而眼珠子转个不停,奋力打算著报复的方案,“等将来影成了神仙……不,等我长大了,有了本事,我就要把你这个老虎狗狠狠教训一顿,把你的酒全部烧掉!”
瑰儿听他还在刺激泰逢,连忙上前捂住他的嘴。谁知道泰逢却若有所思地看著火儿,不知道出於什麼目的,他竟真的放开了火儿,也许是他终究还是不屑於跟一个小孩子计较吧?总不可能是真的被火儿吓住了。
泰逢又坐了下去,自己一杯接著一杯喝著酒。他已经跟刘地喝了半天,真不知道怎麼还能喝得下去。
刘地在地上人事不省,泰逢又自顾自地喝酒,瑰儿看著已经在自己怀里无聊得睡著的火儿,索性把他放在桌子上,开始收拾屋子。擦桌子、扫地、整理那些瓶瓶罐罐,瑰儿俐落地做著这一切。做家事本来就是她最喜欢的事情之一,一但开始动手,自然就觉得周围什麼地方都不乾净,什麼地方都需要好好整理。找来抹布和扫帚,这里擦擦、那里扫扫,不时冲泰逢大吼一声:“真碍事!抬脚!”
自从离开立新市,好久都没有整理家务了,痛痛快快地整理一回,倒是有利於调解心情。瑰儿越做越顺手,不知不觉中开始哼著歌儿,手脚也更轻快起来。
“小丫头……”泰逢忽然开口说,“你们回去以後,最好不要再带著这个毕方离开人间界了。”
“什麼?”
“他还是待在人间界得好。如果老是到各界闲晃,总有一天会出大事的……”
瑰儿心想也是,火儿这种脾气,连神人都敢不放在眼里,他在人间界没有什麼对手,倒还好办,要是在卧虎藏龙的各界,说不定什麼时候就惹出大事,吃个大亏。泰逢这个神人的心肠真的不错,虽然十分讨厌毕方,但还是出於好心提醒。瑰儿心里对泰逢很是敬佩和感激,向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表示知道了。
泰逢张张嘴还想说什麼,却只是在自己的嘴里倒下了一大杯酒,然後向瑰儿挥挥手:“我这里有专门招待客人的屋子,你带著他去歇歇吧,我看见他就心烦……这个地狼一时半会儿还醒不了……”
※※※
刘地不是睡了一时半会儿,而是睡了整整三天。
这几天中,瑰儿与火儿倒是趁机把神人居住的地方好好参观了一圈。
大概是由於泰逢生性随和,他住的地方也是毫无遮拦地敞开著,任由那些妖怪、神民们来来往往,热闹起来的时候简直就像个大市集。而且这些妖怪们也不怎麼怕泰逢,来到这里就东吃吃、西拿拿,把“宾至如归”几个字写在脸上。就是因为这样,泰逢才不把刘地与火儿的无礼放在心上吧?他是个真正的神人,他心胸的宽广,与他力量的强大刚好成正比。
瑰儿心里不禁会想到,如果将来周影真的成了神或仙,会不会也像泰逢一样?还是依旧是现在的那副样子,整天都没什麼表情,让不熟的人觉得他城府深、难捉摸,让相熟的人觉得他呆?
“瑰儿,你说影这会儿会在干什麼?”火儿从空中落下来,站在她的肩头上问。
“他大概在南羽的办公室里修炼。”瑰儿脱口而出。
“真没意思,每天只知道修炼……不过我猜他也是这样,唉……”火儿有些想家了,唉声叹气地说。
“胡说,他现在一定是在跟南羽两人世界,卿卿我我……唉呦……我的头怎麼这麼疼……”一个声音从下方传来,接著是一只手颤抖著从下方伸出来,扶在瑰儿坐著的石头上,然後是一颗头发蓬松的脑袋。刘地从地下冒出来,一头钻进了瑰儿的裙摆,迷迷糊糊地叫:“怎麼这麼黑啊,已经晚上了?我居然醉了五、六个小时吗?”
瑰儿飞起一脚,把他踢倒在地。
“为什麼打我……唉呦,我的头啊……”
这个迷迷糊糊的声音正是刘地,只见他一只手按著头,一只手松著自己的衣襟,一边还在喋喋不休:“我说啊,周影好不容易摆脱了火儿这个尾巴,这会儿肯定在跟南羽花前月下,比翼双飞,郎情妾意……”这个人还没从宿醉中醒来,听到这类话题却还是忘不了抢著插嘴。
瑰儿斜著眼睛问:“你还知道要醒来啊?”
刘地摇摇晃晃地一屁股坐在瑰儿身边,愁眉苦脸地说:“瑰儿,我好难受啊,帮我按摩吧……我们也学周影和南羽……”
“砰”地一声巨响之後,经过附近的妖怪们,都对著被压在一块大石头下面的刘地指指点点。
“看见了吗?听说在人间界,老婆是可以随便打男人的。”
“是吗,那也太可怕了吧?”
“哎呀,好像被打得头破血流了,真是可怜啊。”
“我家老七原本还说要到人间界去见识见识呢,既然那里这麼可怕,我还是回去劝他不要去得好,万一在那里认识了这种女人,这下半辈子可怎麼过。”
“就是啊,就是啊,自己男人怎麼打得下手喔。”
“可怜,可怜……”
“……”
瑰儿扠著腰站在那里,冲著这些不知情的妖怪、神民们大吼一声:“你们在胡说八道什麼?谁是他老婆啊!”见她一副母老虎的样子,那些妖怪嘻笑著四处散去,大概这样的小插曲足够他们茶馀饭後说上好几天了。
刘地潜到地下,从那块大石头不远处又冒了出来,只露出头在地面上面问:“我睡了多久了?事情怎麼样了?”看来被瑰儿这麼一砸,他倒是清醒不少。
“三天,整整三天!你这个自称好酒量的家伙整整醉了三天!”火儿对这件事满意极了,早就决定回立新市之後要大肆宣扬,现在兴奋的拿出来打击刘地,很期待准备看到他失落後悔的表情。
刘地只是淡淡叹口气:“看来我还是太不自量力了,跟神人比试……唉……”
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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