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那股不断升温的躯体,慕灵的肌肤已变得通红,并感觉到针剌般的疼痛。“水……水……给我水……”慕灵再也坚持不住,叫唤起来。声音远远散去,却无一人回应。
次日,弘时被腰斩的消息,以迅雷不疾掩耳的速度,传遍了整个朝廷。弘历向胤禛求情无果后,怏怏不乐地漫步在圆明园中。不知怎的,就来到了上下天光附近,这时,他听到几个太监在一座假山后嘀咕:“齐妃娘娘真小气,三个人,给五两银子……分不均嘛!”“你们伺侯牡丹亭、杏花村的机会多,就别和我为几钱银子争啦!”“几钱银子不是银子么……给你……你!”太监的声音越闹越大,弘历好笑地摇摇头,他不愿为小事纠缠,转身正欲离开。这时,只听一个太监说:“别争啦!今日送餐时,再去试探一下,她将慕灵格格搬出来晒,总要搬回去吧!到时候,不是又有赏银,就够分啦!”“是啊,说来也怪,昨个儿送晚膳时,不见娘娘喊我们把格格搬进水榭,难道她在外睡了一宿?”“不会吧!格格可怀着孩子呢!”“连正午的日头都让格格曝晒着,在外过一宿又有什么?”“怕是格格得罪了齐妃……”“是啊……”
弘历听着心惊肉跳,现身喝道:“狗奴才,你们倒底干了什么?给爷从实招来,若有一句虚言,非割了你们的舌头!”三个太监乍见弘历,哪敢隐瞒,忙如实说了。
弘历怒极攻心,说:“你们既知格格怀有身孕,居然为虎作怅!给我掌嘴,爷没回来,就别停下来!”
三个太监只得提起手掌,重重往自己脸上扇去,望着弘历快步离去的背影,盼他别一去不返才好。
上下天光门口,几个侍卫拦住弘历去处,弘历喝道:“谁敢挡我!若里面出了人命,是不是你们几个狗奴才负责!”
侍卫们知面前的四阿哥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忙打千跪下说:“奴才们不敢阻拦四阿哥,只是皇上怪罪下来……”
“全由本阿哥一力承担!”弘历怒目圆睁,侍卫相视一眼,为他放行,并说:“奴才们陪四阿哥前去救人!”
按三个太监所说的方位,弘历轻易找到了慕灵。慕灵已被晒得遍体通红,裸露的肌肤翻着白色的皮屑,她如同没有呼吸般僵直在木椅上,浑身滚烫。弘历焦急推着她:“慕灵,慕灵……”
慕灵并没有睁眼,从干涩的喉咙里冒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音:“水……水……”
“快拿水来……”弘历接过侍卫随身的水囊,一手扶起慕灵,喂她喝了几口水。
慕灵微微睁眼,似乎对弘历露出了一丝笑容,随即又晕了过去。弘历不顾一切,打横抱起她,便往外走。待卫打千跪了一地,说:“皇上有命,未得旨意,不允许上下天光里任何一个人走出去,四阿哥请放下格格。”
弘历怒道:“格格不是自己走出去的,是由本阿哥抱出去的。你们拘捕本阿哥么!”
“奴才不敢!”侍卫惶恐道。
弘历说:“本阿哥说过,皇上若怪罪下来,全由我一力承担,都给我滚开!”
杏花材
弘历叫道:“额娘,快来!”
“来啦!还没进屋就慌慌张张的。”瑶夕笑着迎出来,当她看到弘历手中的慕灵时,惊道:“这是何人?”
“慕灵!”弘历急道,“额娘,快去请太医,再拿水,拿冰,为她降体温。”
“好好……”瑶夕也看出来了,慕灵似乎病得不轻,忙让弘历将她抱到内室。瑶夕喂她喝了水、又用湿毛巾擦拭她的前额,见弘历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瑶夕心中暗自叹息,劝道:“元寿,要为慕灵格格更衣了,男女有别,你还是先回避吧!”
弘历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还未走出门口,一把寒气森森的匕首已架在他的颈上。
“啊!”满屋的宫女太监尖叫起来,执匕首的黑衣人厉声道:“都出去!”宫女太监们连滚带爬地离开房间。瑶夕强作镇定,喝道:“混帐,你是何人,敢挟持阿哥!”
黑衣人低沉嗓音说:“去,把皇帝叫到这儿来!”
瑶夕又急又怒,道:“皇上是你想见就见的吗?有什么条件,只管和本宫说!”
“嘿嘿……”黑衣人说,“一个妃子,能拿什么主意,还不快去!”
“你既知本宫是熹妃,就应该知道,皇上觉不会让本宫出事。你放了四阿哥,拿本宫做人质吧!”瑶夕爱子心切。
弘历说:“额娘……不要……”
黑衣人喝道:“少废话,谁不知道四阿哥弘历是皇上的心头肉。快去,否则,立刻让你知道,何谓血光之灾!快去……”
瑶夕一跺脚,奔出内室,吩咐人通知胤禛速来。
黑衣人挟着弘历,不断向后退去。忽然,他感到背心被人用力一抓,不由向后跌去,亏得他武功高强,应变过人,一腿绊倒弘历,一拳向偷袭他的人打去。
“啊!”一声惨叫,慕灵滚下床来。原来,慕灵昨日被允儿曝晒于庭院,亏得夜间董鄂氏偷偷前去喂水喂食,却仍挡不住暑气入体,高热难退。弘历将她抱回杏花村,多加照顾,。没料到,刚清醒几分,却看到弘历被劫持的场景。
黑衣人早有预谋对弘历不利,自弘历闯入上下在光救人起,一路跟到杏花村,知道床上躺得是个病人,全然没当回事。谁料就是这个奄奄一息的病人,在他们退到她举手可及的距离时,慕灵用尽最后一丝力量,抓了他背心一把。力道虽一般,却是惊了个措手不及。
为抓黑衣人背心,慕灵本就探出了半个身子,再被一扯,一打,整个人滚落在地。
就在这个时候,弘历眼明手快,一把扯下黑衣人的面幕:“啊!你……你是,阿济格!”他还没来得及从揭露黑衣人真面目的痛心疾首中清醒来过,又惊恐地直指慕灵身下:“血……好多血……”
鲜红的液体正潺潺从慕灵体内流出,伯堃原计划只想挟持弘历,让胤禛放了弘时,却没想到伤了慕灵,后悔不已,勒住弘历的手也松开了。弘历并没有借机逃跑,而是伏在慕灵身傍,唤道:“慕灵……慕灵……我是弘历,我在这……”
慕灵感觉肚子上有万把针掼般的疼痛,生命的迹象正随着下体流出的鲜血而一点一点消逝。所幸的是,她见到了一生最值得爱的男人,弘历。她含泪说:“你在我身边,死也值得了。”
弘历激动地说:“慕灵,你不会死的,太医很快就来了。”
慕灵眼中有泪,却依然微笑道:“死了好,能早点儿投胎。今生,我的清白,被弘时这个恶魔践踏了,配不上你。来生……”慕灵的身体越来越冰凉,呼吸越来越微弱,女孩家的矜持令她羞于启齿,那又眼睛如水般哀求着看向弘历。
弘历怎会不明白她的心意,说:“今生红尘,绝恋如梦。愿以三世荣华,换与你来世相遇。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慕灵眼中的泪终于滑落,如一行清澈的珍珠,她的生命也就此到了尽头。
“慕灵……”弘时向天发出了撕心裂肺的衰号。
伯堃懊恼不已,忽然他听到了一阵密密麻麻的脚声,透过窗棂一看,外面的侍卫已将杏花村包围着里三层外三层。
第224章 借问叹者谁
伯堃知道继续守在这间屋子里,只会坐以待毙。他硬起心肠,喝道:“四阿哥,得罪了!”
弘历因慕灵之死而激愤,不顾伯堃白刃在手,弓步冲拳,向他袭去。可惜二人功夫相差太远,交手二十个回合,弘历便败下风来。伯堃将他双手缚了,匕首架颈,一推肩膀,厉声说:“走!”
二人走出屋去,屋外的侍卫多半识得刘伯堃,不由引发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伯堃朗声说:“各位弟兄,我无意伤害你们,更不想伤害四阿哥。只是想求见皇上,请帮忙通传一声。”
瑶夕从侍卫群中挤出来,略带哭腔地说:“皇上他带着皇后娘娘前往紫云道观,要为娘娘祈福。本宫已经派人去通传了,你先放了四阿哥,好么?”
伯堃黑着脸,说:“午时后,四阿哥还在万方安和见过皇上,怎么这么快就去道观了!”
瑶夕说:“本宫没有骗你,皇上见完四阿哥便启程了。”
“抱歉,等得越久,四阿哥就得吃点苦头。”伯堃暗自思忖,只有水路才是唯一的活路,于是他一个用力,便将弘历往后湖边上引去。这杏花村东邻上下天光,地处后湖西北隅,但从主殿到后湖边要越过一大片菜地,实在太远。伯堃冲着侍卫喝道:“你们给我全部退开……”
一进一退,虽然行动缓慢,伯堃终于挟着弘历抵达上下天光附近的一片假山,假山背后便是浩瀚的后湖,更阴差阳错的,在那,虽然有三个脸颊通红的太监,正“五、十、十五”起劲地自掴掌嘴。
那三个太监一见弘历,欣喜若狂地说:“四阿哥,您总算回来了。这掌嘴……”
弘历哪有心思和他们争执,不耐烦地说:“也不看看什么情势,快滚!”
三个太监似乎这才意识到弘历被人挟持,唯唯诺诺地说:“谢四阿哥赏!”说罢,掉头想要赶紧离开。
伯堃冷冷喝道:“慢,都给我滚回来!”
那三个太监都是贪生怕死之辈,平日常在圆明园,没见到伯堃,卑躬屈膝地说:“侠士有何吩咐?”
“呵呵,侠士?”不要说弘历觉得讽剌,连伯堃也觉得好笑。
伯堃向四周张望着,对三个太监说:“把衣服脱下来,结成绳子,快!”太监们手忙脚乱时,伯堃则站到假山外,冲成上百侍卫说:“别再靠近,让开三十丈(作者按:约100米)。”
此时,立言也已赶来,她喝道:“刘伯堃,左右你也是个死,不如乖乖把弘历交出来,本宫可皇上求情,免你一死!”
“算了吧!娘娘还是自求多福吧!”年羹尧一事朝廷遍知,伯堃脱口而出,正好击中了立言死穴,他说:“还不速速退开,否则我也不要这条命了,抱着四阿哥一起死!”
立言气得脸红,直要上前和他拼命,瑶夕劝道:“娘娘,莫动怒,小心身体!”
立言喘着气,喝道:“你倒底要怎么样!”
伯堃说:“见到皇上,我自然会说。”
立言眼珠一转,说:“是为了弘时,对不对?原来,你就是那个奸夫!”
瑶夕本不如立言关心朝政,加上心中牵挂的全是弘历安危,被立言一加提点,恍然醒悟。
听闻“奸夫”二字,伯堃面露尴尬之色,他说:“少说废话,再不退开……”他低下身,从假山后拖起弘历,说:“他就得死!”
瑶夕慌忙说:“好好,退退!皇上呢,怎么还没回来!再加派人手去催!”见侍卫们已退到安全防卫的距离,伯堃满意地点点头,闪身回到假山后。
一棵大榕树冠盖亭亭,丰满的气根快接触到了湖面,伯堃用绳子分别将弘历和三个太监的手脚绑起、并塞住口,又将剩余的绳子和自己准备的麻绳结成一条结实的长绳,抛过横在湖面上的一粗壮树枝,半开玩笑地说:“四阿哥,你准备好了吗?”
等了半点钟,既不见胤禛来,也不见假山后的伯堃有何动静。立言猜测道:“他们不会跑了吧!要不派个步子轻快地前去打探?”
瑶夕思忖着说:“也好!来人……”虽然立言品阶比瑶夕高,但瑶夕已获六宫掌事之权,只要礼貌上得仪,拿主意安排人的反而是瑶夕。
未等上前查看,湖面的树杈上缓缓倒吊起一个人来,伯堃跳到假山上,手中牵着一根绳子。
“弘历!”瑶夕哭喊起来,“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他!快放下他!”那人虽被绑手绑脚,因倒吊而前襟遮面,但从身形衣饰来看,定是弘历。
果然,伯堃不耐烦地说:“过了这么久,皇上还没来,看来他是不想要这个阿哥了。”他一松手,绳子带着弘历猛得栽进了湖里。
“不……”瑶夕腿一软,坐倒在地。弘历如一只鱼般在水里扑腾,由于口也被布条紧紧绑住,只能任凭湖水无情地灌入口鼻中,那种苦不能言的滋味,真是难描难绘。泡了半盏茶的功夫,伯堃才将弘历从水中拉出来,将绳绑在树干上,喝道:“每等半个时辰,四阿哥就得到湖水里浸浸。熹妃娘娘,若心疼你的宝贝儿子,就祈祷皇上快点回来吧!”说罢,他倚着树干坐下来,悠闲地拔着地上的花草。
瑶夕看着僵直倒挂的弘历,偶尔如濒临死亡的鱼一样挺挺身子,心疼地直掉眼泪。好在这时,听闻太监远远唱道:“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一声一声地如回音般从远至近传来,这声音在瑶夕耳里真如天籁。
伯堃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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