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系,在宋珙与况灵玉惊疑的眼神中,清秋微咬下唇欲上前去,她要去问问宁思平,为何总与她过不去,他不是已与雪芷成亲了吗,为何还来扰乱她的一切!
卫铭一手扯住清秋,沉声说道:“别听她的!”
白露的笑声从高处传来,她对自己下的毒极有信心:“卫世子,趁着此刻还有些精神,你可以交代交代后事,只是过一会儿便要遭罪呢,你中的可不是一般的毒,想想你杀了我天府那么多人,如此便是一报还一报了!”
杀人?两国不是停战和谈了吗?为何他们还这么大怨气?清秋努力想从她的话中分析出究竟这些人想干什么,却听卫铭道:“想让卫某人死的人不少,你以为你便能得手?”
“我的功夫不够,可是只要我天府的秘毒够厉害便可以了。”
“中毒?你是说世子爷中了毒?”
“不错,清秋姑娘莫要担心,这毒只对身负武功的世子爷起作用,至于你吗,嘻,我家主人自然是舍不得伤害你!”
清秋的心一瞬间直直坠落至尘埃,酷热夜晚里只觉周身寒意四冒,她转头看着卫铭,即使在火光下,也看得出他脸色发白,额头冒汗,竟然……中毒了吗?卫铭淡淡一笑:“别听她的,我没事。”
真的没事吗?
“卫世子所中之毒七日后会散入全身,到那时候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哈哈。”白露任务完成,说罢再也不作停留,将身投入到茫茫夜色中去。
卫铭没有让人拦她,微使眼色,已有人暗中跟缀上去。清秋紧张地在他身上胡乱摸索,想找出那毒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泪水簌簌地往下掉,不知该如何是好。卫铭连忙抓住她的手,用无比沉稳的声音道:“清秋,我没事,真的没事。”
实则毒已渐渐浸入血液,在身体里肆虐叫嚣,天府秘毒不容小觑,他看着清秋心慌的模样,心中不忍,强笑着道:“真的不妨事,我备有解毒的灵药,先回房去吧。”
解毒药是有,但却不是什么灵药,起码不能完全解去卫铭身中之毒。
叹后争忍回京
房中人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得到消息赶来的云州吴太守和范守军把城中叫得出名号的大夫拉进苑中,诊了半日还是那个结论,毒性暂时被压制下去,但无人可解。吴太守力劝世子尽早回京,在他心中,世子是不世之臣,身系天下安危,若是在云州城有了意外,那他们万死难辞其咎。范守军则持不同意见,极力主张捉拿歹徒,寻回解药。趁着他们争论不休的当儿,青书已将苑子里上下人等查了个遍,恨不得将他们祖宗三代都查出来,但凡身世不清有疑点的,立马赶出府去。
实则苑子里的人并没有问题,白露是趁着宋珙与况灵玉进苑子的时候混在京中来的仆人堆里进来的,若不是如此,天府根本插不进人来。宋珙没想到因着他们的到来给卫铭带来这么大的麻烦,心中极是自责,况灵玉拉着清秋哭得跟泪人似的,还是卫铭安慰了她半天,后又让人在客房的床下找到被迷倒的小怜,况灵玉才止住眼泪。
外头如何忙乱清秋全然不顾,她寸步不离地守在卫铭身边,看着大夫挨个说出诊治结果,心一点点地沉下去。直到下半夜,卫铭不耐烦起来,将众人赶走,转头对清秋笑道:“夫人,想那时你在云水镇上对外说自己是个寡妇,倒有先见之明,你夫君我不久便要离开人世了。”
他当然在说玩笑话,清秋却脸色刷白,嘴唇微微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她几时有咒他的意思,可世子是伤在了宁思平手中,宁思平是谁?是她曾经的未婚夫婿,虽然世子与北芜与天府之间的恩怨本就不浅,其中难免有些私怨在里头。
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拿定主意:“我去找白露,去见宁思平,无论如何我会求他给我解药!”
如果这样卫铭情愿毒发身亡,他不情愿地拉清秋入怀:“我死不了!”
“可是白露的七日期,还有那些个大夫一个也没能治得好……”
“那些只是寻常大夫,如何会解毒?你放心,天下之毒必有相克之物,恰巧我知道有一样东西可解这毒。”
“你是说毒可以解?”
他略一沉吟道:“自然可以,只是那件东西在宫里,如此一来,需得回京一趟才行。”
清秋急道:“那便回京啊!”
她不明白为何此时他一点也不慌张的样子,这会儿收拾行李,明日上路刚刚好。
看到一直视回京为禁忌的清秋如此主动,卫铭心一动,蓦地露出精神不济的模样:“你的身子如今还未大好,上路怕是不能,我又不放心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儿,反正毒性暂时压着,便等等再说。”
说罢将全身重量靠在清秋身上,意思意思地咳了两声。
清秋急得眼眶发红:“这时自当以世子为重。”
前些日子因不想回越都,她夸大了身体上的不适,今日出事之后,她的一切孕后不适之症不翼而飞,一直在想若是自己早些同意回京,世子便不必受中毒之苦。
这些他却看在眼中,而且尽量不提,不让她有任何负担,但此次中毒或许正是结开她心结的最好时机:“我知道你不愿回去,所以……咳,咳,不想让你为难。”
“哪里,是我让你为难了。”
从前一想起要重新面对那些流言蜚语,面对郡王妃挑剔的目光,她就觉得无比难受,可如今才知道,无论怎样都比不过永远失去世子这个可能。没有人知道,两个人中她是最珍惜这份情意的人,身体的不适是因为内心的惶恐与不安所引发,她不想与他分开,怕回京便是结束,这三个月她一边过着梦一般的日子,一边又不断告诉自己这只是个梦,毕竟连她自己都不曾看好两人之间会有善果。
若他只有七日之命,她会如何呢?一想到这个可能,心便痛起来,只是回去见郡王夫妇罢了,又不是刀山火海,相比于永远失去他,那些还真算不了什么。
依着清秋的心情,此刻便要把人都叫起来收拾行李,然后尽早出发,却被卫铭劝住,他仿佛一点也不急,就跟命不是自己的一样,只是装作无力靠着她绵软馨香的身子说些情话。
清秋想起晚间白露说过的话,迟疑地道:“我能问问究竟你与他……与天府之间有何仇怨?为何要致你于死地?”
卫铭见瞒她不住,便将这半年来的事一一讲给她听,鉴于她是孕妇,太过血腥的便不多做讲述,最后道:“天府如今已不复存在,据我日前得到消息,宁思平携着天府中大部分人失踪,谁也不知道哪里去了,最高兴的就是北芜的皇帝,他早已不想做个傀儡皇帝。”
早听说北芜的皇帝要受天府的挟制,原来还真有这样的事。只是宁思平不急着光复天府,为何要来南芜来寻卫铭。他们一个是清秋曾经的未婚夫,一个是清秋此生的良人,居然会是死敌,还牵扯到国家争端,这却是清秋想也未曾想过的。身为一个平民百姓,她比较关心会否又要起祸端:“会再打仗吗?”
他摇了摇头:“这回非是两国之事,乃是天府与我的私怨,北芜皇室与天府之间的关系很微妙,即便是天府没了,但势力不会完全消除,最有可能是由明转暗,说到底不过是为了利益罢了,再次合作也不是不可能。”
“我不太懂,只是他们若一直纠缠着你如何了得?”
“我们之间的恩怨公私兼有,他要把账算在我头上,那也无可厚非。总之,不会打仗,好不容易才刚和谈,两国都不会主动挑起祸端,毕竟大家都需要个休养生息的时间。”卫铭轻轻抚着清秋的头发,苦笑道:“谁也想不到他曾与你定过亲,而且至今也没有死心!”
她有些无语,不是正说着大事,如何扯到她身上来:“你想太多了,他已与雪芷成亲,与我何干。”
“我觉得有些蹊跷,若是二人琴瑟和睦,又为何雪芷要将天府的不世之秘透露给我们?一个女人若是如此对待一个男人,只能是因爱生恨所致!”
这怎么可能,雪芷对宁思平那种极端的忠诚与死心塌地地爱,是谁也无法改变的,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不用怀疑,是她,或者说,不完全是她,宁思平也知道,天府中有人对他不满,自然,这些是他们的事,用不着我提醒。这其中也许还有北芜朝中的势力掺杂着,那些人巴不得宁思平会出事,或者说天府树大招风,那北芜皇帝也不是好相与的,趁着我在这里对天府的人动手,他们竟是手不容情断了宁思平的后路,不得不说,我挺同情他。”
清秋想到宁思平瘦削的身影,心中叹息:这么说,他的日子也不好过……不知如今他怎么样了?
卫铭只一眼便看出她在想什么:“据说谁也找不到他,不过照今晚的事来看,那位宁宗主怕是已来咱们南芜了。”
他不介意出手为北芜那位寝食难安的皇帝解决这个大麻烦。
“来南芜……他到底要做什么?”不用问清秋也知道,跟世子过不去,然后把她带走,口口声声要补偿她,其实这么做简直就是跟她过不去,她一点也不觉谁欠谁的,好不容易才与世子在一起,她不需要任何人地介入。
卫铭并不太担心,宁思平想做什么也都晚了,他与清秋已经成亲,连孩子都有了,所以他只有更同情那位宁宗主。
第二日清秋催着仆妇们收整行装,要以最快的速度上路。宋珙虽是昨日才到,照样跟着整理行装,随二人回京。这次回京走得匆忙,玉林苑的奴仆当然还全留在这里,青书肯定是跟着世子爷的,云州城的一应事务全交给了蕊巧的公公陈老爷。
卫铭的身份已在一夜之间流传出去,最高兴的莫过于陈家,一直都知道主家不是平常人,可没想到居然如此尊贵,每每思及当日亏待了清秋,陈老爷总是一身的冷汗,好在世子夫人大度,没有与他们计较,他们又及时送去了顶上大用场的范娘子,总算是有惊无险。范娘子也要跟着去越都,她倒不怕背井离乡,打算在越都安顿好了之后将家人也接过去。卫铭甚至将当初给清秋诊出喜脉的大夫也征用过来,只为路上多个人照顾清秋。
瑞麟兄妹自然也被清秋带在身边,她已将这对兄妹看做自己的亲人,尤其是瑞芳,才那么大一点,听说她要走,泪汪汪地哭个没完,兄妹二人遇上她以后才算好过些,怕她走了之后再没有人管。瑞麟跟着青书跑前跑后忙个不停,昨夜他知道卫铭居然是那个边关立功的卫世子,心里那些对卫铭抢走秋老板的怨恨立时烟消云散,虽然还未成年,可他却明白这是个机会。清秋只得让人找来瑞廉,问他若是愿意也去越都城,若是愿意,便待云州这边的杂事处理完毕后再自行上京去。
世子出行,行装还有人定下来就用了一天,清秋恨不得当日便要出发,卫铭却不急,再说只有三天的路,迟一天上路并不晚。他似有预感,天府不可能费这么大功夫却没有后续,果然,未等到午时,有人往玉林苑送了封信,只有一句话:十里坡,送清秋来。
卫铭将那封信扔过一旁,他是想等着看看天府的反应,没想到宁思平真的不死心。
宋珙极为困惑:“这天府的人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他们不趁此要挟你做些于他们有利的事,倒要你的女人,难道清秋比他们光复基业更为重要?”
他心中存疑,清秋与那个白露分明是旧识,为何她们会相识,清秋只不过是个平凡的女子,几时与天府挂上了钩?可卫铭却不欲多说,他只得作罢。
眼下回京才是要紧之事,卫铭已连夜送了奏折回京,在云州的这些天,隔几日便得将自己在外的言行上报回京,不然皇上哪会容他这么久不回京复命。北芜的变故对南芜只有利,天府一去,北芜本已大伤的元气更难恢复,所以对天府的事还得皇上来定夺。
远客双双而至
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看着天上乌云密布,眼瞅着大雨顷刻便至,清秋一脸忧色,坐在铺满了软垫的车厢里连声叹气,出门的时候还霞光满天,哪知才走了半天就要下雨,她真怕大雨会耽搁行程,再误了世子解毒的时机就不妙了。
卫铭半躺在车厢里,看着她焦急的模样极为受用,不时要个茶水点心啥的,没办法,他这是应清秋之求,中毒的人就得有个中毒的样子。其实吃过解毒药之后,身上的痛苦还忍受得住。
但看她坐卧不安的模样又有些不忍:“急也没用,难不成你一急天就不下雨了吗?来,躺下来歇会儿。”
“老天爷,千万不要下雨……”
可老天爷像是故意跟她过不去,她才刚说一句,大颗大颗的雨已滴落下来,打在车顶啪啪作响,车队停了下来,听得外面兵士声声传令,往一边的林子里避雨。
这场雨下起来后,倒没刚才那么酷热,窗外不时飘来阵小风,吹在脸上无比惬意。清秋正待再拉开帘子吹风,突听得雨势作急,甚至隐隐有金戈交击之声,车队中马儿阵阵嘶鸣,乱成一团,分明是出了变故。
好在云州城的守军大人派了一支千人队伍护送世子回京,这些人再不济事,打仗却是在行。短暂慌乱之后,在先锋将的喝令下摆出阵势,把车马行装围在林边,正面迎敌,卫铭的亲随则护在几辆马车前,防止有人突袭进来。
来人俱是高手,大概上百人,一路击杀几近到了卫铭面前,只是被亲随以身挡住,箭矢激射阵阵,逼退了一轮又一轮的进攻。这场混战和着大雨,不时有道道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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