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是否可以交换人质了?”隐莲淡然道。
“换太子。”隐玉冲着为自己的儿子性命担忧,正欲前来说服的江尚昆一挥袖子,不耐道。他终究是要这江山。
“我不要回宫,我要母妃——姐姐,姐姐救我——”
所有的事因红泪的死而改变。
隐言和隐纤纤回到了宫里,而齐翼回到了闇神殿。
隐玉最后差人将一个包袱交给了隐莲,那包袱甚是眼熟。我远远地看着隐莲取出包袱里的东西,面上露出一丝笑容。于是他策马向前,对隐玉说了一句话。离得太远,听不分明。
最后,两人郑重而郑重地击掌三下,相视而笑。
击掌为盟,那是帝王之间的誓约。
而我,在将这一切看在眼底后,于黑羽卫额手相庆时,从阵后悄然出走。我本想冲动地跑上前去带走隐言,然而,终究是做不到。
他生来便是太子,即使隐玉并不怜惜,但他们终究是同一血脉的亲人。我只愿隐言忘了那日之事,用心学习,将来成为一代帝王。
辗转去了很多地方,躲避了不少宫里派来或是闇神殿派来找我的暗探。江湖那么大,要有意躲一些人,其实并不是很难。
后来,我去了江南。去了垂柳院,去了风渊最终埋葬的地方。意外地遇见了仍留在垂柳院的小雪。
就这样,与她两人住在江南,陪着风渊。
我想,我终于有机会可以再陪伴他看一次桃花初绽。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章就完结鸟!你们,激动吗???~~!!!
抱着我家的宾贱贱满地打滚求长评~~~~
就算木有长评,如果是看到完结的亲们也请露个脸吧!
第九十一章 携手相去(大结局)
“少主,你觉得我戴这个好不好看?”小雪将一支梅形银簪插在发间,笑咪咪地问我道。
“好看。”我微微一笑,转身回望这座久违的城池,帝都——洛城。
千年不变的安然与繁华。
又是一年上元灯节。
只见道旁的树上无数彩灯高挂,焰光四射。路边摊上亦是热闹非凡,卖拨浪鼓的把小鼓“卜卜”乱摇,卖龙须糖的卖弄着拉细丝的手艺。捏糖人的摊位更是有许多举着铜钱的孩子往前挤。小雪好奇,亦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往那边凑了过去。
一个粗布衣打扮的小贩背着一串串红彤彤珠子的棒子迎面走来,嘴里吆喝着:“冰糖葫芦!又甜又好吃的冰糖葫芦!”
几个小孩子纷纷向他聚拢,争相举着几枚铜钱跟他交换。
“不急不急,人人有份!”
拿到手了,一个个一咬一大口,满嘴流汁,幸福地走了。
我叫住他:“哎,这个怎么卖?”
“嘿嘿,十文钱一串。”
“什么?我记得以前不是五文么?”
“姑娘你有所不知,现在这百姓的日子过得好了,银子也多了。不趁机多赚点,像是个做生意的人么?嘿嘿。”
我依言,给了他十文钱。将那冰糖葫芦拿在手中,却没有吃。
这天下,仍是隐玉的天下。
不知为何隐莲竟会退出了对于天下的争夺,从此战事平息,帝都安然。
我知道,隐莲自然有他自己的想法。从小到他,他决定的事无人能改。纵使是齐翼,也未必拗得过他。
其实,这样也未尝不好?隐莲,根本,不志在天下。
天下定,民心安,百姓安居乐业。只要让他们过得安稳,或许谁做皇帝,对他们来说都没有什么分别吧?
只见身边走过一对男女,那男子柔声哄道:“明天乖乖去大夫那边复诊,我就带你再出来玩。”
那女子小腹微微凸起,扶着腰笑道:“可以再给我买核桃酥吃么?”
“可以。”
“可以买挂花藕粉吃么?”
“可以可以。”
……
两人相携,含笑走远了。
“喝了药就带你出去玩。”
“可以买冰糖葫芦吃么?”
“可以。”
“可以买小泥人,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六七八个?”
“可以可以。”
“可以让隐尊主头上插大红花,到街中央跳肚皮舞么?”
“可……恩?!”
我轻轻笑了起来。
记得那日,隐莲为了哄我吃药,聪明如他,也差点被我的话绕了进去。那时候,他对我也是这般宠溺。让我幸福得如置云端。
等我回过神来,小雪已经不见了踪影。
我着了慌,忙四下找了起来。只是路上的行人皆是面孔陌生,竟没有一个是小雪。急急地奔到一个摊位前,扶着脚平复了呼吸,我有些无助地看着四周:小雪对洛城的路并不熟识,若是走丢了可怎么办?
“这位姑娘。”一个粗嘎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过头去,只见摊位里坐着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他正垂着头制作一张面具。
“什么事?”
“有十年未见了吧。”那老人抬起脸来,横纹满布的脸上,露出一把似曾相识的白胡子。
我犹疑道:“你是……”
那银发老人伸出粗短的手指,抚过木桌上一个小孔:“可曾记得?”
恍然大悟。当日我强用头上的黑珠金簪交换那张玉狐面具。那小孔就是金簪被我钉入桌面所造成的痕迹。
我指着他,不可思议地叫了起来道:“面具……童?”
“原来姑娘还记得。”他咧开缺齿的嘴一笑,“那今日,姑娘可要再买个心宜的面具回去?”
“你不怕我又挑中一个你不肯卖的么?”我开玩笑道。
“那面具既然被你抢去,即是有缘。”老人摇头晃脑地闭目道,“很久以前教我做面具的师父说啊,那一双玉狐面具,除非破碎,否则它们的主人必会相遇。姑娘,你的那张面具呢?”
我苦笑一声:“不知它现在在何处。”突然,我的余光瞥到那挂满面具的黄竹架,架子上赫然挂着一张玉狐面具!
“这……”我惊讶万分地看着那张玉狐面具,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旧时的场景蓦然重现,似真似幻?
“红莲终将绽放,玉狐终将相遇。”银发老人神神叨叨地念了那一句预言,就低下头专心制作面具,不再搭理我了。
我覆着那张玉狐面具,心情忐忑地在路上走着。慌忙间撞到了一个路人。“走路看着点!”那人气呼呼地吼了句。
“对不起……”忙不迭地向他道歉,仿佛失魂落魄般。
只因那一句——“红莲终将绽放,玉狐终将相遇”。
仿佛有太多的期待,太多的不安。为那一句话搅乱了我早已平静的心神。
一声轻笑从身后传来,忽如百花初绽,千雪尽落。那久违的动人之音就这样轻轻地落在了我的耳边:“翘儿。”
翘儿。翘儿。翘儿……
此生再没有谁会如你一般,将这“翘儿”二字说得如此动听。
此生再没有谁会如你一般,以这样的方式与我重逢。
此生再没有谁会如你一般,让我想永远拥着你,哪怕就此苍老,红颜白发。
那一日,洛城下了入冬以来的最后一场雪。雪若絮飞,洋洋洒洒地翩然落下。所有的人都静静地站在原地抬起头,伸出手,惊喜地去接住那无数轻柔晶莹的雪片。
时间仿佛一夕静止。
我含笑转过身来,越过层层的雪帘看着十步以外站着的那个男子,他与我覆着同样的玉狐面具。
风夹杂着雪花拂过他那泛着紫色暗芒的发丝,扬起他那如雾似烟的雪衫。玉狐狡黠。
所有的声色逐渐淡去,天地间唯留下那抹雪色落于我的眼中。
时光仿佛倒流。
只见他伸出晶莹如玉的手,声若落花般缱绻:
“翘儿,跟我走。”
我没有犹豫地,亦向他伸出了手。
雪花轻吻手背,指尖相触的瞬间,掌心的血莲骤然怒放。
——红莲终将绽放,玉狐终将相遇。
我想,我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从此以后,没有人再能分开我们。
从此以后,没有人再为弹那一曲《洛城莲落》而千弦尽断,寸断肝肠。
从此以后,洛城的莲花,因我们相逢而不再凋落。
回首洛城,繁华尽落。
香尘暗陌,华灯明昼。长是懒携手去。
—————————————————完——————————————————
番外
洛城莲落番外
“青菡,你这臭丫头!给我站住!”我顺手抄起桌边的一个大白萝卜就追了出去。青菡靠着那两条小短腿倒跑得飞快,一边跑一边脆生生地扯开嗓子喊:“爹爹——娘又要打我啦——爹爹——快来救我——!”
“叫你爹也没用,看我不……哎!”一头栽进了满是莲香的怀抱里,我涨红着脸抬起头来,恼然地嚷嚷道,“莲!”
“孩子还小,有什么事说几句就算了。”隐莲慢慢地抚着我的一头乱发,柔声道,“好不好?”那笑容如清莲初绽,魅惑人心。
我被那笑容所蛊惑,不由自主地点点头,手中的大白萝卜不由地滑落。一声稚嫩的童音从背后响起:“娘,萝卜掉了。”一转身,只见一双白嫩嫩的小手恭恭敬敬地把大白萝卜奉上——鹄慕满含泪水地站在那,倔强地把手里的萝卜举得高高的。
脑中热血“腾”地再度窜起,抄起那大白萝卜又往正偷偷暗笑的青菡追了过去:“臭丫头,别以为有你爹撑腰就能随便欺负你老实的弟弟!都是一胎生的,怎么就你那么皮!”
说完,我便使上点手上功夫,一个擒拿就将满场乱跑的青菡逮了个正着。那个大白萝卜毫不留情地拍在她的小屁股上。
这是什么孩子,哭声比打雷还响。
隐莲无可奈何地笑着摇摇头,搂过小脸绷得直直的鹄慕坐在一边。
“哟,绿姑娘又在教训孩子啦?”浅镜一推院门,笑着走了进来。
我放下一直不停乱扭的青菡,倒先红了脸:“这孩子不听话。老是欺负她弟。”
“才没有!”青菡呼啦啦一下子扑到隐莲怀里,点着鹄慕的小胸脯道,“你说,我有没有欺负你!”
鹄慕瞪了她一眼,吧嗒吧嗒转身跑到我身后,探出头来,轻声道,“娘,青菡把你送给我的小竹箫给弄坏了。”我叉起腰,死瞪着青菡。
“这倒是青菡的不对了。”浅镜亦和我一样喜欢安静温和的鹄慕更多一些,忙蹲下身来摸摸他的头,笑容甜美,“鹄慕,我陪你去买新的箫,好不好?”鹄慕想了一会,点点头,犹豫着伸出小小的手跟着浅镜走了。
我知道,她透过他,仿佛看到了另外一个人的重生。
“爹爹。娘只喜欢鹄慕,不喜欢我。”青菡撅嘴向隐莲撒娇道,“浅镜也喜欢鹄慕。太不公平了。我有那么不招人待见么?!”说完,摸摸自己漂亮的脸蛋。
“不会啊,青菡长得那么漂亮。”隐莲宠溺地看着她,用手指缠绕着她的一缕紫发,笑道,“你娘也很喜欢你。只是你有时候真的有些顽皮哦。青菡能为爹爹改么?”
青菡毫不犹豫地用力点点头:“好!”然后抱着隐莲的脑袋“吧唧”亲了一口,“还是爹爹最好了!青菡最喜欢爹爹了!”然后扭过头来冲我一吐舌头。
我气得转身就往屋里走。
“翘儿。”隐莲哭笑不得地追上来,我被环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干嘛?”我没好气地背对着他。他将下颌轻轻抵在我的肩膀上,笑道,“哪有娘和自己孩子吃醋的?”
我急急地转过身:“我才没……唔!”
从来都不给我解释的机会就封住了我的唇。缱绻温存间,我的手臂渐渐地环上了他的腰。
一声轻笑从门后传来。只见青菡扒在门上,鼓着塞帮,用手指划着小脸。
“青菡——!”我怒不可遏。
“娘。我只是来提醒你,今天好象是哪个叔叔的忌日。”青菡索性大大方方地跨进门来。
我恍然,忙对着隐莲道:“该去看云衢了!”便一把推开隐莲,风风火火地准备起东西来。
身后,只听见隐莲咂嘴,懊恼的声音:“青菡,你坏哦。”
青菡“咯咯”大笑。
隐莲告诉我,当日若不是洛水将自己的血与隐莲的相换,隐莲的“烟烬”之毒根本不能解,亦不会有我与他今日的幸福。而洛水却因为换血之伤而缩短了他本就极其短暂的生命,在他二十岁前便不得不死去。
但浅镜却说洛水是笑着走的,因为他终于将自己的一点东西永远地留在了隐莲的身上。当他的血液流经心脏的时候,心会记得曾经有一个叫洛水的人。
我们都会记得,曾经一个叫洛水的人,用生命交换了我们的幸福。
我们都会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是本文结束后的一个番外哦,也解释了莲的毒是怎么解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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