虑拿来卖，学那么多干嘛？若有时间再说。
  齐律景点点头：“也成。不过认认各种药草是必须的了。你先跟我来。”说完引着我走向看病处后面的书房。他在架子上翻出一本书递给我：“这里面是简单的一些迷药痒药之类的配法用法等等，你先看着吧。有什么不懂可以问我。”之后他又找出颇为厚重的一本，翻开来便是草药的图文讲解。接着又领我走向书房隔壁，却是药房，只是并不大。
  我疑惑地看着他：“你的药房只有这么大？那草药品种也太少了吧？你怎么治人病啊？”
  齐律景笑笑：“当然不可能，这里只放了比较常用的药材而已，也做炼药房用，真正的药房在供求医人住宿的院子旁边，好方便取用。”
  我在心里换算了一下时间，然后开口：“若是可以的话，以后每天的申时正我去找你你带我认草药？”
  “不若每日未时中左右午睡完后过来隔壁书房一起看书？这样你不懂的也可以及时问，然后我带你认药材，或者你配药什么的我也好在旁边看着出点主意？”
  我自然不想老跟一个危险人物呆一起，但是他说的也有道理，我毕竟刚起步，要问的多了，有他这个留命谷谷主在旁指导肯定会进展很快。
  点点头：“好吧。就这么说定了。”现在我都不怎么敢说谢字，一说必然会被调侃甚至调戏。反正我欠他的也不是几句谢谢就能还的，左右不过以后发达了好好报答他就是了。至于以身相许，哈哈，暂时不考虑。
  却没想到不说也是问题：“小培现在都不跟我说谢谢了呢……”
  “所谓‘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你不也让我不用说谢字么？再说了我说谢谢还会惹事，不如不说。”心里翻白眼。
  “哦？小培说谢谢还会惹事？我怎么不知道？”齐律景假装好奇。
  我左嘴角上扬：“因为惹事的人脸皮厚到不知道自己在惹事。”甲醇喝多了，你丫就装吧！
  齐律景摸摸脸：“好在我脸皮还是很薄的。”
  于是我每天的生活就基本固定下来，用完早饭便是敷药，之后骑马、练字；午饭后是午睡，接着就是学习配毒，有时还去泡泡温泉，或者看各种书，文集，历史传记等等，又以地理游记最多。就算能回去，回去前也要好好活在这里，那就只好尽量了解这个社会，伪装自己是其中一员。毕竟我要独立就不能靠齐律景掩饰过活。若真不能回去，这些功课就更加必要了。时间紧迫，现实所逼，也因此我每天都过得很充实。

  因为诊金的调戏

  然而忙是忙，却因为这么一大堆事情我几乎每时每刻都与齐律景呆在一起，除开我骑马和有人求医以外。我曾经好奇他什么时候练武，也问了他，却被他嘲笑：“小培睡得那么沉，自然不知道每天早晨我都在卧室前的院子里一边练武一边等你起啊，不然如何你一醒我就在房门外端着水等你呢？”
  他这么一说我就实在不好意思，他天天这么端水等好像太夸张了点，倒显得我很没礼貌了。我带着歉意开口：“抱歉，我都没想到。以后还是我自己去端水好了，不用麻烦你了。”
  齐律景一脸惊讶状：“那怎么成？我可不想让小培做这种粗活。”
  抽抽嘴角：“这也不算粗活吧？那让你这边的仆人接手可行？”
  “小培刚睡起时的懒散模样我可不允许别人分享，反正我天天端也都端习惯了。不过就当提前练习了。”说罢便是一个媚眼。
  我一惊，这妖孽又要开始作祟了，我就不该有什么好奇心！转过头自顾自看书，希望息事宁人。
  然则天不从我愿，狐狸精发话了：“小培也不问问我提前练习什么？”
  问了我就是猪！于是发挥特长，岔开话题：“我刚见着有一味叫‘青葙子’的药材，说是清肝明目，我早晨敷药的方子里有这味药吗？”
  齐律景暧昧地笑了两声：“小培特意岔开话题，想必是知道我说的提前练习是什么意思了哦？既然你不好意思问，我也就饶你这一回了。方子里没这味药。”
  我看都不敢看他：“哦。”
  晚上躺在床上又想起齐律景天天端水的事，虽然觉得挺不好，却又有一些感动。况且今天他说提前练习，算是在承诺以后会一直为我做这些事么？如果放在我那边，必然是要紧紧抓在手里的老公人选，可惜，他在这里，而我要回去。
  古家的人在治好后就离开了谷里。其实若不是见着了他们，我都要忽略齐律景是个以看病来挣钱的大夫了，一是因为见过他的“库存品”，他不靠看病光坐吃这辈子都不会山空；二是谷里求医的人和随从什么的都在专门的院子里，平常都不会碰到。但在我与古家小子有限的几次会面里，我一次比一次清晰的视界里都映出他对我和齐律景关系的好奇。每逢此时我都自动忽视，反正我看不清嘛……
  奇怪的是自古家来求医后，前来留命谷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且多是武林有头有脸的人物。齐律景看了几个后就在一次午饭时跟我还有苍耳白术他们宣布不得随意出谷，且跟这些人不要多交谈。
  我点点头，看这架势多半是江湖又动荡了，我平时也很少有机会跟求医的人见面，说话还怕泄了自己的底呢！
  苍耳却发问了：“为什么啊，以前求医的人都可以跟他们聊天的，他们会讲好多外面的事哦，很有趣的……对吧，白术？”
  “我们谷里平日少有来求医的，这次才几天功夫就来了这么多，还都是中毒出意外什么的，肯定是出事了。师傅才让我们别惹麻烦的，笨蛋。”白术把鄙视的眼光投向苍耳。
  哇噻，看不出来白术这么小的年纪、平时又不爱说话的样子，真有意见还挺头头是道的嘛！嗯，孺子可教……是个当强攻的料！我看向齐律景：“没想到白术如此出淤泥而不染，在你和苍耳的荼毒下还能这么健康成长，奇迹也！”
  结果得到齐某人一个无耻的回答：“我何时荼毒过白术？他都是苍耳带大的……”
  刚刚因为被骂笨蛋而忙着捏白术脸的苍耳这下开始叫冤了：“什么嘛，我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将白术这臭小子拉扯大，你们还说我不好！”然后又转向旁边的白术：“还有你这个小白眼狼，老是说我笨，也不想想你再聪明还不是我教出来的！”
  我再次为苍耳的发言绝倒：“小苍耳，姐姐早就有个问题想问你了，你从哪学的什么白眼狼、一把屎一把尿这种话？你师傅总不会还教你这些吧？”接着在心里补充一句：然则也不是没有可能……
  “听那些来求医的人讲故事他们会说啊……师娘，我的学习能力很强吧？”
  我看见白术捂了脸……
  齐律景长叹一声：“好了，记得师傅刚才的话，少跟那些人交谈接触。”
  到了下午在齐律景书房看书的时候，我又想起来一个问题：“齐律景，来你这求医的都是江湖人吧？你医术这么高明，难道没有一般人和官府的人来请你吗？”
  “一般人家是有的，上次我们出谷见的程信园，就是因我看好他家老太君的顽疾而结识的。官府的倒没有，因为留命谷算是武林里的，官府一向不和武林打交道。”
  我撇撇嘴：“程信园啊……看这架势能找上你的也得是有钱的人家才行啊，不然你那些漂亮盒子和首饰什么的从哪来？”
  齐律景倒是不以为然地点点头：“一般会到谷里找我的倒都是有钱人家。”然后给我一个促狭的笑：“莫非小培觉得我嫌贫爱富？”
  我翻个白眼：不是我觉得，而是事实在眼前嘛……不过……
  “诶，你就偷偷告诉我，你看一次病诊金多少啊？是不是把他们宰得哭天抢地啊？”我对这个已经好奇很久很久了啊……
  齐律景放下手里的书，往我半倚着看书的长榻前走来，我紧张地坐直了看他在榻上坐下，朝我魅惑地笑着开口：“我不是说过小培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么？小培这么想知道，难道是怕我偷偷攒私房？放心，以后我每次的诊金都交给小培保管使用，男主外女主内嘛！若小培真想知道，也不是不行……那，你是不是换个称呼，嗯？”最后这声“嗯”音调轻柔上扬，伴着他脸上的魅惑笑意，激得我情不自禁一个哆嗦然后就往后退了退，生怕这妖孽又犯病。在把手里的书蹂躏又蹂躏之后，我终于鼓起勇气面对面前公狐狸精的笑容：“其实我也就随口问问，不做回事的，咱们还是看书哈看书……话说今天白术说求医的人多是中毒什么的，他们都中什么毒啊？”扯话题是本人的强项口牙！然则今天不管用：
  “小培你又想岔开话题，这样可不好哦……明明就是你想问的，还问了好多遍，怎么就成‘随口问问’了？嗯？”说着说着狐狸精就向我逼近，一手还撑上我背后的扶手。
  我在不可能的情况下再度往后缩进，可是扶手啊扶手，为什么你是这长榻上的扶手！

  表白

  眼看狐狸精越逼越近，那天温泉池旁的情景又要再现，我一把撑住齐律景的肩不让他继续前进，一边作生气状：“别靠过来了！有话好好说，干嘛每次都来这套！你明明说过不会碰我的！”
  谁知狐狸精挑挑眉，回答的却是：“我何时答应过小培不碰你？”
  “就我刚来的那天！”我开始愤怒了，这个不守信用的！
  “嗯？我怎么不记得？”依然微笑。
  “就是在床上你亲我一下后我提出的，你答应了！！！你别在那装！”
  “哦，那时啊……”狐狸精点点头。
  “你记得就好！现在立刻马上，保持3米距离！”
  “可是那时小培说的是‘在我没搞清楚状况前请你不要随便碰我’，我答应的也是这个。现在小培已经搞清楚状况啦，我当然就能碰你了……何况我也不是随便碰你，我是很认真地碰你的。”似乎为了加强他的说法，他还点了点头。接着又向我逼近：“再说了，现在我不还没碰着小培吗？是小培在碰我呢……”说着还扭头示意我撑在他肩膀上的手。
  老子……这仇我记下了！
  眼看齐律景又靠近了，我立即把撑着的手移到狐狸精脖子上，稍稍使劲：“说了别靠过来！”缓了缓又用上哀兵之计，把口气放软：“我真不喜欢跟别人靠太近，你就饶了我吧！咱以后不保持3米，呃，一丈的距离，至少保持一尺的好不好？”虽然手还掐在狐狸精脖子上，我还是使劲撑大眼眶力图再现传说中的‘水汪汪的大眼睛’以打动他。
  狐狸精却只是笑笑，抬起另一只手指指我掐在他脖子上的手：“小培这算是威逼又利诱？苍耳倒是经常睁大眼睛装可怜，你有空该向他学习学习。好了，掐这么久也该累了，放下吧。”
  我一听又加了劲：“除非你别继续靠近我！”
  齐律景只是长叹口气，一边说着“好了，别闹了”一边轻而易举地拿住我双手手腕反固定在扶手上。
  我一下子被这动作刺激到紧张起来，又不敢挣扎怕刺激他：“齐律景，我不喜欢这样，你放开我，我们好好说，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他却一直贴近到我面前不足10厘米才停下，扯起一个笑：“可是我不喜欢放开你，不这样你就不肯好好听我说话。每次我稍微想前进一点，你就跑开，如果不抓住你，你就要跑得远远的，根本不给我走近你的机会。你为什么不喜欢别人靠近你？难道你的父母、好友也不能靠近你吗？还是你只是不接受我，靠近你？我的喜欢让你很难受？嗯？”
  这声“嗯”再没有刚才魅惑的味道，面前这人沉沉的音调让它变成了质问，让我从紧张惶恐变成了内疚难受。想开口，又怕回答随便，只与他两两相视，半响小心翼翼地回答：“不是。我只是，只是不习惯。父母自然不必说，便是好朋友，也是相处了很长时间的，平常也只会牵手或挽手臂，而且都是女子。不管你喜不喜欢我，对我而言也是，也是认识不久的男子。我和这个世界的女子接受的教育虽然不同，倒还不至于能放开到能接受随意一个异性的身体接触。何况，”我垂下视线，低声说道：“何况你的靠近还带着喜欢，就是这样我才更在意啊。除了逃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除了逃避，你不能回应我吗？”
  “回应你？让你误会我也对你有好感吗？我明明是要回去的，怎么能回应你？那样反而害了你。感情这种债是最欠不得的。”
  “不管你回不回去，我已经喜欢上你了，这债你也欠下了。”
  我长长地叹息一声：“齐律景，你问问你自己，你是因为你师傅的预言才喜欢上我，还是因为我是我才喜欢上我？我有自知之明，我不是什么倾城之色，谈吐行为也与这边女子大为不同，多有粗俗的时候；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女红也只知道皮毛而已，又无背景家世；性格并非温婉可人，连我娘也常说我古怪，你喜欢我什么？更大的可能是因为我从别的世界来，你新鲜感而已。”可我不能为了你一时的新鲜感就永远离开父母朋友从此再不能相见，我在心里补充道。
  “容貌、背景、家世不过是给别人看的东西，活着又不是为了炫耀，何况你长这样刚刚好合我的口味，至于背景什么的有我留命谷的就行，用不着再添；琴棋之类知道皮毛就够，再说你要是不满意还可以慢慢练；你是不温婉可人，说话动作也确不同一般，可是我偏就不喜欢只会做应声虫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