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些事儿,要出趟门,你好生照顾自己,我一会儿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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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也听闻赵相甚是疼爱这个弟弟,可惜天有不测风云,赵相父母双亡,只有这一个弟弟,谁知……唉!」
「难怪丞相府今日沉闷压抑得很,老爷这个时候去丞相府不会被迁怒吧?」
「我听说赵相发了好大的火……」
刘长卿停下脚步,眸子里泛起寒光,「你们在说什么?」
嚼舌根子的仆从顿时禁了声,不敢说话,直到刘长卿又问了一遍,才有一人答道,「少……少爷,奴才们也只是听说……赵相的弟弟先前在西疆做谋士,前些日子遇刺,不治身亡了。赵相今日才得消息,听说赵二爷已经葬在西疆,连最后一面也没见上……」
刘长卿记起来了,的的确确有这么一回事!他怎么能忘了!正是这一天,赵麒喝醉了酒,闯入韩臻的偏殿……
他拔起腿就往外跑,全然不管还跪在地上的一众仆从。外面还在下着蒙蒙小雨,淅淅沥沥的,仿若整个世界都被置于薄雾中,朦胧迷茫。
他终究高估了自己,本就带病的身子,半路又发起了高烧,脑子混沌一片,最后倒在宫门前,终于人事不知。
赵麒抚了抚发胀发痛的脑袋,依旧是漫无目的往前走,身体仿佛不能被自己控制,茫然地前行,或是心底喷涌而出地那丝渴望扯着他前行。他看到前面躺着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宫门口。
赵麒停了下来,蹲□探了探那人鼻息。路面湿滑,他脚下不稳,竟不小心扑倒在他身上,好一会儿他才慢慢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进了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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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长卿醒来已是很多天后。
他昏迷了很久。这时候,韩亮已经「驾崩」,尸体被葬入皇陵;韩臻守孝七日,过几天便要登基。
好像,什么都无法改变……刘长卿愣愣地坐在院子里,直到刘昭也察觉出他的不对劲,凑过来问道,「长卿,可是科考在即,太过忧虑?其实大可不必,爹也只是随口说说,你若是对做官无意,回来帮我经营医馆倒也无不可。」
刘长卿摇摇头,慢慢说道,「爹说错了,孩儿此番,必要步入朝堂,还要站到高处。」
他早些便考过一次,自然是不担心,目前当务之急,应是趁无人发觉韩亮驾崩的蹊跷处将他寻到伺机解决才对。可他一介布衣,毫无势力,竟是无从查起。
他考上状元,终于离赵麒更近一步,可平日里赵麒琐事缠身,两人并无过多接触。幸而听闻中秋佳节灯谜会上,赵麒带着一个小孩儿去游玩。刘长卿默默地跟了一路,终于寻机前去搭话。
「老师!」
赵麒回过身来,神色间却是冷淡的,轻瞧了他一眼,并未搭理。
刘长卿再接再厉,「老师,您怎么也出来游玩了?」
赵麒似是不喜他的问话,眉头轻蹙了一下,墨色的眸子在他身上逡巡了一圈,随即淡淡说道,「本相还要先通知你不成?」
只此一句,却叫他惨白了脸。
「学生不敢……只是担心老师身边未带仆从,不如叫学生陪您四处走走?」见他面色仍是冷峻,刘长卿又问,「这位小公子是?」
却见赵麒嫌恶地瞥了他一眼,转身挥袖而去,「天色已晚,本相先回府了。」
这样难得,与你说上几句话,怎么能轻易放手呢?刘长卿连忙跟上去,道,「老师,人多嘈杂,学生送您回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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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轻舟的出现是一个意料之外的事情,刘长卿清楚地记得上一世根本没有这个人……也或许因为上一世赵麒专情于韩臻才并未遇上罗轻舟。
「找到了吗?」
「回大人的话……赵相,赵相他并未失踪,只是……」
刘长卿问,「哦?赵相去哪儿了?」
他的语气是平淡的,可护卫却从中听出丝丝寒意,不敢怠慢,连忙答道,「赵相他在一处民宅,似是宠幸了谁……」
幸而刘长卿并未发怒,只是淡淡说了一声,「本府知道了,你下去吧,搜寻的士兵统统也撤回来吧。」
「是。」
赵麒回来时已经是清晨,刘长卿站在相府门外,远远地看着他走近,透过早间薄薄的雾,人影慢慢变得清晰。
刘长卿缓缓弯起眼睛,朝他一笑,「非鹿,你终于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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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之前荆州私盐案,原以为赵麒无事,却听说他为了韩臻受了伤,刘长卿决意此番泉州治水定要牢牢地跟着他身后,护他周全。
谁知半道上,却发现一件稀奇事。
刘长卿手上共有两件密信,都标明了「太傅亲启」。他坐在桌前,拆开信件,果然是小皇帝韩臻写给赵麒的信件。小皇帝倒是写得真情意切……刘长卿勾唇笑了笑,似是轻嘲,眉间尽是冷意。半晌后,他将那两封信装进袖口。
果然后面又陆续收到好几封来自京城的信件,刘长卿一一拦截下来,终究没有让赵麒碰过这些书信。
派出去的人终于来了消息,原来韩亮早已逃离京城,带着一群高手藏在了西疆荣城。刘长卿蹙了蹙眉,难怪这些时日未曾寻到韩亮半点行踪。韩亮此人阴险狡诈,诡计多端,上一世能够不显山露水,暗中设计挑拨韩臻与赵麒,这一世……
「来人!」
有黑衣人从房梁上跳下,「大人有何吩咐?」
刘长卿从袖口中掏出那几封信件,「将这几封书信送到荣城城主宋世德手中。顺便替本府带一句话,主上若有何需要,只管吩咐。」
黑衣人道了声是,刚要起身,刘长卿已从怀中掏出一颗指甲大小的药丸,拿在手中,神色间依旧是淡漠的,「回来本府自会给你解毒。」
「是!」黑衣人面不改色,将那毒药吞下腹中,而后双脚蹬地,跳出窗外,消失在夜色中。
韩亮果真回了他的消息,试探之言颇多,并不信任。
刘长卿拖着下巴,慢慢在纸上写道,「微臣无意得知反贼赵麒意图谋害主上,每每惊恐夜不能寐。微臣自愿潜伏赵麒身侧,为主上所用。」
韩亮多疑,也不知信还是不信,刘长卿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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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疆战乱,前一世也曾有过,只是刘长卿没想到赵麒会主动请缨,带兵上前线。事情变化的太快,刘长卿也是措手不及,沙场无情,往往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他不过是一介文臣,怎么会忽然起意要上前线?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可韩臻已经下旨,几十万大军整装待发,他就是着急也无法再去阻止……
况且……韩亮此时正在西疆,宋世德又是韩亮的手下,赵麒此去无疑于羊入虎口,恐怕没有死于广罗敌军之手,也会成为韩亮刀下亡魂。刘长卿终究不放心,顾不得京城诸事,也顾不得自己要深入朝堂,瓦解韩臻信臣的本意,只好收拾了细软,跟着大军后,匆匆地去了。
韩亮摸了摸下巴,没想到对方看起来如此年轻,阴鹜的眼中闪过一丝狐疑,意味深长道,「没想到刘卿生的如此俊俏,与赵卿倒是般配……」
刘长卿面色不改,垂下眸子,显得乖顺,「主上说笑了,微臣怎敢与乱党贼子为伍。」
韩亮「哦」了一声,语气上扬,又问,「朕倒是听闻赵卿与刘卿感情甚笃,如今看来,想必尽是些谣言。」
「主上英明。」
「刘卿,你可曾听说巫蛊之术?」
刘长卿想了一下,摇摇头,「望主上明示。」
韩亮挑了挑眉,眸中邪肆冷傲,大笑道,「朕这些年来居于西疆,听说过不少这些事情,我这儿有一种巫毒能使人失去心智,如同*儿童……」话锋一转,他从桌上拿起一个小盒子,打开盒盖,其间有米粒大小数十只粉色幼虫,扭动着身体攀爬在盒子里。
刘长卿看着那些粘乎的虫子,说道,「主上,此番广韩交战,若元帅出事,恐怕军心动荡,于大韩不利。」
「无妨,此毒还需半年后才会露出破绽。你只需将这些虫子碾碎,放到赵麒日常食物中即可。」
刘长卿点点头,将那盒子接到手里,合上盖子,「微臣知晓。」
临行时,却遇上前世故人,亦是他的恩人,神医当春。他慢慢踱着步子走到刘长卿面前,捋了捋胡须,道,「阁下是饮用过回春之水的人,老夫感言世上并无第二人有此配方,即便是老夫的真传弟子,也不曾见过此方……我把回春之水给你的?」
刘长卿回过神来,点点头,「是,晚辈还未曾谢过前辈。」
当春又道,「若你是韩亮的手下,老夫不可能帮你,现如今也不过只因小徒弟在他手上才为其所用。你倒是说说在韩亮手下做事的目的。」
沉默了一会儿,刘长卿终于垂下眸子,低声说道,「韩亮不死……今生又有何意义?」
当春点点头,忽然说道,「那虫子不过普通的米虫,素食花瓣,吃了对人没坏处。老夫一生行医救人,虽有心帮你,亦不愿伤人性命,你好自为之。」
「多谢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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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长卿脑后遭受重击,眼前直发黑,醒过来时已经被五花大绑,关在阴湿的地牢里。
韩亮拖着下巴,道,「刘卿可算醒了!」
刘长卿瞪大眼睛,似是不可置信,愣愣地看着韩亮,问道,「主上……这是何意?」
「难为刘卿了。只是朕另有计划,故而希望刘卿配合朕演这一场戏!」韩亮慢慢朝他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浓稠的药水,「其实刘卿有一事一直误解了,朕并不想杀害赵卿。」
他伸手掰开刘长卿的嘴巴,将那碗药水统统灌了下去,见他没反抗,这才露出满意的笑来,继续说道,「赵卿辜负朕的赏识,与朕的皇儿私通苟且不说,还预谋杀害朕,夺取朕的皇位……一死,难平朕心中恨意,刘卿以为呢?」
刘长卿咽下口中难闻的药,唇角狼狈地淌了些水渍,答道,「主上说的是。」
「唉,朕原以为赵麒心心念念地尽是朕的皇儿……这些时日倒是听说,赵麒似是迷上了刘卿?」韩亮眯起凌厉的鹰眸,又道,「刘卿呢?该不会也动了情?」
刘长卿垂眸,依旧是平静如初,淡淡答道,「微臣不敢。」
「刘卿,你猜朕如何计划?」
「微臣不知。」
韩亮露出一丝笑来,手指抬起他的下巴,指腹擦了擦他的唇角,道,「朕也不知赵卿对你究竟是真的动了情,还是传言有误。不如你我瞧瞧赵卿可会为了你不顾性命,赶到荣城来?他若不敢来倒也罢了,刘卿对朕忠心耿耿,朕自会放了你,届时,朕要你亲手了结了赵麒,你看如何?」
刘长卿抬起眼睛,黑色的眼珠定定地看着他,道,「微臣领命。」
「可这样未免无趣了些,刘卿以为呢?」韩亮自言自语道,「倘若赵卿当真心悦于你……倒不如叫他瞧着心爱之人身中巫毒,失去心智,让他也尝尝这痛楚?」
刘长卿总算明白韩亮给他喝了些什么,自始至终面色未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但凭主上吩咐。」
「刘卿受委屈了,朕这就叫人给你松开。朕派人去请你过来,也不知是哪个混账东西竟将刘卿绑了过来,朕定要好好治他们的罪!」
刘长卿终于重获自由,揉了揉青紫的手腕。
韩亮慢慢露出一抹阴鹜的笑,自语道,「朕还要那赵麒将朕抓在手心,却不敢握紧分毫,只能将朕安安全全放出去。」
刘长卿未言。杀你这种事……不必交给他,全部给我就好。韩亮说完这些话,又安抚了一番,转身走出去。刘长卿这才慢慢抬起头,冰冷阴寒的眸子看向他离去的方向。若不是他身边有高手保护,自己不能接近分毫,早就掐住他的脖子,用力地扼紧,愉快地看着他透不过气来,脸色变得青紫,最后断了气息,停止挣扎……
总有一日,要亲手砍了他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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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韩战役结束,大军班师回朝。
桂公公打了个哈欠,躲到阴暗处打了会儿盹,忽然有人撞了他一下,他立刻惊醒过来,手心直冒汗。他慢慢走到角落处,看了一眼纸片上的字迹,匆忙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吞了下去。
因看到纸片上的惊人内容,他的眼神飘忽了一下,显得惊疑不定,他瞧了一眼金銮殿内庆功的诸位大臣,幸而没有人注意到他,除了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抬着酒杯,看似出神,实则却是淡笑着看他的刘上卿。桂公公连忙理了理衣袖,复又站到韩臻身后,在他耳边低语。
这日,韩臻要回寝殿,忽然见桂公公训斥两个小太监,心中疑惑,问道,「桂子,什么事儿?」
桂公公一件韩臻,脸色唰的白了,连忙跪在两个小太监前面,「皇……皇上……」
韩臻挑了挑眉,问,「快说。」
桂公公吓得浑身颤抖,不敢隐瞒,连忙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回皇上……这,这两个小太监是膳食房的,昨儿个,昨儿个出宫采购食材,竟,竟说瞧见了先皇……」
韩臻陡然瞪大双眼,声音拔高,「你说什么?」
桂公公及身后两个小太监连忙磕头,「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韩臻平复下心中震惊,双手死死扣住掌心,「在何处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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