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还了呢?”
永远都在流露的讥讽和疏离有些僵了,蓝澈被初见推得后退了一步,又一步,终于放弃矜持,坐到床边。
古人说眉目如画,大约是气由心生的美丽。
蓝澈的模样莫初见已经看了很多年,其实偶尔还会显得很模糊。
他的人就像是桃林里隐匿的仙子,明明近在咫尺,也仿佛会悄然不见。
不食人间烟火的人,想要学凡夫俗子谈情说爱。
总是会受伤的。
初见根本不懂要如何喜欢他,但还是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蓝澈柔顺的长发,拉下丝绸发带。
青丝蓦然落下,蓝澈苍白的脸颊流淌着从来不会示人的脆弱。
初见缓缓跪到他面前,用深吻带代替了所有的话语。
晚风浮动,纱帐轻摇。
朦胧的掩映下他们的身影显得有些不真实。
可痛苦却比何时来的都要切肤。
蓝澈宁愿受一千次伤,也不愿意承受莫初见给他的报复。
是报复,不是爱意。
初见狠狠的律动,还很故意的咬了下他的下巴,喘息着笑道:“怎么这么沉默,你不是很喜欢听我惨叫吗?”
细细汗水的从蓝澈脸上聚集,淌落。
他侧过头不吭声,但也没有抗拒。
长而黑的睫毛像是优雅的蝴蝶,用最美丽的方式颤抖着。
初见稍微被快感满足的罪恶心情忽然就淡了下去。
为什么终于可以看着他痛苦,却没有想象中痛快呢?
因为这是蓝澈的忍让。
他连尊严都可以放下来,自己还剩下什么手段。
能证明爱情和对方没有关系的人,其实是蓝澈吧。
痛苦结束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
蓝澈没有释然,因为感官都有些麻木,只是背对着初见眼神淡漠的发呆。
初见平复下自己的呼吸,忽然笑道:“你这样,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蓝澈轻声问:“你真的懂什么叫喜欢吗?”
初见不以为然:“就像我两个师父那样。”
蓝澈淡笑:“他们那叫相守,喜不喜欢又怎么会让人看了去...真的喜欢就是对方想要你死你就要死,对方想要你活你就会坚持活着,对方想要你笑你再难受也要笑得出来,对方想要你哭,你就根本不记得什么叫做快乐...喜欢就是放弃自己...”
初见沉默了很久,嘟囔道:“那我对谁也做不到。”
蓝澈问:“你知道我最想做的事是什么吗?”
初见随口说:“当然不知道了。”
蓝澈微笑:“我想回家,我想回红月岛,我想回桃花林。”
夜安静的至极。
这里不会有人经过,甚至于会叫的小虫都极少出没。
初见躺在床上怎么也不睡不着,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刚才蓝澈那张悲伤的脸。
鬼使神差的,狐狸坐起来推了推蓝澈说:“你回去吧,皇帝你杀不了,又何苦在这个破江湖掺这个烂摊子呢?”
慢慢的呼吸了两下转过身来,蓝澈还带着睡意便问道:“那你呢?”
初见什么都没穿,散着长发大大咧咧的摊手回答:“我能怎么办,先混着呗。”
蓝澈闭上眼睛眯了会儿才说:“我不能走的,杀不杀皇帝不是紧要之事,但老岛主要我保护子夜,我绝不能食言。”
也不管人家很累,初见很惊奇的推了推大美人:“保护我师父?我师父怎么了?”
蓝澈真的是困,气若游丝的说:“我为何要告诉你,你总是到处乱说。”
事关穆子夜初见可绝不含糊,立刻趴到蓝澈身上发誓道:“我要是告诉第三个人下辈子就到你家当小妾还不招你待见~~你告诉我吧。”
边说边拽着蓝澈胡乱摇晃。
蓝澈被他折腾的想吐,很烦的把初见推到边上用被子蒙住头,冷声道:“再碰我我就把你扔出去。”
狐狸知道他从来不说玩笑,很委屈的蹲在角落里装可怜,抽噎了两下。
蓝澈很明显又睡了过去,根本理都不理。
事实证明金城所致金石为开。
很疲惫的神游到了第二日的中午,蓝澈才勉强清醒。
结果睁开眼睛,差点被死死盯住他的初见吓到。
这家伙眼睛红红的,根本就是没睡过,还披头散发满脸哀怨,扁着嘴说:“我师父到底怎么了...”
蓝澈哭笑不得的坐起来,带着倦意讽刺他:“原来你也有挂心的事。”
初见都要哭了,死皮赖脸的拉住蓝澈的手腕哀求:“你告诉我吧...”
被他搞得实在没办法,蓝岛主简明扼要:“你知道先帝爱穆萧萧爱了一辈子?”
初见点头:“是个人都知道。”
“那他们有两个孩子,江楼月已经死了,还剩下子夜,先帝自然让子夜继位,实际上他也是这么拟的圣旨。当时宫中情况纷乱,安梦公主又刺杀了前太子,子夜不想涉足此事便顺水推舟让安然成了皇帝。”蓝澈说。
初见理所当然:“那安然更要感谢我师父了?”
蓝澈冷笑:“你也太天真了,子夜继位的圣旨没有颁布并不代表它不存在,其实安然皇位坐得也不安稳,他更希望子夜不在这世间吧?”
初见惊愕:“所,所以他会杀我师父了?”
蓝澈摇头道:想杀子夜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总有意外,老岛主不希望穆家唯一的后代无故死去,如若我不能杀掉皇帝以绝后患,至少该保证子夜的安危。”
坐在旁边琢磨了半天,初见很乐观的笑:“哎呀,我师父那么厉害怎么会有意外。”
蓝澈披上睡袍起身,撩开流云青丝,声音淡淡的:“但不要忘记子夜有个最大的弱点。”
初见不明白:“恩?”
蓝澈说:“韩夏笙。”
秦江南陷入了对于战争的狂热。
这几日边界就发生了大大小小不计其数的暴力冲突,在西域境内的武林人士也被四处追杀。
但大家不但没抱怨,反而有些冷漠的幸灾乐祸。
秦王府郡主之死实在是突兀至极,差不多所有人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都觉得是谎言。
但她确实死了,尸体还在楼兰很风光的下葬,在慌乱的时局中犹如出闹剧。
说实话想要行刺的人不在少数,可若非绝顶高手,即便是以命抵命都绝非易事。
所以江湖上蓝澈和莫初见的名字简直就成了英雄的代表。
除却急怒的小王爷,没有不欣喜而佩服的。
但这样看待事情未免草率。
至少肖巍就感到有些不赞成与应接不暇。
杀掉秦烟水无异于给一触即发的战争吹响了号角,原本还静观事态变化的西域大军,在此事之后变得毫无顾忌,不断的骚扰天朝疆界。
从各地调来的天朝军队还未汇集至肖巍旗下,仅靠原有的兵力来抵抗进攻无论如何都是件吃力的事情。
他已无心再去挂念初见与蓝澈的关系,每日死掉的兵士与百姓像一把把匕首刺着肖巍爱民如子的心脏,他每日睡不过两个时辰,夜夜点灯熬腊,苦苦研究战事布兵遣将。
主帅尚且如此措手不及,低下将士更是没有任何头绪。
生死存亡,完全是看不出迹象的散沙。
这晚一如往昔,刚刚消灭了小股西域蛮夷的天朝军队也深感疲软。
兵营里到处都是跑来跑去送水送药的士兵,伤患所散发的血腥气在夜里有些恐怖与绝望。
不知道正规军要何日才能赶赴,也不知道今夜西域人会不会再度进攻。
大家心里的弦都绷着,没办法安心入睡。
好在早就被贬官至此肖巍在这里坐镇,像是面威风凛凛的旗帜,给所以人以绝对的信心。
甚至有士兵怀疑,是不是咱们宇清帝料事如神,贬官是假,提早布军才是真?
越是这样的绝对信任,肩上的压力便越大。
主帅的帐篷静的有些出奇。
肖巍不让任何人打扰,一直站在偌大的地图前面,坚毅的脸旁掺杂着担忧也掺杂着深思。
在他看来,只要大军一到,赢得西域指日可待。
毕竟天朝为此已经继续多年实力。
可如果几路军队在过程中延迟,而秦江南又选择此时进攻。
实在难以想象那个结局。
目前是彼此都不了解对方的情形,除了故作镇定的坚持,别无他法。
算了算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肖巍不敢脱下战服,只能和衣躺在临时准备的床铺上。
多少天没有好好吃过饭洗过澡睡过觉,他已经记不清了。
肖巍觉得其实这样也挺好,如果初见没有选择离开自己的话,那么他也一定在这里受苦。
他不想看着他受苦,更不想看着百姓受苦。
可如今秦烟水死了,秦江南怒了。
完全没有再挽回的余地。
疲倦的眼睛刚稍微合上,又有执夜的士兵冒失的闯进来,结巴道:“将军,那个,刚才在军营外捡到个昏倒的男人,好像是莫公子。”
肖巍闻言大惊,起身道:“快点抬进来。”
刺杀郡主后的狐狸消失的无影无踪,很多人都担心他被西域人抓到,那样只能四五葬身之地了。
肖巍不是担心,是揪心。
他总会梦到初见被人伤的血淋淋的模样。
人很快就被小心翼翼的抬进来了,白色的长袍从修美的身体上垂下去,被风沙和血迹弄得残破而肮脏,黑发都散开了,看起来很是凄惨。
肖巍皱眉走到床边吩咐:“去准备些热水...”
他原本是担心的不得了的,可话到半截又停住了。
因为床上的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初见。
别人看不出,因为脸上有精巧的易容术做遮掩,可肖巍对狐狸是何等的熟悉,没愣片刻就发觉事情不对头。
可已经来不及了,“初见”睁开凶残的双眸,手臂中露出匕首狠狠刺来。
职业的杀手,干净利落。
肖巍下意识的紧捂住胸口,血却已经从指间缓缓涌出。
第四十章
进入天朝的疆域景色便没有那么荒凉了,但也是低沉的天幕,茫茫野草。
自从那夜过后,蓝澈对初见总是有些若即若离的态度,两个人走在路上甚少有对话出现,大部分时间都是一前一后的各自想着心事。
已经很久没有进入过有人烟的地方,初见感觉非常疲惫。
他思量着此地也不是秦江南管辖,便在傍晚时分和默不作声的蓝澈提议道:“我们进城吧,没有必要总躲下去。”
蓝澈回首,神色平淡的否定:“我们现在是被悬赏的,到哪里都不安全,除非是秦城。”
狐狸耷拉下眉眼:“可是我好累好饿,没关系的,这可是汉人的天下,蛮夷再怎么厉害也不回大张旗鼓的撒野,再说即便被人追杀,我们也不是打不过。”
蓝澈摇头道:“还是小心为好。”
一门心思想进城的初见泛起了倔脾气,忽然纵身上马喊道:“你爱去不去,我走了。”
说完就一溜烟朝着原处的小城跑去。
蓝澈站在原地隐隐的皱了眉头,犹豫片刻只得跟着走。
原来在平遥就发现了,莫初见能忍住不惹麻烦,那简直就是奇迹。
毕竟是边陲小镇,比不得大城市里繁华。
不过对于许久不见人烟的莫大爷来说已经足够了,他拖着蓝澈进了城便兴冲冲的找了家客栈,很彻底的洗了个澡,便杀到最昂贵的酒楼里点了满桌子的大鱼大肉。
蓝澈修得内功很忌讳荤腥,他也根本不爱好吃喝,只是在旁边随便吃了两口青菜,便饱了。
倒是初见仍旧保持了饿死鬼投胎的架势,乐的根本不知道要选哪个好,一直在桌前手舞足蹈的乐呵。
蓝澈给他夹了口糖醋鱼,轻声说:“慢点,又没人和你抢,这样暴饮暴食的不好。”
虽然是骨子里带着特有的冷漠,语气也是温柔的。
初见抬头看看他,眯着眼睛狡猾的笑出来。
蓝澈也笑,一时无语。
气氛刚刚从尴尬恢复了点温馨,竟然从门口莽莽撞撞的扑过来个白色的影子。
要不是那声音太好听,动作鲁莽的几乎能把初见吓得呛死。
“哎呀,原来你个臭小子还活着,我们到处找你找的好辛苦~”
竟然是夏笙,他眨着大眼睛很着急的打量了下宝贝徒弟,见他除了瘦了些并无大碍,才委屈的坐到旁边:“你去哪里了,总是一阵一阵的失踪,真让人不放心。”
初见根本目瞪口呆,结巴道:“小,小师父…你怎么跑到西北来了?”
夏笙很理所当然的强调:“我来找你啊。”
初见更傻:“那那那…我师父呢?”
像是顿时恍然大悟,夏笙又站起来说道:“子夜说要我去城南找他,我看到你一下子忘记了。”
而后便要急匆匆的出去。
蓝澈很体贴的拿剑阻拦道:“我去吧,正好我有话要和子夜说。”
本来就懒于到处走,夏笙如释重负的坐了回来,用筷子敲了下初见的脑袋骂道:“真是让人不放心!”
初见瞅着总是长不大的小韩,俊脸抽搐了下暗想道:这话用你自己身上才合适吧。
夏笙的肩膀瘦瘦的,腰也细到了不赢一握,配着那张花容月貌的脸,根本就是进了酒馆大家的目光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狐狸琢磨自己若是穆子夜,应该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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