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嫌什么条件差,毕竟是吃过苦的孩子。
只是估计从小锦衣玉食的蓝澈得被折磨得够呛。
莫初见混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但自讨苦吃型还是头一个。
还没等初见歇过劲来,身后便又传来了脚步。
刚回头,蓝澈就把只兔子仍在他脚边,也没见血,估计是用石子之类打死的。
莫大爷嘿嘿乐了两下,很麻利的便把小动物用匕首开膛破肚放在河水里面清洗。
蓝澈洁癖,根本看都不看,背对着他在草从上发呆。
天色渐渐的晚了下去,整日的燥热渐渐沉下,虫鸣四起。
狐狸搞完兔子生好火堆又开始捅咕人:“喂,把你剑借我用用。”
正在打坐的蓝澈皱眉问道:“干什么?”
狐狸理所当然的说:“烤兔子啊。”
蓝澈的耐心几近崩溃,他嘴唇动了动明显不高兴:“想吃用你自己的,恶心。”
初见不干了:“那不行,这是我小师父送给我的,而且是我师父亲手做的,怎么能用来做这种事呢?”
闻言美丽而干净的脸顿时充满怒气,蓝澈冷哼:“谁知道夏笙自己有没有乱用过。”
“喂,你借不借?”初见瞪眼睛。
蓝澈不吭声。
狐狸骂骂咧咧的坐在边上:“哼,小气鬼,连个剑都不借我,你怀疑我是不是?”
看着初见脸都气歪了,蓝澈无奈的抬高声音说:“拿走,记得擦干净,不要再烦我了。”
莫大爷立刻高高兴兴的把兔子用长剑穿好在火上烧烤起来。
片刻,野外便肉香四溢。
初见的没良心是在把兔子烤好的时候才稍微缓过劲来:“对了,你好像吃素是不是啊...”
蓝澈讨厌烟熏火燎,坐的特别远,没什么表情的看着他说:“你把自己照顾好就行了,用不着考虑别人,废物。”
初见切道:“谁考虑你啦,你不跟我来才好呢。”
蓝澈听他这么说又闭上眼睛,入定似的完全和外界没联系的平静。
看着那个淡漠的甚至于沉默的男人,初见心里渐渐有些不是滋味了,自己早就饥肠辘辘饿得胃疼,蓝澈呢?
他好像从来,从来,从来都没有抱怨过任何一句话。
不是从秦城出发到现在,而是从三年前相遇了便开始这样。
初见的心情有点地缘,所以原本蛮期待的烤兔子,也就失去了吸引力。
慢慢腾腾吃完的时候,夕阳西下。
草叶都因为气温降落而变得有些湿润,在上面坐着都难受,更何况睡觉。
初见自己还能凑活,可蓝澈没遭过这种罪,实在是有点无辜。
狐狸洗干净手不好意思的走到他身边问:“要不我们现在往前走走吧,大不了明天不赶路了。”
蓝澈摇头:“没关系。”
初见皱眉头:“那怎么睡觉啊,地这么凉。”
很利落的脱下自己的外袍扑在草上,蓝澈用下巴示意道:“你凑活一夜吧,西域军队何时可能开战,我们去的越早越好。”
初见明明不是这个意思,眼珠转了转,反倒趴在大大的衣服上滚了两圈,装可怜嘟囔道:“我的兔子好像没烤熟,吃的肚子痛。”
坐在旁边的蓝澈已经麻木的瞅了两眼。
初见表情纠结的抽抽鼻子。
大美人终于还是被他骗了,想伸手给狐狸把脉,没想到狐狸忽然间反手一抓把他压倒在身下,笑得很淫 荡的说:“乖,睡觉吧。”
蓝澈柔软而冰凉的长发四下散开,白皙的脸逐渐褪去惊愕。
他没有起身,只是轻声说:“你看天上。”
初见不由得躺在他身边往头顶望去。
眼前,便唯独漆黑而高远的天幕。
似乎无边无际的遥不可及,又似乎巨大压抑近在咫尺。
银色的星河灿烂的滑过其中,美不胜收。
蓝澈特别好听的声音淡然响起:“初见,显得我们很渺小,不是吗?”
不知怎么就让人听得很悲伤。
初见侧头看了看蓝澈,忽然微笑道:“也显得我们很亲近啊。”
蓝澈目光移过来,静静的与他对视了片刻,同样微笑。
时隔不久,再到楼兰时,已经隐约出现了肃穆的气氛。
因为红月岛擅长易容的关系,初见这回也可以大摇大摆的在街上走动,不怕被谁盯梢了。
茶馆酒楼,大街小巷谈论的多是何日进攻中原的相关事情,秦王府再度征兵,已经很有多适龄男子离家远走了。
随随便便吃了些饭,又找了间客栈换上干净衣服。
两人磨蹭到傍晚,才趁着降下的夜色遣入了秦王府当中。
馊主意又是莫初见想出来的,他觉得擒贼先擒王,即便杀不掉秦江南,捅他一刀也足以大乱军心。
从前不敢这么做是没把握,有蓝澈这个高手在边上,不管怎么说也有了点信心不是?
可是经过他缜密的搜查,才发觉小王爷并没有住在家里。
初见蹲在无人的后院屋檐上叹道:“那个狗贼跑到哪里去了嘛,白来一趟。”
蓝澈在旁边笑笑:“那也未必。”
初见吃惊侧头:“你知道秦江南在哪里?”
蓝澈道:“军事秘密当然无从轻易得知,不过不还是有个人在王府里吗?”
狐狸呆滞片刻,猛摇头表示说:“不行,秦烟水她是个女的,我们这么做太不要脸了。”
大美人冷笑:“行刺本来就不是有面子的事情,即便郡主是个女人,也掩盖不了她的统领身份,曾经的老王爷就这么两个孩子,并不是秦江南继承了一切,不然你以为秦烟水怎么会想嫁肖巍就去京城,她有她的实力。”
初见呆滞片刻结巴道:“那,那你动手。”
蓝澈不以为然:“是谁说大男人什么都不能怕的?”
狐狸不服:“我不喜欢和女人打架不行啊?”
蓝澈冷淡问道“你能打得过几个?”
初见无语:“我…”
最后大美人伸手一推把他从屋檐上弄下去笑道:“怕得话现在逃还来的及。”
这个动作实在是出乎意料,初见慌张的的翻身落地,便已经有侍卫发现了他的存在,持着刀杀了过来。
狐狸哭的心都有,再回首屋顶上空空荡荡,哪里还有蓝澈的影子。
大约有头有脸的人家的家仆都喜欢鬼哭狼嚎赶尽杀绝。
因为没有秦江南的特殊杀手,初见慌乱中很容易就放倒了两个,但是他们的喊声已经叫醒了秦王府的里里外外,几乎是所有的侍卫都朝着出事的后院冲了过来。
完全怀疑那个破岛主是故意陷害,初见很利落的起身落剑,在飞溅的鲜血中打算逃脱出去。
没想片刻的功夫,南面又有人惨叫:“快来保护郡主啊!”
初见呆滞了,不会蓝澈真的去动手解决掉秦烟水了吧?
脑子停滞是一回事,但莫大爷手可没歇着。
他收回已经他出去的脚,仰身躲过攻击,很不易察觉的散出迷药。
电光火石的片刻,便起身朝着事态严重的地方冲过去。
但还没接近秦烟水的闺阁,一抹黑色身影便在房檐上拦住他,蓝澈抓着初见的手腕,随之放出暗器,在混乱之间踩着西域人的尸首便往王府外面跑走。
夜色渐深,然而刚才的静谧,已经全然不在了。
气喘吁吁躲过搜查和追捕,大约是接近天亮的时候。
秦烟水身边也有那些杀手护卫,蓝澈也难免受了点伤。
带着初见走进神秘五行阵里的小宅时,脸色却非常平静,丝毫没有在流血的痛苦。
初见惊魂未定,踏进门后终于紧张的问道:“你真杀了她?”
这次他们是独自前来的,没有任何下属在这候着。
蓝澈只能亲自从井里弄出水来,用手舀起胡乱的洗了洗粘上血迹的脸。
清冽的水中顺着流畅的轮廓点点滴滴的流下。
他深深呼吸,然后轻声道:“恩。”
初见依旧没办法接受秦烟水死掉的事实,在旁边坐立不安的说:“怎么会这么快?她武功不弱啊。”
蓝澈冷笑道:“其实我也没有报完全的希望,但当时秦烟水在看着幅画流泪,根本没察觉到危险,等她惨叫出来,那已经是个死人了。”
初见困难的咽了下口水,问说:“不是...画得肖巍在草原上那幅吧?”
蓝澈抬眉反问:“你知道?”
初见脸变得惨白,没有再吭声出气。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刚从危险里逃脱出来,脑袋还有些迟顿。
但从在平遥认识秦烟水,到她在草原遇见肖巍,到京城轰动一时的婚礼。
好像还是昨天的事情一般。
记忆那么鲜活,人却已经不在了。
那个女人轻眉淡目,已经完全想不出是长得什么样子。
只剩下淡淡的身影在眼前旋转着。
初见感觉自己有些晕眩。
温热而有力的手触到他的指尖,蓝澈微笑:“已经如你所愿了,现在还是快些离开西域才是上策,他们毕竟兄妹情深,恐怕秦江南一旦获悉此事,不杀我们不会罢休。”
初见点了点头,稳住心神。
第三十九章
在西北度日对于南方人是个顶苦的差事。
那里缺水干燥,骄阳似火。
初见几次经历都是水土不服,被风沙折磨得够呛。
但这回随蓝澈往中原走,狐狸才发现有的人会享受那是天生的。
不管大美人走到哪里,他都能找得到住处,约是红月教四处的隐蔽所。
搞得一段时间下来初见很后悔,为什么那次不跟着蓝澈混,白白生了场大病。
快接近天朝疆域的时候,两人放慢了脚步。
虽然秦烟水之死震惊天下,要杀他们的告示在西域贴的满街都是,但蓝澈硬是精明到了没露出半点马脚,实在令初见佩服至极。
这个傍晚他们又走进个建在绿洲中的小宅,位置隐僻,荒无人烟。
累得要死的初见拉着雪骢欢天喜地的跑了进去,笑着说:“哈,我们后天便可进入自己的地方了。”
蓝澈没什么兴奋之情,一边放开自己的马一边说:“秦江南的爪牙遍布四野,他不死便决不可掉以轻心。”
狐狸讪讪的:“我知道啊...”
蓝澈很不给面子的说:“才怪。”
初见不想再和他比谁是老江湖,转身便冲进厨房去找吃的,嘴里还嚷嚷道:“饿死了饿死了,天天跟着你吃素大爷都吃瘦了,这里有没有肉?”
时隔片刻又传来惨叫:“还是蔬菜,还是水果...红月岛的人都这么穷吗?!”
深谙养生之道的蓝澈鄙夷的摇头,径自走进了厢房。
等到莫大爷端着盘子进屋,蓝澈早就换了干净的衣服沐浴完毕。
他这个人有深重的洁癖,如果条件允许,能一日洗个两三次,不像狐狸从泥坑里爬出来都能甩甩尾巴睡大觉。
但初见也不是没有优点的,就比如说他做菜很好吃。
不过厨艺之精的原因却很龌龊。
小时候常犯错误,如若没这个长项讨好夏笙,小狐狸还有的活吗?
蓝澈让人伺候惯了,没有说谢谢,只抬手用筷子夹了口,点点头,又夹了口吃起来。
初见心怀不满:“哼,老子成天给你做菜,凭什么,凭什么啊?”
蓝澈抬眼:“你的意思是我明媒正娶才可以?”
初见愤愤道:“呸,里外都让你赚了,哪来得那种好事,你看看我师父是怎么对待夏笙的,从来连杯水都舍不得他去端。”
蓝澈若有所思的笑笑,清秀的脸上流落讥讽:“我们...和他们一样吗?”
初见没词了。
蓝澈又道:“如今是我平白无故的帮你杀了人,又保你平安,你报答我是理所当然。”
他这说的倒是实话,除却上次在楼兰的放纵,两个人这么就都没再发生过什么关系。
甚至于睡觉都是分房睡的,反倒是蓝澈态度比较冷淡。
莫大爷最爱惩口舌之快,他边吃边冥思苦想,最后终于想出大美人亏欠他的地方:“哼,当初在秦城你关了我那么久,上了我多少次,你说,帮我杀个人怎么了?”
蓝澈不为所动:“我以为床上的事与钱权利害都没有关系,我吃饱了,你慢用。”
说着就款款起身,进了内室。
被无情的晾在一边,初见脸上的表情那是相当的愤恨。
他咬牙切齿的想:没关系是吗,死变态,那我们就一报还一报。
打定主意后,狐狸便摇摇胃巴跳到蓝澈的屋里。
大美人正展上烛火,闻声回首:“还有什么事吗?”
初见点了点头,笑着凑上去说道:“我是想你刚才的话啊,既然这样,你是不是也该还我点东西呢?”
蓝澈精致的五官因为晃动的烛火而显出不定的阴影。
他没回答,只是被初见淡淡的吻了一下。
狐狸笑得花见花开,转而拉住了蓝澈的腰带。
蓝澈脸上的表情很含糊,轻声的问:“你知道那时候我喜欢你吗?”
初见点头。
蓝澈又问道:“你现在喜欢我吗?”
初见弯着嘴角敷衍:“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干吗拿出来和你分享?”
蓝澈冷笑:“所以,有什么谈得上还给你的呢?”
初见沉默片刻,抬头说:“如果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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