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让我交给你的。”饕餮将那团狐火交给酒瞳,条件反射的接上一句,“死在战场上是妖魔的宿命。”
背后暴雪一脚踹在他腿上,饕餮面无表情的回首,暴雪淡定的看着月亮,做无知状。
“战场?呵……”酒瞳对饕餮嘲讽的笑了一声,然后转向暴雪,乖巧的说:“雪,我想单独和娘亲呆一会,可以吗?”
“随便你。”饕餮替暴雪答道,“反正我是来带她去皇宫的,你去右大臣府和我的属下会和,他们会照顾你。”这句话是再明显不过的,你很多余你很多余。
酒瞳低下头,淡金色的发掩饰了他的眼神,他轻轻的说:“带我去可以吗?我想……最后见一见娘亲的容颜。”
那样脆弱的姿态几近祈求,暴雪又踹了饕餮一脚,然后拉着他离开,一边走一边回头:“好,你会等你。”
“谢谢……”酒瞳抬起头来,灿然一笑,晨曦的第一缕光落在他金色的发上,晕起一层朦胧的光环。
琥珀色的瞳,目送着两个背影离去,风淡淡传来他们的话语……“带他做什么?我们都快走了……”“他就是酒瞳啊……”“哈?……那个还没你高的小鬼,你指望他劫掠你么?”
“劫掠么……”酒瞳淡淡的低语,托在手中的那团狐火,缓缓抬到唇边,微微一吹,狐火便姿态优美的燃烧成一个白衣美人的形象,正是琉璃。
“对不起。”这是琉璃说的第一句话,“娘亲去陪你父亲了,娘……不想他在黄泉独自等待。”
拢在白袖中的手指,猛的掐进肉里。
“我爱你。”这是琉璃说的第二句话,“所以娘希望你好好活着,不要去报仇,那个人……也不过是个可怜人,娘和爹会先走一步,你不需要来陪我们……好好活着,去找鬼族首领,饕餮,无论是侍奉他作为一名妖将,还是平静的在鬼族生活,都由你。”
白袖中,滴答一声,滴下一滴血,但在落地的瞬间,就被雨水晕开无迹。
“最后,恭喜你。”这是琉璃说的最后一句话,“娘之所以能走的这么欣慰,是因为,已经有一个很美丽的人,能够代替娘陪着你……她很喜欢你,虽然她是个人类,但是没有关系,当年娘送给你父亲的菊玉还藏在天皇的御守阁里,你长大了,或者是拜托饕餮大人帮你去取来便是……然后,菊玉既可以让她变成妖,也可以帮你变成人。一路相随吧……呵呵,对了,她的名字叫雪姬,是右大臣家的姬君,你还记得她吗?这真是……天赐良缘……”
微风一吹,琉璃的影子和狐火都消散在风里,只留酒瞳于原地,脸上,没有一滴泪水。
良久良久,他才抬起手,看着自己手心的鲜血:“如果你爱我,娘亲,你又怎么会丢下我……”
缓缓将手指合拢,酒瞳微微一笑:“娘亲,你不爱我,你只是爱你的爱情……原来,这个世上,只有爱情是永恒的么,只有爱情是可以生死相随的么?”
酒瞳抬起头,向着前方走去,一路血滴。
那不是暴雪和饕餮的方向,而是右大臣府的方向。
“我不是酒瞳,也不是屿……我哪有什么名字啊……我哪有什么重要的约定啊?”酒瞳在心里淡淡的说,却不经意的,浮现出那片刻的温柔,那一声,我会陪着你……
“娘……我也对你说,对不起,你给我选的路,我都不要,无论是侍奉鬼族首领,还是作为一个平民平淡的活下去。”
“娘……我恭喜你。你终于能和爹在一起了,虽然是以这种方式,虽然代价是抛弃我,但是你高兴就好,因为,我爱你……”
“娘……我爱你,然后,我也很喜欢,那个人……她很美丽,也很温柔,但是她已经被别人抢走了啊,被那个传说中的饕餮……”
狐狸的妖术浮现在酒瞳脚底,不消片刻,他已经降临在右大臣府邸。
在走进府邸前,酒瞳抬起头,眯起眼睛看着苍天白云。
娘……我想要的一切,都被上天夺走了呀。
然后,缓缓垂首,酒瞳笑着走进混乱的右大臣府,清亮的声音喊道:“住手!”
在里面拉锯战的人鬼双方被这声充满妖力的声音一震,望向声源处。
酒瞳淡漠的看着双方,目光一扫,落在血刀修罗源静风身上,微微一笑:“住手吧,我以朱雀京最后的皇裔,天皇屿之名,命令你们,追随我!斩杀真正的敌人!”
他就是他
第五十五章
一轮旭日在清凉殿后升起,黑夜虽然漫长,但是光明也不短暂,只要有一个人相伴,那黑夜也是白天,若孤独无依,那白日也是黑夜。
饕餮悠闲的坐在可以俯视皇宫全景的高高屋檐上,很是自然的将手按在暴雪的小手上,似乎要养成一个……两个人的习惯。
屋檐下的行人渐渐增多,暴雪很不自然的左顾右盼,回避下面那些陌生人善意而暧昧的微笑,想要抽出手来,抽了半天,却像兔子拔萝卜一样……对象是一头暴龙,赢不了……
拔着拔着,饕餮突然侧过脸来看着暴雪,一只手向前一伸,捏住暴雪的下巴,不等暴雪反映过来,就将她拉近自己,蜻蜓点水般的在她唇上轻轻一吻,然后刷的放开手,头往边上偏去,只留一个红红的耳朵隐约在蓝发下。
屋檐下的众人笑的笑,鼓掌的鼓掌,暴雪的脸刷的就红透了,连声音都发起抖来:“你……你……你……”
“咳……”饕餮这次怎么也不肯侧过脸来,只是轻声说,“我们回去再……好不好?不用急于一时……”
暴雪愣了愣,然后脸红的想立地变成一枚番茄得了,原来她刚刚拉扯半天的举动,让他误会她急于一时,那是好听的,实际上的意思是欲 火焚身……神啊,还是让她变成番茄算了,她不是人她不想丢这人啊!
最后是饕餮也受不了众人调戏的目光了,可是有了前面的表现,他怎么严肃的表情都透着一股子心虚,只好手一揽,将暴雪抱入怀,刷的一下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留下一堆子八卦题材给后面的人……“哎?那不是绯裳雪姬么?”“啊啊,那另一个一定是传说中的鬼族首领阿里巴巴……”“啊,结果我们的风华公子还是被抛弃了吗?”“恩……没办法,现在都流行这种跨越种族的浪漫,再说,据说……鬼族的都很漂亮嘛,还记得琉璃姬不?”“恩恩,连天皇殿都……那大概,鬼族的也不错吧,嘿嘿嘿……”“猥琐……”
落荒而逃的两人,很快就迎面碰上了一个长长的队伍,为首者,赫然是酒瞳与源静风……这是地面上的,天上还飞着一长串的鬼族,只不过白天削弱了他们的力量,很多妖怪都缩小了一圈,天狗成了吉娃娃,飞头蛮比鸟还小,雪女们像一串野营的幼儿园儿童,跟在永远脸色苍白的白粉婆婆身后,晚上威风凛凛血溅千里的鬼族,现在就像一群毫无危险性的观赏生物,暴露在人类面前……见到饕餮,最先反映过来的就是鬼族,雪女们像见了爹一样跑过来,抱着饕餮大腿哭着要吃冰,其他鬼族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首领首领的叫的勤……
暴雪用诡异的眼神看着饕餮:“你什么时候这么受欢迎了?”
饕餮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他不说,别人不说,她是不会知道……就因为雪女们名字里带个雪字,所以他一向待雪女族特别好,当然,是相对于其他鬼族要好一点。
“雪姬!”两个声音响起。
暴雪望去,只见酒瞳与源静风同样望着她,只是这同样语调的呼唤,让他们两个彼此一楞,对视了一眼。
“静风大人,你怎么来了?”暴雪问道,然后眼睛一溜,溜到酒瞳身上,“你来了。”
这个礼貌式的问候,带来的就是饕餮的怒火,一把将暴雪揽进怀里,饕餮傲慢中带了那么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气急败坏,命令道:“以后不要随便搭理他们!”
暴雪愣了一下,刚想反驳,就听到电子合成音响起,奇异的是,似乎这一次的合成音不再是那么的冷冰冰,而是带着一丝类似于人类的戏谑【爱宠,请容忍一下女王的吃醋吧。】
吃醋吃醋吃醋吃醋……这两个字在暴雪脑袋里一旋转,立刻一抹笑容就浮上唇角,暴雪用一种邪恶的类似胜利者的微笑,对着饕餮含笑不语,而可怜的饕餮咬着牙,愣是啥也说不出来,只能憋屈着。
目睹这一切的源静风,用一种不敢相信的哀伤凝视着那个绯裳的少女,他不知道为何她会出现在此,她本该在弧月阁里等待他的回归,等待他最正式的提亲,置于心脏旁的那方白绢,尚且带着她指尖的温柔,为何她此刻却能对那个陌生的鬼族笑的如此美丽?
酒瞳静静的注视着这一切,目光在在场几人身上流连了一下,就冷淡的开口:“我是人族的天皇屿,如今率领右大臣府300武士,以及源氏600武士前去斩杀篡位者,鬼族首领饕餮,请助我一臂之力,事后,我将赐予鬼族行走于光明之下,大地之上的权利与身份,永世通行。”
饕餮眉头一皱,望向酒瞳,傲慢的说:“杂碎,说那么多做甚,去死吧!”话音刚落,在场的鬼族立刻与人族剑拔弩张。
暴雪抬起一手,按在饕餮手上,然后轻轻浅浅的一笑,对酒瞳说:“好啊,那事成之后,鬼族会赐予人族行走于夜色之中,天空之下的权利与身份,永世通行!”
酒瞳用琥珀色的瞳凝视着暴雪,然后笑起来:“那你呢,雪?你是生活在光芒之下,还是夜色之中?”说完,不等暴雪回答,酒瞳再一次转向饕餮,冷淡的说:“好,那现在走吧。”说完径直向前,率领众人向皇宫的方向走去。
其实,这是一道已经公布了答案的选择题。
因为至始至终,她都没有放开,与他互相牵着的手。
酒瞳垂着眼眸,对自己轻声的说:“现在还不是时候……”身旁源静风神色不明,略略有些走神,时不时回头,注视着那位少女。
“走吧,从今天开始,由我登基清凉殿。”酒瞳抬起头来,对自己,对所有人下令道。
背后,远远遥望着的饕餮并没有跟上去的意思,只是眼睛一扫,落到那三位鬼将身上,夭,海公公,波姬小丝:“你们跟上去玩玩,我有事。”
三位最后的洪荒之民点头应了,路过暴雪的时候,却纷纷缓住脚步,用瞻仰古人文物的眼神不住打量……“杂碎!死一次看看啊!”饕餮咆哮了,于是三位鬼将玩似的带领一群袖珍鬼族,犹如玩具总动员般追着屿去了。
“喂喂,这样的队伍,不会团灭吧?”暴雪忍不住提醒。
“切,你当他们是人?”饕餮不屑的开口,“反正只要有我就够了,这些摆设……”
暴雪眼角抽了抽:“他们会桑心的……”
“事实!”饕餮傲慢的丢下一句,“好了,现在人都安顿完毕,我们去办正事。”
暴雪微微一笑:“好。”
不懂抛下部下不管的王者饕餮,冷哼一声,将暴雪揽进怀中,身形一跃,就向清凉殿飞去。
他的黑袖与脚步之下,血战不息,他就像是一面引领战争的黑旗。
酒瞳抬起头,仰望着他的身影,沉默无语,然后重新将目光投向前方,瞳中冰冷如雪。身旁,源静风的刀与敌人的剑碰撞在一起:“放肆,这位是屿殿下!”
酒瞳讽刺的一笑,呵,屿殿下……
在你举起太刀一刀斩下的时候,你怎么想不起,我是屿殿下?
敌人倒在酒瞳脚下,空洞的眼中流出血溪。源静风关切的说:“殿下,请跟在我身后。”
他们离清凉殿越来越近,酒瞳瞳中的雪就愈加寒冷。
并不是别人不问,我们就不需要去解释……因为误会,永远不会被忘记。
这个倔强的孩子,并不知道面前挥刀保护他的青年,比他的母亲更早发觉不对劲,也不知道他绝不会真的斩下那一刀。
他的母亲忘记向他解释,而他,也只相信他看见的,
这个倔强的孩子,并不知道杀死他母亲的,并非他的父亲。那句简短的遗憾里,只是说,“不要去报仇,那个人……也不过是个可怜人,娘和爹会先走一步,你不需要来陪我们……”于是在他心里,那个人就是他的父亲。于是在他心里,母亲此次前去与之相见,不过是抛下他,选择与父亲同归于尽,无论成功失败,被抛弃的他,甚至被剥夺仇恨的权利。
这样的倔强最终因为孤寂与痛苦,而成为了一种偏执。
如果再无人发现,如果再无人化解……这个琥珀瞳的孩子,就会毁掉。
酒瞳冷淡的率领众人,行走在一地血腥之上,向着有着那个绯裳的少女的地方,缓缓靠近。
……
清凉殿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阴暗之中,传来一声沙哑的笑声:“你来了。”
暴雪走进清凉殿里,与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四目相接……原来她的感觉没有错,真的是他。
“莱茵。”暴雪开口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呵呵。”莱茵笑了一下,有些踉跄的撑了一下身体,努力让自己坐直一些,全然不管胸口的血迹,“我以为你知道呢,还是你只是想听我亲口说一遍?恩?”
“教父……”暴雪闭上眼睛,然后再次张开,“不,亚修,他也给了你任务吗?”
“任务?呵,别傻了!”莱茵大笑起来,“哪有什么任务?哈哈哈!”
这样绝望张狂的笑,就如同参透未来的巫师,生生等待着灭亡的末日。
暴雪突然有些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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