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明目张胆地抢劫财物,还明目张胆地抢劫男人。荆南这地还真是不同寻常啊。
那校尉笑呵呵地对孟昶道:“你家书童被大王子看中,以后有得荣华费贵了。”
如果他知道了马依诺是女儿身,那还了得。这个王子真不是个东西,人家都抢美女,他抢美男。孟昶提出个建议,“王子,你看这样行不?我留下,你放过我家书童吧。”
高保融仔细打量下孟昶,摇摇头,“你虽然不丑,可不是爷喜欢的类型。不换。”说完,挥挥手,“这个书童扣下,其他人放行。”
唐伯护忙问:“这两艘货船?”
高保融不耐烦了,“统统滚蛋,除了这个俊小哥。”人家是不爱江山爱美人,咱这位王子是只爱美男不爱财。
马依诺恨恨地瞪着孟昶。都是你出的馊主意,让我扮什么书童。这下可好,你说怎么办?
唐糖一直对马依诺没什么好感,但又不忍心见他掉入火坑,小脑袋一转,有了主意。跑到高保融跟前,拉拉他的衣襟道:“王子哥哥,咱们到旁边,我有件事告诉你。”
叫得那么亲,声音那么腻,高保融怎能拒绝,跟着唐糖到了一边。
唐糖在他耳边小声地嘀咕了几句,高保融显然很惊讶,不相信地摇摇头。
“王子哥哥,你不信过去仔细闻闻。”唐糖指指马依诺。说完,自己已抢先在马依诺身上嗅了下,马上捂上鼻子。
高保融立刻跟着在马依诺身上闻了下,马上捂鼻道:“快滚快滚,爷不要你了。”
马依诺一听,赶紧跑回船。
孟昶与唐伯护等人刚想要上船离开,却又被高保融拦住,“人我不要了,货物留下吧。”
唐伯护惊讶地道:“可王子您刚还说货物不要的啊。”
“我说过吗?”高保融问道。
他身后的士兵齐声道:“没有。”
高保融很无奈地道:“你看吧,我没说过。所以货物留下,人统统滚蛋。”
唐伯护刚想发怒,被孟昶拦住,“大王子,我们给你留上一艘船,好不?”
那高保融想了想,“好吧。看你们也不容易,就只要一半吧。”一脸的苦相,好像亏了多大的本似的。
孟昶笑道:“还请王子不要损坏了货物,不然到时你可赔不起哦。”
“我呸,赔你个头,快滚。”高保融大骂。
“好,我就叫你赔个头。”孟昶心想。
唐伯护毫不在意货物的被夺,回成都后这位皇上自会赔偿的。
一回到船上,却见马依诺已换回了女儿装扮。孟昶疑『惑』地问唐糖:“唐糖妹妹,那高保融怎么会这么听你的话呢?”
唐糖得意地昂起头,“哼,不告诉你。”
马依诺过去感激道:“谢谢妹妹。那身衣裳怎么处理?”
“扔到河里,那种毒只是味道臭些,其实根本无毒的。”唐糖道。
唐伯护明白了,“原来唐糖往马小姐的衣服上撒了‘香极粉’。那么臭,那大王子哪能承受的了。”
唐糖更加得意,“我先告诉他姐姐身上有股难闻的味道,他不相信。我便在过去闻时撒了点‘香极粉’,他一闻还不熏倒啊。呵呵。唐想,本小姐聪明吧。”
不等孟昶说话,马依诺早已抢先道:“妹妹聪明。”
“为啥叫‘香极粉’呢?”孟昶不正面回答,问唐伯护。
唐伯护笑道:“这是唐糖他爹配制出来,名字也是他起的。唐糖出生时嗅觉十分不灵,为了刺激她的嗅觉反应,他爹想尽了办法。最后没想到用这奇臭的玩艺竟唤醒了她的嗅觉,乐极生悲,香极自然生臭,便起名‘香极粉’。”
孟昶点头,又转而闻了下唐糖,“你身有此粉,为啥身上一点都不臭呢?”
唐糖习惯『性』地一个白眼,“要你管。再闻我,小心我朝你身上洒。姐姐,咱们去看风景,不理他们。”
“好的。”马依诺笑着道。天哪,她竟然笑了。
两位截然不同的女孩子成了好朋友,同时给了孟昶一个白眼。
孟昶不禁叹道:“正如高保融不喜欢女人一样,女人也可能不喜欢男人。”
唐伯护与身后的王文斌、符彦卿、武璋呆呆望着他,不知道这小皇帝的感慨从何而来。
王文斌与符彦卿两人出门前被孟昶专门关照:多看少说,多记少动。武璋可没这些任务,只记得出门前皇太后和大丞相的交待:保护好皇上的安全。他对孟昶道:“这是何人,竟敢碰皇上龙体,下次碰到,决不轻饶。”
孟昶笑道:“武叔,我现在可不是皇上,是唐想唐公子。”
武璋道:“这荆南的人怎么这样,男的喜欢男的,不是什么好地方。”
“哈哈”,想起高保融,众人大笑。
孟昶问王文斌和符彦卿:“你俩觉得荆南如何?”
王文斌道:“荆南是出入川的要津,是我大蜀的门户,至关重要。”
“是。”符彦卿补充道,“当年三国时刘汉入蜀,诸葛先生留大将关羽守荆州,可见对其的重视。”
孟昶点头道:“不错。荆南之地地理位置优越,尤其是对我大蜀。如此重要的东西不握在自己手中实在难以让人放心啊。”
王文斌与符彦卿相互一望,原来皇上已有夺荆南的打算。这次带上他二人,那自是将委以重任。想到这,两人一乐。入蜀这几年,虽然也曾经过一些战斗,可毕竟都不是主将。虽然现在已是中郎将,可蜀中无战事,技痒得很呢。
唐伯护在旁道:“叫我说,这荆南不堪一击。先不说那校尉与咱校尉的对比,就这大王子的表现简直是个赖子嘛。”
“哈哈。”众人齐笑。
到了江陵,船靠码头,已有人在迎接,是唐伯护设在江陵的管事。将船只和货物交于他管理后,一行人进了江陵城。
高季兴江陵称王后,驱十万民工大修城池,城外墓冢的砖都被用尽,才有了这江陵城墙的坚固和巍峨。
自孙光宪掌政以来,大力发展境内经济,这江陵相当地繁荣。来往的客商,游玩的公子数不胜数。
刚入城门,便听身后百姓喧哗,大喊着“梁神仙”,连城门处士兵皆跟着喊。孟昶等人好奇地靠边停下。
不一会,便见从城外进来头大黄牛,牛背上端坐一老者,披鹤氅,执拂尘,鹤发童颜,满脸的慈祥。
“呵呵,本以为是传言,今日得见,才知果是神仙。”孟昶当然知道此人。他那有此人的很多资料,因为此人正是当年高季兴手下第一谋士梁震。
当年,梁震途经江陵,被高季兴强行留下。他不仕任何官职,只做高季兴的幕僚,出谋划策,荆南割据的总体规划便出自他之手,孙光宪也是他竭力推荐。高季兴死后,他谢绝高从诲的挽留,在江陵郊外盖了几间草庐,悠哉游哉。当高从诲请他入府议事时,他便骑黄牛披鹤氅而去。江陵人皆称其为“梁神仙”。
梁震从孟昶等人跟前骑牛而过,或许是习惯了周围的目光,没有看出他们的特别。
“神乃虚幻石,仙为解脱梯。心本存凡念,神仙在哪里?”孟昶的声音很响亮,他要让梁震听见。
听见的人都吃惊地望向孟昶,“梁神仙”的呼喊也停止。
黄牛也停止了前进,很显然,孟昶的目的已达到,梁震已听见。
正文 六十六 梁神仙
黄牛慢慢后退,这驾驶黄牛的技术确天下无敌。
梁震望着孟昶,“公子好像对老夫不满意。”
孟昶微微笑道:“不敢说不满意,只能说和世人的看点不同而已。老先生勿要往心里去。”
“呵呵,好个看点不同。不知公子的看点在哪里呢?”梁震笑问。
孟昶指指心脏,“这里。”
梁震有些吃惊,“那么说世人的看点不在这里吗?”
“是的,世人的看点在外形。”孟昶指指黄牛和梁震披的鹤氅。
梁震点头,拂尘一挥道:“公子本非池中物,何必市口羞老人!”
“老人未到期颐时,何必舍人要做仙!”孟昶随口回道。“期颐”是特指百岁老人。
梁震不再作答,叹着气骑牛而去。孟昶的话似乎刺到了他的痛处。
“你叽里咕噜地说了些什么呀。”唐糖问道。
孟昶笑道:“没说什么,可我敢肯定他看上我了。”
“妈呀,他一个老头看上你了?这地方好怪,怎么男人喜欢男人啊。依诺姐姐,还好你是女人。”唐糖吃惊地道。
马依诺甜甜笑道:“我可不敢在这当男人了。”你看,笑也会传染。自从和唐糖成了好姐妹后,一直冰冷的马依诺总是『露』出这本只属于唐糖的笑。
“小公子您终于来了。”那边过来两人,说话的是王昭远身旁的小虫。
孟昶很意外,“虫哥,你怎么会在这?”
“呵呵,巧遇。在下正好在此视察‘乞巧堂’江陵分堂,遇到了王公子,知道小公子您要来此,便等候着。”小虫笑道。
少来了,哪有这么巧,肯定是听说我要来,提前来此等着的。“哈哈,虫哥在这正好。正要你去帮我做件事呢。”孟昶道。
“什么帮不帮的,只管吩咐。”小虫摆手道。
孟昶问道:“刚那位骑牛的神仙认识不?”
“本不认识,到了江陵便认识了。听说叫梁震。”小虫不问政事,自然不晓得梁震在荆南的名气。
“好。他在郊外有几间草庐,明日趁他不在,放火烧了。”孟昶淡淡道。
旁边的人都惊异不已。你看不惯人家就去烧人家房子,太霸道了吧。
唐糖第一个站出来道:“他看上你了,你不愿意,就对他解释啊。干嘛烧人家房子呢。”
孟昶笑着不解释。
唐糖继续耐心地对他进行教育,“比如你看上我了,而我却不愿意,难道我就去烧你的皇宫?”
众人齐齐望向唐糖。这个比喻太大胆,太有突破,已超出当时观众的承受极限。鉴于此,作者强烈建议将当年的大胆突破奖发给可爱的唐糖。
马依诺慌忙替唐糖解释,“妹妹一时心急说出,你可别怪罪。”不能称皇上,只能将孟昶称为“你”。
唐糖不屑道:“他能烧人家房子,我为什么不能烧他的房子?姐姐,你和茯苓姐姐还有杏儿全搬出去,不怕的。”这架势象要去真烧般。
“我还没看上你呢。”孟昶带笑望着唐糖。
唐糖一噘嘴,“我不管,你要是烧他的房子,就不行。他都那么大岁数了,你让他到哪住啊。”
孟昶给大家摆摆手以平息众怒,问道:“呵呵,我是个凶恶的人吗?”
“不是。”众人回答。
“我是个斤斤计较的人吗?”
“不是。”
“我是个由爱生恨的人吗?”我晕,被这个唐糖弄糊涂了,我啥时和梁震有爱恨了。
“是。”众人异口同声,除了王昭远、小虫、唐伯护、王文斌、符彦卿和武彰没有出声。看我都写糊涂了,除了这些人,只剩马依诺和唐糖两人,还“众人”呢!
“虫哥,记住要将里面的物品全部搬出后再烧。”孟昶继续交代。
小虫可不知道唐糖他们在纠缠什么,小公子怎么吩咐怎么做,管你是天王老子还是神仙鬼怪。“明白。”小虫说完便去布置。
“你是个昏君。”唐糖对孟昶怒道。
唐伯护赶紧打断,“唐糖,公子这样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不要胡闹。”
马依诺此时也平静了下来,拍拍唐糖的小香肩道:“妹妹,咱们拭目以待便是。”
孟昶笑笑道:“你们放心,我不过是想给他换个更好的住处罢了,瞧你们一个个急得。”
王昭远早已将客栈安排妥当。一路奔波,也够劳累,众人进了客栈便先行休息。王文斌三人轮流值班。
有的人看似睡了其实醒着,有的人看似醒了其实睡着呢。孟昶毫无疑问是前者。他没有睡,因为他要等晚些时候去见个人。
江陵他认识的人不多,伸出一个指头都能数得过来。他只认识一个人,那人叫孙光定。
光定这时还真得光着腚,有点不雅观,但很无奈。因为白天他摔了一跤,『臀』部疼痛难忍,只好请郎中为他诊治。
郎中刚走,夫人便说有客来看望他。
他没什么朋友,除了兄长孙光宪。兄长的宅院很大,几次邀他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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