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什么?”孟昶问。
“秦时关。”
孟昶想了下道:“李将军可还记得当年要刺杀我爹的秦时明?他俩有什么关系吗?”
李仁罕马上回答:“他们是堂兄弟。”
孟昶拿过状纸,“当年秦时明刺杀我爹,如今秦时关又诬陷我的大将,可恶。”说完,将状纸撕成了碎片。
“皇上英明。”李仁罕感激孟昶非凡的洞察力道。
孟昶又开始了他的任命:“李仁罕将军,朕正式任命你为……”说着,看向门外。李仁罕也条件反『射』般望了过去。
李廷珪没有进来,孟昶这才舒口气道:“……左中书令。李将军莫要辜负朕的期望。”
李仁罕爬起跪在床上,“谢主隆恩。”
“李将军快躺下。朕希望将军尽快康复,早日上任。”孟昶关怀道。
“遵旨。”李仁罕道。这病还不是想好就好。
孟昶又笑着道:“李叔叔,朕已经答应了为他们作主,你近日不要去侵扰他们。呵呵,给朕点面子。”
“哈哈。”李仁罕大笑道:“这是自然。”笑声在唱着大蜀君臣和睦的赞歌。
“果州刺史李延厚大人曾跟随朕收复凤州、秦州,多日不见,朕想去果州看看他。”孟昶的语气简直就象是在请示。
李仁罕正在得意忘形中,“皇上一路小心。”
小心行得万年船。李延厚就是很小心的人,在他粗旷的外表内有一颗谨慎的心。当时赵季良推荐他随孟昶率五千骑出剑门,就是看中了这点。
他一直是李仁罕的部下,所以当李仁罕告诉他有意出任中书令时,他便上了奏折。以他沉稳的『性』格,谁做中书令都会一样的喜欢他。
小皇帝的突然到来让他有点不知所措,当时在他身旁的还有渠州的文景琛。
他不喜欢文景琛,这人善于溜须拍马,象条哈巴狗般永远跟在李仁罕的身后。
一听孟昶到了果州,文景琛匆忙中说了句“李将军看好你”就从后门溜走。
哼,这话还用你说啊,哪个不晓得。李延厚打心眼里瞧不起文景琛,心中很自信地道。
“李将军别来无恙?”孟昶跟着话音已经走进。
李延厚忙施礼:“臣李延厚拜见皇上。”
孟昶摆手阻拦住他的礼节,笑着道:“都是熟人,这些都免了。”看见桌上有两个茶杯,问了句:“有客?”
李延厚急忙道:“客早已走了,下人忘了收拾。来人,快些收拾干净。”
“其实朕是专程来感谢李将军的。”孟昶语气很诚恳。
“臣并没有做什么,不知皇上何指?”李延厚疑『惑』地问。
孟昶坐下,喝了口刚上的新茶道:“朕还清楚地记得出剑门时李将军的关爱,打凤州、秦州时李将军的信任和勇猛。若没有这些,孟昶不可能轻易取胜。”
李延厚慌忙道:“皇上雄才大略,运筹帷幄,尽在掌握中。是臣等愚笨,多虑而已。”
“哈哈。”孟昶开怀大笑,“人都说李将军沉稳老实,没想到也会恭维人呢。”
李延厚很认真地道:“臣绝不是恭维,是发自内心的佩服。自打秦州回来后,臣对整个过程进行了总结,发现既惊险却又很合理,真得很让人佩服。”
连续的佩服让孟昶很得意,却也没忘记此行的真正目的。“李将军,你觉得李仁罕将军如何?”孟昶盯着他问道。
李延厚实说道:“李将军勇猛顽强,艺高胆大,为大蜀立下了汗马功劳。”
“那你觉得现在呢?”孟昶追问道。
李延厚犹豫了下,道:“自先帝离世,李将军便目中无人,飞扬跋扈,确实有些不好相处。”老实人果然说老实话,并不因为是他的亲信便袒护。
孟昶的问话还没结束,其实才到关键,“李将军觉得如果朕是他的敌人,两人对垒,谁将获胜?”
这个问题让李延厚思考了很长时间,方才回答。“他这人勇猛有余而无智,刚韧有余而无计。不是皇上的对手。还好你们不是敌人,听说皇上已任他为中书令。”
孟昶点头道:“朕不想与任何人为敌,但有些人却要将孟昶视为敌人。李大人,若真有人以朕为敌,你会如何选择。”
李延厚立马声如洪钟般道:“臣不选择。臣是大蜀的臣,是皇上的臣,只会永远与皇上站在一边。”
“好。名不虚传,李将军果然忠义两全。”孟昶称赞道。
皇上似乎有所指,难道李仁罕真敢造反?别人看不出,我还是看得很清楚,李仁罕根本不是这位小皇帝的对手。孟昶走后,李延厚不停地琢磨皇上的这次来访。
正文 五十八 最好的赏赐
马依诺主仆一直在流梦宫内,得知孟昶将夜明珠赏赐给大臣时已过了几日,她俩着急地去找他。很不巧,孟昶又去了遂州。
待孟昶一回宫,两人立刻在御书房将他拦住。
“我还有急事,马大小姐有何事,待过后再说吧。”孟昶望着焦急的马依诺道。
马依诺冷冷道:“我这也是急事,难道就不能耽误皇上少许时间?”
孟昶两手一摊道:“那好,请讲吧。”
“你将夜明珠赏赐给人了?”马依诺杏目含着怨气问。
原来是这事。孟昶反问道:“朕的东西难道朕不能做主吗?”
芸儿在旁道:“那可是我家小姐送你的,你怎么可以不珍惜呢?”
“既然你家小姐已送给了我,我想怎么处置都可以,为什么一定要珍惜呢?”你反问,我也反问。
“你……”马依诺手指孟昶,冰冷的脸变得那么柔弱,泪珠自那美丽的双目中喷涌而出,整个人已完全没了曾经的高贵和骄傲,只剩下令人怜惜的楚楚娇柔。“我送你的东西,你真的一点都不珍惜吗?”
最怕女孩子流泪的孟昶没了天子的尊严,手足无措,慌忙上前扶着马依诺,安慰道:“珍惜的,那么珍贵,我怎么舍得送人呢?不过是让他保管几天而已。”
芸儿“哼”了声道:“骗人。”
孟昶自信而灿烂地笑了,“五天。五天后若夜明珠不回到朕手中,朕宫中的宝贝任由马大小姐挑选。”
马依诺马上道:“此话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孟昶举掌道。
芸儿提醒她家小姐,“他是皇上,可不一定是君子。”
孟昶苦笑道:“君子是‘四马’,皇上金口玉言,岂不是‘八马难追’。”
马依诺破涕为笑,“好,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别反悔。”
芸儿也诡异地笑着说了句,“这宫中的最大的宝贝,恐怕非皇上莫数吧。”说完,跟着她家小姐快步离开,好像生怕孟昶会反悔似的。
这句话颇够孟昶回味的了。
不过孟昶相信夜明珠还会回来。我有不是傻子,如果回不来,我又怎么可能会送出。
王昭远正进来,看见马依诺主仆的背影,对孟昶道:“昭远已查明那颗夜明珠的来历。当年有一西域商人带着许多宝物去楚地做生意,马希声见财起了歹意,令人假扮歹徒杀了商人。据说夺来的宝物数不胜数,放于一室,满室通亮。”
“一个商人怎会千里迢迢地带如此多宝物,‘一室通亮’的原因是这颗夜明珠。”孟昶接道。
王昭远点头道:“所以这夜明珠应为楚王宫之物。马希范当政后,将马希声的生母袁德氏及她所生的子女都已迫害致死,据传只有位公主,也就是马希声的同母妹妹逃离了楚国。”
孟昶笑道:“这马姑娘很可能就是那位公主。”
“呵呵,三弟聪明。”王昭远不禁赞了句。
孟昶摆手道:“先不管这小妞了。是不是又有什么新情况?”
王昭远道:“确实有情况,有个老熟人到了成都。”
“熟人?哪个?”
“桑维梅。”王昭远禀报道。
“桑维梅?”孟昶很疑『惑』,“对了,当年他带着唐伯护的五姨太逃离成都,老婆孩子家业都不要了,这几年在外混得怎样?”
王昭远道:“混得很好。他改名桑维翰,进了石敬瑭的军队,已成为他手下的重要谋士。”
孟昶有些吃惊,“他是石敬瑭的人,来成都做什么?”
“他前日到成都后,没有回家,一直呆在‘一笑坊’,仿佛在等什么人。”王昭远猜测道。
“呵呵。”孟昶笑道,“这家伙还是离不开那地方啊。总不是来回忆往事吧。昭远,严密监视。”
王昭远应了声“是”,却并未离去,显然在犹豫着什么。
孟昶看出了他的为难,关切地问:“二哥,还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吧。”
王昭远马上跪地道:“皇上,我爹现在渠州军中做书记,将来若犯错,还请皇上饶恕。”
一个小小的书记员,只会听命行事,能犯什么错。王昭远已隐隐感觉到孟昶与李仁罕的较量快要终结了,那渠州可是李仁罕亲信中的亲信,爹在那难免受到牵连。
“二哥请起。”孟昶扶起王昭远,“原来王伯伯在渠州啊。你马上吩咐人去同你爹说‘若渠州有变,立刻与果州李延厚联系’。呵呵,你爹知道怎么做的。他老人家不但没罪,肯定还会立大功呢。”
“昭远替我爹谢皇上。”王昭远的脸上全然没了忧虑。他知道皇上这样的安排就是摆明了给王路立功的机会。
“业儿,你又立了一大功。”回到成都的李仁罕摆弄着张业献上的夜明珠道。
“只要舅舅喜欢,业儿是不会贪为己有的。”张业爽气地道。他的心里是不会爽气的,在经过无数次的激烈思想斗争后,他最终选择了忍痛割爱,将夜明珠献给自己的亲舅舅。只有这样,才能表明自己不会受小皇帝的诱『惑』,永远忠心于李仁罕。
“哈哈。”李仁罕得意地将夜明珠收好,又不忘安慰外甥几句,“我的东西将来还不都是你的。业儿,好好干。”
既然都是我的,你又何必拿去。我怎么说都是你外甥,你会不管你那两个亲生儿子,留个我?鬼才信呢。这只是心里的想法,张业脸上依然带笑容道:“如今舅舅已是中书令,可以大展拳脚了。”
李仁罕摇摇头,“不急。这两日我还不能上朝,那小皇帝要亲自来请才行。呵呵,只有将他的尊严彻底地打垮,才会被我们牢牢掌握。”
“舅舅高明。”张业竖拇指赞道。
李仁罕又吩咐道:“立刻将侯弘实喊来,我不宜出门,还有重要的事需要他去办。”
多重要的事都挡不住皇上的召唤。次日清晨,乔公公手握浮尘,匆忙进入,“皇上,奴才来了。”
“都说不多少遍了,不要自称奴才。”孟昶有点不高兴。
乔公公慌忙道:“那让奴才自称什么?”
孟昶摇头道:“除了奴才,什么都可以,比如‘我’,‘老汉’什么的。”
“奴才遵旨。”乔公公无奈接受,却又习惯『性』地说出了那两字。
孟昶更无奈地摇头,“算了,朕不为难你了,随你吧。”
乔公公赶紧又来句,“奴才遵旨。”
“乔公公,听说那侯弘实与你有点亲戚关系。”孟昶问道。
侯弘实是在成都成亲的,娶的老婆是成都人。“回皇上,侯夫人的娘是我家兄弟老婆的表妹。只能算远亲。”
确实很远。孟昶点点头道:“那侯夫人与侯大人关系如何?”
“不瞒皇上,奴才为了进宫,曾去侯府问候过。侯夫人仗义泼辣,很有情义,立刻到王处回大人那为奴才说了些好话。他二人成亲后,奴才也有些耳闻,那侯大人颇有些惧怕侯夫人。”乔公公据实交待。
“呵呵。原来乔公公也是‘走后门’进来的。”孟昶笑道。
“奴才该死。”乔公公以为皇上要追究责任,赶紧认罪。
孟昶道:“人之常情,何罪之有。乔公公小心谨慎,认真负责,我赏都来不及呢。”
乔公公缓了口气,道:“奴才的本份。”
“听公公这么说,朕应感谢侯夫人举荐了位好公公呢。乔公公,你立刻去侯府传朕口谕,侯夫人进宫接受赏赐。”孟昶下旨。
乔公公一走,唐糖便进来两手一摊,“孟哥哥,我的赏赐呢?”
这鬼丫头竟在偷听。“你要什么赏赐?”孟昶一脸的『迷』茫。当然是装的。
唐糖小嘴一噘道:“我去遂州帮你办了这么大的事,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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