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思平三人刮目相看。
正文 三十六 白马银枪
段思平与孟昶相见甚欢,竟在成都停留了数日。
“思平,我看孟公子可以帮助我们。”董伽罗道。
段思良跟着道:“他爹是西蜀节度使,通过他说不定可以借到兵。”
董伽罗思考片刻道:“蜀唐正交兵,可能有些困难,但咱们总要试下。不然就白到成都了。”
段正平道:“好。今晚我们请孟公子吃饭,我便提出此事。伽罗,还有多少银两?”
“不多了。不过全用掉也值。听说成都最好的酒楼是醉仙楼,就那里吧。”董伽罗表情严肃,很有信心。
他们出手助管乙确实是无意,可从管乙处得知他是为西蜀节度使的公子办事后,便有了借兵伐义宁的念头,于是便随管乙到了成都。
好久没来,孟昶看着醉仙楼门口那个“最低二十文”的牌子很不顺眼,对身后的王昭远道:“把掌柜的喊过来。”
段思平宴请,孟昶只带了管乙、杜逸风和王昭远三人。
掌柜姓江,忙不迭地跑出,“孟公子有何吩咐?”
孟公子指指那个牌子道:“你是这里的老板吗?你看看那五个字多难看,赶快换掉吧。”
江掌柜低头道:“鄙人不是老板,只是在此做掌柜。”
“那你们老板哪个,我也不难为你,我亲自去对他说。”孟昶道。
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啊。江掌柜为难地望向管乙,象是在请示什么。
管乙向前笑道:“既然公子说难看你就马上拆了吧。”
江掌柜马上喊过两人拆除。
孟昶望着管乙,“小乙哥,咱们要以德服人,我可不愿仗势欺人。”
“我没啊,我一向以德服人的。”管乙双手一摊道。
“那他们为什么这么听你的。你又不是这里的老板。”孟昶怀疑地问。
管乙笑道:“我确实不是,但你是。若说欺人,那也是你,和我无关。”
“我是?”孟昶糊涂了。
“这里原属秦家,现在不是你的吗?”管乙得意地笑道。
孟昶“哈哈”笑了起来,“没想到醉仙楼也是我的。哎,对了,一笑坊是否也是秦家的?”
杜逸风在后狠瞪一眼,“徒弟,你还小呢。”
管乙很老实地回答:“说实话,我到现在还不知一笑坊是谁家的。”
“要查查,说不定那个老板也要谋反。”孟昶道。
什么理论!醉仙楼的老板秦时明谋反,醉仙楼归了你。为了让一笑坊归你,人家老板就去谋反啊。
段思平三人早已等候,大家打着招呼坐定。
“我来点菜。”已经是醉仙楼老板的孟昶抢先道。自己的酒楼当然要喝最好的酒,吃最好的菜。
听着孟昶说的菜名,段思平三人面面相觑,董伽罗不停盘算身上的银两是否足够。万一最后不够,那脸可就丢大了。
孟昶再次向段思平表达了他对管乙的搭救之恩,段思平自是说举手之劳。
既然请我吃饭,肯定有事相求,可你不说,让我怎么办。孟昶心想。
吃喝了会,段思平终于开口了,“段某三人在成都深得孟公子关照,甚为感激,有个请求,不知孟公子可愿意?”
“段大哥直说,只要我孟昶办得到。”孟昶道。
“好,我想与孟公子义结金兰,结拜为兄弟。”段思平道。
段思良与董伽罗眼望着他,心中不明他不说借兵之事,怎会突然搞起了结拜。
段思平有他的考虑。先结拜成为兄弟,那他爹就是我爹,借兵岂不更易。
孟昶大喜,“段大哥人中龙凤,小弟早有此意,只怕大哥嫌弃小弟年幼,未曾提及。既然大哥有此意,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
管乙早已去吩咐准备好香烛,两人叩头焚香结拜,众人纷纷恭贺。
重回酒桌,段思平说出了目的,“小弟,大哥我有心推翻暴政,但却手无一兵,不知可否引见咱爹,借些兵马?”看这称呼,虽然有些别扭,却也没什么错啊。
孟昶有些为难,如今西蜀也是用兵之际,不向外借兵就不错了,哪有兵借?可怎么回绝段大哥呢?想来想去,孟昶突然笑道:“大哥无须向我爹借兵,我便可以借给你。”
你?众人望着孟昶。你把你那四十九个兵借出?
“呵呵,大哥不用怀疑,我可以借你的不止千军万马。”孟昶道。
董伽罗小声问:“难道孟公子还藏有兵马?”
“确实。”孟昶道:“我早在义宁藏了无数兵马,只待大哥指挥。”
无人听懂。
孟昶解释道:“那杨干贞逆天而行,道行逆施,听说义宁起义者难以数计,这些不是兵吗?”
段思平道:“小弟你有所不知,虽然起义者甚多,但都各自为政,自行其事,难以聚合。大哥我也曾有三千人马,却难敌杨干贞。”
“呵呵,你们听我解释。现在我们已经有了兵,接下去就是将这些兵聚合在一起的问题。要聚合他们必须要有个人出来,这个人自然就是段大哥。当然,为了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听从大哥的,首先大哥必须是为民而战。”孟昶停下喝了口茶。
“那是自然。”段思平道。
孟昶继续道:“其次我们必须要将大哥塑造成上天派来拯救义宁的。怎么做呢?我有两个想法。哦,对了大哥,你最拿手的是什么兵刃?”
“长枪。”
“好。我们就打造柄银枪,再买匹优良的马。你们回去后千万不可说枪是自己铸造,马是买来的。”孟昶道。又喝了口水,说话也很累。
“孟公子此计太妙了。”最先明白的是董伽罗,“我们就说枪是打猎时从山石上拔出的,而马呢就说是过河时从水中跃出的。上天赐段大哥银枪神马的目的就是为了推翻杨干贞,拯救百姓于水火。太妙了,绝对妙。各路义军听闻后自然会依附,百姓也会拥护。”
“是吗?”段思平还有怀疑。
“段大哥,孟公子借给我们的岂止兵马,也借给了我们民心。我们必能取得最终的胜利。”董伽罗相当地激动。义宁国就是如今的云南之地,那里民风古朴,尚未完全开化,对神灵十分信仰。孟昶的这招正是利用了这点。
段思平立刻站起道:“哈哈。公子借的这个兵我要了。”
孟昶悄声对管乙道:“明日便去办这两件事。”
段思平三人待孟昶等人走后才离开,因为要付账。江掌柜将他们的银两还回去道:“孟公子就是这的老板,他交待了你们以后在这吃饭喝酒无须付账。”
“你这弟弟可比我这个弟弟有钱哪。”段思良笑道。
“呵呵,正好省下钱造银枪买骏马。”段思平也笑道。
“我觉得这钱也会省下来,不出三日,银枪骏马便会送到我们面前。”董伽罗自信地道。
“为什么?”段思平兄弟俩问。
董伽罗摇头道:“不为什么,他可能就是这样的人。”
果然三日后银枪良马送到了段思平面前,而且还有甚多银两。段思平对孟昶拱手道谢道:“孟小弟如此救助大哥,日后大哥必重谢。”
众人皆以为孟昶会委婉地回话,谁知他小脸一绷道:“大哥,我可不是白借。你得还的。”
“呵呵,还,肯定还。”段思平不自然地笑道。
孟昶大笑道:“哈哈。大哥将来可是大理的皇帝,一定要加倍还啊。”
什么大理皇帝?段思平以为孟昶没说清,也不计较,笑着应和:“自然,那是自然。”
董伽罗却将大理这个词记在了心里。几年后,段思平推翻义宁杨甘贞,重新建国时,董伽罗便提出了“大理”这个国号。从此,大理段氏的名号传遍天下。
此后两年多,孟昶开始勤学武功,他给自己的要求不高,做不成高手没关系,但一定不能让高手轻易打败。幸好有名师杜逸风指点,孟昶进步很快,一般角『色』已不是他的对手。
“之家”里的文武班学生也都勤学苦练,加强各方面的学习,为将来服务西蜀做准备。
至于钱财已不用孟昶多虑,秦家的矿场源源不断地增长着利润,别忘了天府客栈和醉仙楼也属于孟昶。看那管乙整天笑嘻嘻的样子,就知财富仍在累积。
西蜀、东蜀、大唐的战争经过拉锯战也已结束。
董璋攻下阆州,趁势又夺下合、巴、蓬、果诸州,势力范围迅速扩大。
孟知祥在李仁罕率重兵围攻遂州同时,又派张武、袁延超率飞棹军延水路攻下信州,收服渝州,跟着夺下泸州、黔州等地,与董璋瓜分巴蜀。
唐大军在李嗣源的女婿石敬瑭率领下轻易拿下董璋占据的剑门,攻破剑州。幸好孟知祥早有义宁军五千精兵伏于附近,在大将李肇的率领下迅速夺回剑州,而赵廷隐亦率军向剑州集结,占领关口要塞,将石敬瑭困于剑门。
由于粮食供给不足,石敬瑭与前来监军的安重诲最后无奈退兵。西蜀趁势夺下利州。而同时攻下遂州的李仁罕继续东扩,攻下忠州、万州等。西蜀已占据巴蜀大部。
正文 三十七 虞美人
虽是二月,残冬尚存,但整个成都却洋溢着春天的气息。
大唐伐蜀失败,而西蜀孟知祥势力范围向四面延伸,好是得意,大摆宴会,重赏功臣。
孟昶作为未来的接班人,自是不能空缺。在宴席中,除了赵廷隐、李仁罕、王处回等已相识的人外,孟昶又接触到了李肇、张业、张公铎、侯弘实、李延厚、袁延超等西蜀重臣。水军指挥使张武病逝,已由袁延超接任。
老子宴请的都是西蜀重要大臣、将领,儿子比他想得周到,也摆宴宴请年轻才俊,中低层干部。当然主要是李廷珪、王全斌、符彦卿及慕容彦钊几人。因为在战斗中的英勇表现,除慕容彦钊外,另三人都已成为率兵二千的都尉。慕容彦钊则已成为赵廷隐亲兵副将。
反正醉仙楼是自己的,孟昶将“之家”的重要人物全请来了,还包括武璋、毋昭裔、欧阳炯等人。赵季良、赵廷隐那些重臣还要处理各类事物,就没请。
除了赵普还是小孩状外,孟昶、王昭远、王朴及韩保贞、韩继勋都已是青年才俊了。
好久没有这样的聚会,大家把手言欢,好不快乐。
慕容彦钊与王朴四人久未见面,赵普竟大哭起来。“哭什么。再哭背《论语》十遍。”毋昭裔故意严肃地道,他很是喜欢赵普,这几年没少监督他背《论语》。这可是孟公子交待的任务。
赵普虽然《论语》已倒背如流,却也知道十遍后的口干舌燥,停止了哭,傻笑起来。
李廷珪几人不在同一军中,也是偶尔一见,今日自是喜出望外。喝着酒,谈着自己经历的战斗,互相吹捧几句,热闹非凡。再有杜逸风、武璋、刘豫州的加入,偶尔叙述下孟公子的所作所为,更是精彩。
孟昶看着这些,心花怒放。这就是他要的效果。没有隔阂,没有勾心斗角,互相帮助,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孙茯苓、唐糖及杏儿三个大姑娘也来了,三人叽叽喳喳,偶尔远远偷瞥孟昶几眼。孟昶知道她们又在说自己的坏话。
孙神医却与管乙争吵着。原来管乙住到查秦案专使府后,“之家”那张床一直留着由孙神医犯糊涂时睡觉。前几日管乙回去看见床已陈旧,便换了张新床。他是好心,谁知孙神医在这床上睡不着,今日见到管乙,说什么也叫他将旧的换回去。
毋昭裔站起来道:“如此场面许久未逢,不如请欧阳贤弟题诗作词庆贺,如何?”
虽大多武夫,但也会附庸风雅,都拍手道:“好。”
欧阳炯的才气早已在成都传开,能听到他的作品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欧阳炯毫不娇情,沉思会站起来道:“好。刚作一《清平乐》献给大家:红炉暖阁佳人睡,隔帘飞雪添寒气。小院奏笙歌,香气簇绮罗。酒倾金盏满,兰烛重开宴,公子醉如泥,天街闻马嘶。”
“好。”也不管听懂没听懂,反正是这成都第一才子的作品,差不到哪去。众人齐拍掌道好。
“好,果然才气『逼』人。公子醉如泥,孟公子,你醉了吗?”毋昭裔望着孟昶问。
其实孟昶酒量不佳,早已晕乎乎的,但摆手道:“没醉。好词!”
“哈哈。既然公子没醉,也来首如何?”毋昭裔提议道。
“先生,不行,我不行。”孟昶急忙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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