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忙竖长刀阻拦。又是声“咔嚓”,长刀柄一分为二,钢鞭实实在在地扫在他腰间盔甲上。
盔甲碎没碎,没看清楚。只见那将嘴中喷出大口鲜血,瞬时毙命。
“还有送死的吗?”呼延赞双目圆睁,厉声喝道。
“啊”地一声惨叫,一宋将竟吓得落下马,脑袋着地,昏厥过去。周围那几位宋将一个个颤颤巍巍不敢向前。
兵不在多,有蜀兵就行;将不在多,有慕容延钊便行。中路慕容延钊一马当先,身后蜀军精骑紧随,在宋军阵中左突右冲,任意驰骋,如入无人之境。
韩继勋、韩保贞也毫不逊『色』。马过处,宋兵纷纷倒地;刀过处,头颅在地上滚动;弩箭过处,尸体的咽喉处『插』着箭。
耳边时时传来的惨叫声让杜彦珪心一颤一颤地。“给我杀!”他举戟大喊。
身旁将领见他的坐骑纹丝不动,不禁鄙夷。让我们去杀,你怎么不去杀呢。
本来就是六州兵力,集聚的时间又短,谁愿意在最前面送命呢。前军已有很多将士后撤,边撤边还招呼同伴,“蜀军太厉害了,快跑吧,让他们去打。”
已被蜀军冲得七零八落的宋阵,哪还有什么阵型可言,于是纷纷掉头回奔。“让他们去打吧。”哪州是他们?
“大帅,先避蜀军风头,撤退吧。”有人劝道。
杜彦珪大声道:“不许撤,给我杀!”再环顾周围,那些将领早已跑远。
“撤!撤!”他高举长戟高喊。
用得着你喊吗?十万宋军早已自动主动激动地向后撤着。
慕容延钊、呼延赞又是一阵追击,杀敌无数,见天『色』已晚,方才罢手回城。
蜀军回城,杜彦珪『摸』着颤抖不已的小心脏,连忙叫停,安营扎寨,清点人数。
各部的统计很快到了他这,他长嘘道:“还好,还好。”才损失两万人,咱还有倍数蜀军的兵力呢。
次日,他吸取教训,将兵力平均分配,推出个长长的平行阵型。我比你人多,你突吧,突进来就把你包围。
蜀军阵型未变,阵法未变,迅速向宋军突击而来。
哈哈,中计了。杜彦珪大喜,令旗一挥,宋军缩小包围圈,一层一层地扑向蜀军。
在我面前只有实力,别提计策。慕容延钊哪管你的阵型,率兵纵横驰骋,所到之处遍地宋兵尸首。
在我面前只有实力,别提计策。呼延赞的双鞭如狂风横扫,似暴雨扑面,率兵任意厮杀,宋兵惨叫连连。
在我们面前只有实力,别提计策。韩继勋、韩保贞二人箭发刀落,近的远的宋兵纷纷倒下。
很快,杜彦珪发现不对劲了。为什么呢,这是为什么呢?按理是我的人数多呀,怎么感觉到处是蜀兵呢?
“大帅,再不撤就来不及了。”身旁有人劝道。
“给我杀!”他高举长戟喊道。再一看,周围将领早已跑远。
这次绝不能撤。“给我……撤!”他自己已掉头催马便跑,因为他看见有一蜀将举着长槊冲了过来。
在慕容延钊的带领下,又是一番追杀,直到天黑才回城。
杜彦珪也不安营扎寨了,立刻下令各部统计人数,结果让他很想不通:两万。
怎么可能,这随便算算也不止啊。就在他糊涂时,有人提醒有三州的主将阵亡,人数未清点。
这好办。他马上派去几名亲信临时担当那些无将之兵的指挥官。
过会,人数总算清楚,尚有五万人马。
我人数还是比你多。杜彦珪心想。当即下令原地『露』营休息,准备明日再战。
虽开春,这北方的晚间还是很寒冷,宋兵们缩成一团,想睡都难以睡着。
主帅当然可以享受在营帐内休息的权力,疲倦的杜彦珪一躺下便熟睡。再醒来时,见帐外阳光高照,天地通明。
“现在什么时候了?”出帐,他问。
“已是晌午,大帅。”
“怎么不喊我,贻误战机。”他怒道。
话音未落,猛听前方传来呼喊声:“蜀军来了,蜀军来了!”
什么?不带这样的,好不好?是我攻你守,搞错没搞错啊。杜彦珪慌忙大喊:“给我杀!”发觉右手无戟,怒道:“戟,我的戟呢?”
戟未到,便见宋军一窝蜂地往回跑。
“给我站住!”他声嘶力竭地喊道,然而被淹没在撤退士兵的呼喊声中。
“给我站……”还未说完,便被奔跑的众兵撞到在地。这个时候谁认识谁啊,比的是谁跑得快。
“大帅,撤吧。”几个亲信过来扶起他,道。
“撤屁,给我……逃。”未穿盔甲的杜彦珪慌忙爬上马便逃奔而去。论逃,你们差得远了。
逃回齐州的杜彦珪也不用清点人数了,用手指点点也能点得清,一千来人。很多士兵都向自己的州逃,谁还愿意跟着他呀。
淄州大胜。歼敌近四万,降将降兵近三万,缴获战马战车粮草物资等不计其数。
慕容延钊并未满足,享受简短的喜悦后,整编队伍,训练士兵,准备向西南进发,因为汴京在那里。
严格地说,柴禹锡是个文人。他聪颖伶俐,年少便成名,被人称为“有丞相之才”。领兵打仗这是头一遭,他清楚这都是卢多逊的“功劳”。两人一直有隙,卢多逊剑走偏锋,常故意向皇上提及柴禹锡“有领兵之才”,不想此次奏效。
率兵出陈州的柴禹锡忐忑不安,他的不祥预感很强烈
卷二 三四三 乱战(十九)
“柴监军,你为何面带愁容?是不是没上过战场,吓坏了呀。使用若看小说阅读器看千万本小说,完全无广告!”陈州兵马指挥使窦玉取笑道。
毫州兵马指挥使曹晖在旁大笑道:“老窦,人家柴监军可是既有‘丞相之才’,又有‘领兵之才’的人物,待将来做了丞相或大将军,小心收拾你。”
另一位许州兵马指挥使蔡美在旁对柴禹锡道:“监军勿怪,咱军中的人就是这样说话的。”
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柴禹锡忙道:“无碍,无碍。各位将军,这蜀军可不是好对付的,咱们还是小心为妙。”
“切,想我十万大军,还怕他不成。”曹晖不屑地道。
窦玉继续取笑道:“监军,你只管在后军老老实实地呆着,别给我们添『乱』便可以了。”
柴禹锡忙道:“兵书上有云……”
“什么兵书,打仗靠的是拳头,是刀枪。”窦玉挥手阻止他的唠叨。
柴禹锡无语,心中不祥之感更甚。
蔡州王赟知宋军必会来袭,早已布置妥当,并未死守城池,主动率兵沿汝水北上迎击。
宋军先头部队与蜀军相遇,不敢轻举妄动,急忙回报。
柴禹锡疑『惑』蜀军为何不固守,犹豫不决。窦玉为抢功,请命道:“监军,便让我陈州兵先去会会蜀军吧。”
“只怕……”柴禹锡也说不清到底怕的是什么。
“有什么可怕的。”曹晖打断道,“这样怕前怕后的,能打胜仗吗。窦兄,照我说,你也别抢这个功劳,咱们三个一起上,打他个落花流水,如何?”
蔡美跟着道:“如此最好。”
窦玉“哈哈”大笑,“你们两个啊,就怕我抢了头功。好吧,咱仨一起上。”
“只怕……”柴禹锡说着抬头一看,那三人已率部走远。
见蜀军不过两万来人,这三人好生开心,二话不说,战鼓擂响,十万宋军铺天盖地地冲了上去。
王赟令旗一挥,蜀军万箭齐发,从空中飞向宋军,霎时伤亡许多。
人多势众,宋军依旧呐喊着前冲。又一轮箭雨到,中箭者倒地。
见宋军已近,王赟摆转马头,大声下令:“撤。”蜀军迅速向后退去。
窦玉三人见蜀军这么不堪一击,未战已撤,得意大叫:“给我追!”
过了一片洼地,上了前方山丘后,王赟不再撤,指挥士兵就地驻防。
宋军追到,蜀军“箭雨”骤下,『逼』得他们难以前进,被迫停止追击。
窦玉最先到,拔刀厉喝:“给我上!”宋军向上攻去。
蜀军利箭如雨而至,死伤众多。
“这样下去徒劳无功,窦兄,暂时停止攻击为好。”赶到的蔡美劝道。
曹晖亦到,献计道:“不如我率部沿汝水绕到蜀军之背,前后夹击,让他首尾不能应。”
“妙计!”窦、蔡二人赞道。这也算妙计?
曹晖看看天『色』道:“如今天『色』已晚,明日如何?”
窦玉狂笑道:“就让这些蜀军再多活一晚。”三人下令原地安营扎寨。
柴禹锡来到,环顾四周,忙道:“此处地势低洼,不宜安营。”
“那你去适宜安营的地方去吧。”窦玉没好气地道。
夜,周行逢、王逵等人率精兵两万沿东侧小汝水悄无声息地绕到宋军之后,占据高处,静待天明。
作为监军,深感责任重大柴禹锡自然不会离开大军,拂晓出帐巡查。昨日的奔波让士兵们很疲惫,都在梦乡中。
忐忑的柴禹锡边走边在思考蜀军的意图,突然东侧传来声巨响,他忙望去,却因地势低,什么也望不到。
蹊跷,蹊跷啊。他忙跑到一坡,放眼一望,惊叫道:“水,大水来了!”
汝水旁,望着汹涌奔腾,扑向洼地的河水,吕尚笑了。他本以为此计难以奏效,不成想宋军如此愚笨,竟敢在那洼地宿营。
决堤的河水刹那间已到宋营,仍在熟睡的将士们惊慌着爬起,大声狂喊不停。
“裤子,谁拿了我的裤子。”大喊者是窦玉。
“靴子,我的靴子呢。”这位是曹晖。
“快,快离开这里。”柴禹锡惊慌喊着跑来,溅起的水花落在窦玉脸上。
他很镇静地道:“慌什么慌,这场面爷见得多了。”然后大喊:“快,快向后撤。”已上马回奔。
主将给指了方向,士兵们纷纷踏水跟随回奔。有的没戴头盔,有的光着脚,有的没拿兵刃,狼狈不堪。
“向那高处。”柴禹锡一指道,此时的他倒冷静下来。
“哪?哪呢?”其实窦玉很慌张。
曹晖已看见,率部向那处奔去。然而突然从上冒出无数蜀军,挥着兵刃呐喊着扑了过来,当先者周行逢也。
“那,那里!”蔡美大叫道。宋军又惊慌着奔了过去。
这还未到,又有无数蜀兵从上而下杀了过来,当先者王逵也。
王赟见宋军已大『乱』不堪,丢盔弃甲,四处惊慌逃窜,笑着派人下令吕尚筑上堤坝。
不一会,水渐平静,王赟一举混铁棍,大喝道:“杀!”蜀军如下山猛虎扑向混『乱』的宋军。
宋军彻底『乱』了,只有挨宰的份。
午后,突围出来的窦玉一阵狂奔后,停了下来。他的面前是汝水。回头,一蜀将杀到。还未回过神,那将手中之刀已到,齐刷刷地从他脖颈处而过,尸首分家。
曹晖和蔡美是幸运的,带着大概五千人马终于突围,向陈州逃窜而去。
最可怜的是柴禹锡。手无缚鸡之力的他只好站着不动,蜀兵似乎也不在意他,从他身边而过,追杀着逃窜的宋兵。
直到战斗基本结束,蜀兵打扫战场,清理战利品时,柴禹锡大喊道:“我是柴禹锡。”
四周的蜀兵望来,相互问着:“柴禹锡是谁?”
摇头,“不知道。”
柴禹锡那个郁闷呀,加大嗓门喊道:“我是宋军监军柴禹锡。”
“你便是柴禹锡?”过来的王赟问道。
看这装束和气势,应是蜀军重要任务。柴禹锡道:“不错,敢问你是何人?”
王赟笑道:“王赟。”
原来是蜀军主将。柴禹锡叹道:“能败在王将军之手,也算是值得了。”
“哈哈。”王赟大笑道,“柴大人本该去著书立传,怎会到战场来呢?”
柴禹锡叹道:“人在朝中,身不由己。”
“柴大人,你可以走了。”王赟笑道。
柴禹锡一愣,“我乃被俘之人,将军为何放我?”
王赟摇头道:“你非被俘之人,来去自由,不存在放与不放。”然后大声问蜀兵:“知道他是谁不?”
“不知道。”蜀兵齐声答道。
“你看,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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