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挂心她了吧,可有说她留宿何处?明日,我们去见见她。”
敏儿微微抬头,表情一松,随即又讷讷不安,面露羞惭:“那最好了,我、我都觉得自己没脸去见她。她一个吃了所有辛苦,而我,却、却……”
红红的眼,一反平日的大大咧咧,少女的心思细腻带愁。原来,敏儿一直都在在意此事。揉揉她的发,我像疼宠小妹一般安抚她:“放心,比起那些来,她更希望你能幸福。”
次日,我借口说京城新崛起一酒家名叫一味居,菜色精巧出众,于是便携了景河、敏儿前去品尝。东方晴等人就隐匿于此楼后面的小院子里。
许久没见的她,脸上带着些许倦怠,手臂上缠绕着绷带。敏儿一见她,就抱着哭个不停,东方晴微笑着哄劝了很久,那哭声,才渐渐停止下来。
姐妹俩闲话了一番,东方晴找了个借口将她支开,这才得空与我私聊。
“你是想问我龙天行和宝物的事?”不必多说,我已猜到几分她的心思。
“冉儿,你深知我心。一路上我们损失惨重,若硬抢的话,只怕没有结果。”东方晴叹了一口气,面露沉痛。
“不能放弃吗?你们这多人的性命,难道不比它重要?”我不解,如花般的少女,为它受尽折磨,这是何必?它再如何珍贵,也是死物。
“冉儿,那是我的使命。那也是我们族人的信仰。”东方晴幽幽地说,坚定的目光里,带着无可转移的决心。
我长长叹了一口气,知道她已经下定决心。执著而坚韧,这是她的性格。而我,欣赏的又何尝不是这样的她。
“那要委屈你扮作陪同我一起进宫的婢女,你想得没错,只有在宫里,他的防备才是最低的。”一咬牙,我点头答应,不忍见她为此忧烦。
“冉儿,多谢,真的多谢你。我知道,我让你为难了。”她微笑看着我,眼眶微红,眼里有深深的动容,却终只是紧紧握住我的手。
其实带她进宫并不难,难的是,万一她忍不住,在宫里和龙天行动起手来被发现就麻烦了。我要她许下诺言,除非有完全之策,否则不许轻易动手。其实最好的方法,就是悄无声息地将宝物盗过来,然后以假乱真。
但不管怎样,我还是决心带东方晴进宫了,只因在古代,她是与我最为投缘的朋友,只因,她在我落难时,曾给予我帮助。
深宫风云之铿锵玫瑰 第四卷 风云再起 进宫
次日,我将景河留在南宫府,和东方晴一起进宫,入住东绫殿。那天,亦是龙天行正式来访之日。皇后本来打算带我一起去接待龙天行,我虽然有新身份照护,但为免节外生枝,还是借口未熟悉宫中礼仪,恐失了仪态回绝。皇后听了也不勉强,只嘱咐身边的宫女道:“一切吃穿用度都要好生照料着。”
我盈盈拜谢,抬头,却惊讶地看见洛梅也站在那一排照料我的宫女之列。皇后见我直愣愣盯着洛梅,笑着解释:“我已经听洛梅说了,她原是在宫外与你结识,感情甚好,自打听说你进宫了就执意要来看你。正巧你这边缺少得力的侍卫贴身保护,我左思右想,决定将她调到你宫里当差。她武功又高,心思也细腻,总比那一干粗鲁男子合心思。”
我听了苦笑,感情甚好?这是从何说起!然而又不好驳了皇后的面子,只得勉强接受这个硬塞来的危险侍卫。
皇后离去,洛梅的温和即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你不必担心我会对你怎样,我只是服从殿下的命令,来保护你罢了!”她说,冷硬的声音里,带着些许苍凉和无奈。
我看着她依旧艳丽,但多了几分无力的脸庞,不由长叹:“情啊,若合不了拍,便是一生的苦,一生的痛。与其追逐隔了千山万水的虚影,不如看看身边那个离你最近的人。”
我的话,她是懂的。一如云飞的情,她也是懂的。可是,终究是说得容易,做来难。她终只是苦涩地笑笑:“一份痴恋。”我不知道她说的是自己,还是云飞。然而,心里也抽动了一下,想到了那个白衣如雪、眼眸似海的男子。那人,又何尝不痴。
我在宫中安分地待了两天,东方晴则时刻关注着龙天行他们的一举一动,却未发现蛛丝马迹。依我的猜测,白羽玄石如此珍贵,他断不会随意乱放,但也不会随身携带。最好的方法,是找个他和随行的人都不在寝宫,并且长时间不在寝宫的日子,方可寻找。
东方晴问:“什么日子呢?”
我叹气,安抚道:“不可急躁,你再安心等些日子,一定会有这样的机会的。”
进宫第三天,东方晴忽接到宫外族人传来的讯息,似有要事。于是我想了个法子,让她出宫。她一走就是好几天,敏儿、景河等都不得跟来,我整日里对着洛梅不冷不热、不阴不阳的态度,实在憋得心慌。没办法,只得时常借故开溜,到花园里逗弄小毛球,分外孤单。好在雪每天都送来景河的书信,每日可解我乏闷。小家伙总在信上娓娓详谈南宫烈每日教了他什么,敏儿和雅又为了什么而吵架等等,虽然都是细碎琐事,但于百无聊赖的我来讲,也读得津津有味。末了,景河还不忘追问我一句,他何时才能入宫来见我。我只得回了一句--上山容易下山难,进宫容易出宫难。
深宫风云之铿锵玫瑰 第四卷 风云再起 危机再起
皇后拨的两个宫女秋茵、如兰教我宫中礼仪,我闲散地学着,没几日都会了。两个宫女教得轻松,逢人便夸我悟性高,天资聪慧,一副与有荣焉的得意态势。我只一笑了之,她们又哪知我在锦绣皇朝早已受过长期荼毒了。洛梅对我的态度虽然冷漠了些,但还好也没来找碴儿,总体来说,过得还不算太坏。
只是这期间,我一直见不到凤飞城的踪影,一日是想,二日是恼,三日便是气,渐渐地心里开始郁闷起来。
这天吃过午饭,我想着想着,就忍不住问身边的宫女凤飞城的行踪,如兰知我脾气随和,嘻嘻哈哈地取笑:“不过才三天而已,主子就这般想太子了。”
“是啊!”我懒洋洋地回答,在刚画好的画上,提笔写下一行字,“古人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哪。”古人说的话未必全对,这一句话,倒是百分百的对。
正巧秋茵进来,听见了,淡笑对着我道:“殿下这几日正陪着锦绣皇朝的太子等人出宫狩猎,怕是得不了空来这儿了。不过殿下每日遣人送来的东西,可不少哟!足见殿下时时挂念着你呢。”
我一听,扑哧一笑,没好气道:“他再送下去,我这东绫殿都可以当动物园开放了!也不知道送些合宜的。”凤见我喜欢小毛球,整日将它带在身边,便以为我很喜欢动物。自开始狩猎后,除了送来珠宝绸缎,便是送珍奇异兽。光那花花绿绿的小鸟,就有好几只,整日在鸟笼子里唧唧喳喳。我都快活生生成了动物园的园主了。
如兰听了大笑:“哎哟,我的好主子哟,您心气也真大。殿下什么时候这样百般讨好过一个女子!今儿个,我算见识到了。”
我微微一笑:“对自己的爱人,本该如此!”或许是我的话太过大胆,如兰和秋茵听了,都带着奇异的眼光看着我。
我也不理会她们,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思突然活跃起来:“秋茵,你的意思是说,龙天行,啊,不,锦绣皇朝的太子等人此刻都不在宫中?”
秋茵怔了怔,不明白我为何心情突然变好,但仍答道:“是,此刻应当不在。”
哈哈,太好了。心中一阵狂喜,这几天为了躲避与龙天行碰面,天天窝在屋子里,可把我和小毛球闷坏了。今天偏巧整日盯着我的洛梅也不在,这下,可以出去放松一下了。
我以乏累为借口,不动声色地遣退所有人。然后,悄悄带着小毛球溜到御花圆的偏僻一角。这儿景致极美,桃花树上,红艳艳的花朵已越来越多,晶莹粉红的花瓣,点点洒落在清碧如玉的湖水上,相映两娇艳。我伸手掬了一捧水,发现在阳光温暖的照耀下,水温不冷不热,非常舒适。脑子哗啦啦蹦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小心看眼四周,的确无人。于是我坐在湖边草地上,脱下鞋袜,把雪白纤小的嫩足放进水里嬉戏。
和风自发尖吹过,调皮的发丝飞舞。轻松午后的阳光,鲜花环绕的美景,小毛球在我的膝盖上跳来跳去,柔软温和的水波一圈圈漾开,这一切,都让我一扫连日来被约束的烦躁,回归自由的舒爽。
原来自由啊真是好,既没有整日冷冰冰的洛梅跟着,也没有人整日在我耳边像苍蝇一样嗡嗡喊着礼仪。这才是我喜欢的生活。
自由自在,不受约束,我可以放肆地笑,大声地笑,畅快地笑。管他什么王妃,什么礼仪端庄,统统滚一边去!
那日,我笃定认为不会有人闯入这偏僻的一角,于是放开心思和小毛球追逐嬉戏。可是,世上的事,偏就这么奇怪。你越是笃定,意外却偏偏发生。
“澜姐姐,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就在我笑得异常开心时,一声久违的清澈声音,像一道犀利的刀光,劈开我苦心编织的防护墙,让我多日的忍与熬,如流水般付诸东流。
时间在一瞬间凝滞,但空气中却流动着一股压抑的气息。我僵坐在草地上,一动不敢动,也不敢应声。因为,我已经看到了本不该在这时出现的人:天心,还有龙天行!
想不到老天爷如此会磨人,我一直在极力避免和他们见面,没想到,终究还是见了面。
“原来,你果真活着!”龙天行一字一字地说。说完,他猛地一步上前,长臂将我锁在方寸之间,犀利的目光中,含着隐忍和压抑的热切和怒意,在我脸上的每一寸肌肤上巡游。
在他如烈火般的目光注视下,我忍不住开始心惊胆战。这个男人心机深沉,又骄傲好胜,若被他识破了身份,知道了我逃出宫的前因后果,只怕不只是我要遭殃,连帮过我的北鹤、皇后都要受到牵连。而且若被戳穿身份,那我这些日子所作的努力,又要化作乌有。
我越想越心惊,就在我心思百转千回、仓皇未定时,一个雄浑的声音突然介入这沉沉的气氛中,化解了我的尴尬。
“燕儿,你又调皮了!”话音刚落,只见凤领着祝大人等一群臣子,远远含笑走了过来。见到龙天行,故作惊讶道:“咦!太子与公主怎么也在此?叫我们好找啊!”
龙天行与天心互视了一眼,然后颇为诧异地看着我。单纯的天心,耐不住性子指着我惊讶地问:“王子,她是?”
凤嘴角含笑,踏步走上前,毫不客气地拨开龙天行的手。蹲下身子,将我的双足自水中捞起,细心擦干,套上袜子,套上鞋。他的动作轻柔异常,一如他的目光温柔如水。穿好,他扶起我,对着龙天行与天心翩然微笑:“这是我的妃子,南宫燕!”
凤飞城抛下尊贵的身份,为我穿鞋套袜,直看得所有人都惊诧不已,连我也被吓了一大跳。更不用说天心和龙天行。
当凤扶起我的一刹那,我早已镇定心神,于是我也配合地朝龙天行微笑:“原来是远到的贵客,失礼。”
然而,看到这一幕的龙天行,脸色却僵硬铁青。他的手微微颤抖,目光在凤和我身上游移,带着不敢置信,还有愤怒、沉痛和数不清的情感,激烈地澎湃着。良久,他突然压下所有情绪,冷冷道:“原来,这位就是,传言中的未来王妃!”
那天,龙天行眼里的冷酷叫我心惊,纵然阳光照在身上,我感觉不到温暖,只觉得彻骨的冷。
深宫风云之铿锵玫瑰 第四卷 风云再起 相见不如不见
送走神色黯然的龙天行,凤陪我回到东绫殿后,皱眉问:“你怎么如此大意,被他们撞上了?还好我及时赶到。”
我吐吐舌:“我以为他们和你在狩猎,没想到会在御花园碰到。不过还好,现在我有南宫燕的身份顶替,就算怀疑,他又能怎样。”
凤低叹,温柔地将我圈进怀里:“眼下我忙于对付左相国,无法分心照料你。所以你要自己小心。”
我点点头:“左相国之事,这几日我前思后想,倒有一些主意。”
他一扬眉,奇道:“说来听听。”
我坐直身子,认真道:“我已经询问过雪,左相国身边的党羽,有大半是年纪偏大的老臣子,还有一些是他的子侄亲属弟子门人。眼下情况于你有利,你不妨先从拔除他的党羽开始,折了他盔甲上的刺后,再全力对付他也不迟。”
所谓孤掌难鸣,左相国之所以能在朝上呼风唤雨,是因为他有一帮党羽随时附和。我让凤飞城一方面以丰厚的奖赏为诱惑,将那些上了年纪的官员,以安养天年为由,统统让他们辞官回家。另一方面,举办考试,提拔能干的人才替补上,给朝廷大换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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