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垂了下来,影影绰绰的遮挡着她的眉眼,此刻,她正在细细的喘着气,眉目间的担心具显。
“你来做什么?”抠着大拇指的戒指,赫连毅面沉似水“瞧你的模样,哪里有王妃该有的风范,若有外人在,岂不是要看本王的笑话”
身边的美人们捂唇发出阵阵的讥笑,苏沐清并未在意,只是往前跪爬了半步,开口,哆嗦的不成语句“并非,并非妾身不懂礼数,只是,只是确实情非得已,珠儿,珠儿自回去后,便,便高烧不止,妾身,妾身确实别无他法,想到王爷此时用膳,才,才出此下策,请,请王爷开恩,沐清,千万种错,沐清甘愿承受,请,请王爷开恩,救救,救救珠儿”
“…。”唇边溢出一抹冷笑,赫连毅一步步的走下台阶,锦缎紫袍在灯光的照射下发着光,犹如他散着冷光的眼眸。
“或许我们可以做个交易”在她身边站定,赫连毅低头,看着趴在脚下的女子,冷冷的开口“你告诉我,你把灵儿怎么了?”
天空中一个炸雷再次响起,苏沐清愣生生的抬起了头,对上那双仇恨的眼睛,颤抖着身子,张开说不出话,只是在不断地摇头,再摇头。
“你不承认”盯着她的眼睛,赫连毅蹲了下来,眼里的怒意就要燎原“两年前夏至时分的两个月你去哪儿了?”
“我,我”抚着胸口,苏沐清眼睛凝聚着泪花“我去了避暑山庄,我是想带着姐姐去的,可是姐姐不愿意出门,我就自己去了,我回来后,姐姐就不见了,我,我也很想姐姐,我也想知道姐姐去哪儿,我们也找了,可是渺无音讯”
“哦”唇边都是冷意,赫连毅看着台阶下跪着的女人“王妃说的句句在理,听上去情深意切,似乎由不得本王不信呢”
“妾身说的句句是真…。”苏沐清眼里的泪光随着灯光跳跃,眼眸里都是真诚“妾身确实不知道姐姐去哪儿了,王爷,现在,现在,,请你,请你救救珠儿”
“…。”唇边讥讽的笑意在扩散,赫连毅的浓黑眉毛高挑“可以,但是那恶仆犯上,总要有个交代,这样,你这里跪上一夜,本王就。。。”
“我答应”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苏沐清往前跪爬了一不,在地上叩头“谢王爷,谢王爷开恩,谢王爷开恩”
“哼”挑眉,哼笑着看着跪在地上连连叩头的女子,赫连毅只是瞥了她一眼,转身折回客厅,天空的炸雷再次响起,伴着大风,瓢泼大雨落下,几个美人对着跪在雨里的苏沐清翻了白眼后,不屑地哼着,转身跟着毅王而去。
被蜡烛映照的明晃晃的客厅里,赫连毅在中间坐着,端着饭碗,不时地抬头看着跪在大雨里的人儿,微弱的光线下,那一身粉蓝色的衣裙早已被大雨浇透,发髻也早已被打散,披散在肩头,只是瘦弱的身子还不肯倒下,在狂风暴雨里挺着,像是一块坚硬的小石头。
☆、前戏做尽
他很早就认识了这个女孩,比认识灵儿早,比靖王认识的好早。
那一年,她还是个小小的女孩,远在回疆的时候认识的。
苏沐清的父亲苏岭曾经是回疆外任大臣,那一年,他十三岁,受封毅王,代表着父皇迎接重臣回朝,他没记错的话,苏沐清那一年才8岁,一个梳着发髻,总是爱笑的女孩。
那一路从回疆走回来,一共花了3个月,3个月里,他总是能听到隔壁不远的帐子里,一个女孩清脆的笑声,以至于在后来回到京城,很长一段日子里,他总是能梦到一个女孩的一张笑脸,银铃般的笑声。
再后来他们见面是5年之后,那一年他十八岁,她十三岁,回疆大乱,她的父亲被困在回疆,因为她自幼在那里长成,又为了营救父亲,就求当今皇帝,在军中随行,那一次,他作为皇子代父出征,她作为女儿上战场救父。
随军的苦非常人能吃的,可是那个小小的瘦弱的身体,一直在颠簸中挺着,平坦的路上坐马车,崎岖的山路骑马,陡峭的地形就随着大军走着,那一路上,他的目光一直在追随着她,小小的,倔强地身影。
回疆的平乱非常的顺利,他在回疆将近4个月善后,也是那个时候,他认识了灵儿,并且带着灵儿回京,一直到后来。
再后来,就是3年后,他记得应该是她16岁那一年,他有一天无意中听到堂弟靖王说,喜欢上了苏尚书家的女儿,再后来,他就事情这件事忘了。
再次见到她,就是隔年的一年后正月十五,花灯节,靖王兴冲冲的来告诉他,要带他见一个人,那一年熙攘的街头桥尾,他再一次见了她,满街的灯光下,她一身粉蓝色绣花襟的棉袄,腰间一袭棉裙,倌发插着珠花步摇,长发披散在肩头,见到他跟靖王出现的时候,羞得满脸霞光。
他知道,她跟灵儿站在一起的时候,确实没有灵儿通透美丽,可他看着,并没有比灵儿差多少,唯一不好的是,他们到了以后,她跟着靖王走了,那一天,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兴致缺缺。
再后来,回来一忙,他也就把那件事忘了,接下来,就是重复的日子,渐渐地,他就不记得了。
直到两年前…灵儿失踪了…。坊间传闻,还有全部的,事件桩桩件件的证据全指向了她,
脑海中,洞房中,盖头下,那一张惊恐的脸浮现在脑海,赫连毅重重的拍下了筷子,大厅中顿时一阵寂静,众女子都愣在了原地,大气不敢出,盯着眼前,突然震怒的男人。
“都下去”话出口,不是怒吼,却也震慑厅里的所有人,众女子福身后,纷纷走远,白白胖胖,一身管家服,戴着方帽的管家,也转身,走到了厅外。
此时,风雨正盛。
**
风雨里,她在挣扎,她在撑着,她一次次的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倒下去,因为珠儿还在床上等着她,她不能倒下,可是,她终究还是没撑住倒下了,她在最后一次,清楚地感觉到,她的身子着了地,冰凉的雨水透了她的身子。
她心里在呐喊,她要起来,却怎么也起不了身,站不起来。
“王妃,王妃”混混沌沌中,她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强迫自己睁开眼睛,朦胧中,她看到喜儿趴在身边,圆圆的眼里含着泪,转头看四周,她发现自己回到了房里,挣扎着开口,她努力让自己挤出声音“珠儿,珠儿呢?”
“珠儿被人送走了”哽咽着开口,喜儿的小脸哭的通红“王妃您不能有事啊,喜儿一向不讨几位夫人姑娘喜欢,若王妃出了事,那喜儿真不知道以后的日子怎么过,王妃,您一定好好的,喜儿一定好好服侍您”
心中的痛楚加深,苏沐清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喜儿,再想想珠儿,一时间百感交集,心中的痛楚加深。
“珠儿姐姐的烧已经退了”喜儿扶着苏沐清起来,端起一旁的粥喂她“被王爷送回王府了,您昏迷了一天一夜了,王爷吩咐,您醒了,准您回府省亲,王爷还说,已经跟您府上那边打好招呼了”
“哦”喝了一口粥,苏沐清轻低头,愁绪在眼睛打不散:她知道,这是毅王的意思,珠儿冒犯府里的夫人被打,送回府里,爹爹必定难堪,她护了珠儿,就是教导无方,也是在向爹爹发难,加上,他这次并不陪着回府,这无疑是向爹爹发出了不满的警示,这次回家,怕是…。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她在喜儿的梳妆打扮下,做上车子,走在了回府的路上。
京城里繁华异常,楼阁林立,却让她丝毫提不起兴致。
尚书府的门前停下车子,她没有想错今天的情况,只有母亲一人出来,爹爹并未出门。
跟着母亲一起往里走,正厅前,烈日下,珠儿在院子里跪着,小脸晒的通红,看到她回来,珠儿想起身,被一旁的家丁按住了肩膀,一时的急躁,苏沐清挣脱母亲的手,跑了过去,正要搭手扶起珠儿,被正在正厅屋檐下的父亲厉声喝止。
“住手”
愣了一下,苏沐清抬头看正厅前,坐在太师椅上的老者,她的父亲——当朝尚书苏岭。
“爹爹”抢了两步,她跪倒在爹爹面前“千错万错都是孩儿的错,跟珠儿无关”
“哦”爹爹的声音很是严肃“为父且问你,是不是她泼了毅王府夫人一身水?”
“是,可是…”
“为父再问你”打断苏沐清的话,苏岭的严肃不改“是不是这丫头在毅王府对着毅王当场拿为父相要挟,要为父来出面”
“可,可是”
“没有可是”怒声,苏岭腾地站起了身,怒视苏沐清,怒视一旁跪着瑟瑟发抖的珠儿“这丫头自幼跟你长成,在回疆关外学了一身的匪气,不懂礼数,不动脑子,你出嫁之时,为父就曾提醒过你,这丫头不行,你是怎么跟为父保证的,你说,你会时时注意,可是今天惹出这样的祸事,今日,毅王一纸直接通到了皇后的宫苑,皇后大怒,圣上更是在凤宿宫直接接见了为父,问的为父句句哑然,苏沐清啊,苏沐清,这就是你给为父的保证”
“不,不,不是”被父亲问的无从回答,苏沐清往前跪爬了一步,仰头看着盛怒中的父亲“孩儿,孩儿以后一定注意,绝不,绝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没有下次”怒意不止,苏岭甩袖转身走回座椅“为父已经替这丫头找了人家,即刻出嫁”
“不…不。”珠儿哭着开口“不要,我要跟着小姐——”
“你住口”苏岭回身怒视珠儿,眼睛因为怒意愈发的通红“你再说一句,就割了你的舌头,你这个惹事的苗子,来人,把她给我拉出去”
☆、鞭打
“是”两旁有人应声,珠儿再次想喊,苏岭挥手,家丁手起,正中珠儿的颈窝,珠儿顿时歪头,昏死了过去,情急之下,苏沐清想回身,却被苏岭拉住了胳膊,拽了回来。
“爹爹”苏沐清的眼睛里闪着泪光,祈求般的看着眼前的父亲。
“我的儿”苏岭盯着苏沐清的眼睛,严肃异常“此次事情闹的这样大,皇室介入,为父帮不了你半分,是福是祸,你都得一力承担,自此以后,你要收起性子,忘却前尘往事,否则,我们苏家,也得跟着受牵连,为父并非无情之人,你出嫁时,为父跟你说的桩桩件件,你全然不放在心上,接下来,是福是祸,你都得一人承担”
“老爷…”苏夫人满脸的泪走过来,拉住苏岭的胳膊“老爷,我们。”
“夫人”松开苏沐清的手,苏岭狠起心拉起苏夫人往厅里走,对着身后扬声“送王妃回毅王府”
“爹爹——”悲伤的抬头,苏沐清看着父母走远的身影,想追,却被人拦了下来,喜儿从门口跑了过来,搀着苏沐清往外走。
一步一泪,苏沐清频频转头,最终还是走上了马车,车帘放下,终于哽咽出声。
车子在摇摇晃晃的走着,苏沐清始终捂着口抽泣,喜儿不时地为她擦着泪,车子不知怎地,突然停了下来,回神间,她发现喜儿已经昏迷,惊恐还未至,她已经被人拉下了车,再回神时,她已经落入一个怀抱。
熟悉的感觉袭来,苏沐清的暗自垂泪,抬头发现现在身处郊外,身后那辆回门的马车上,车夫已经昏迷,倒在车边,周围几个身着黑衣的男人,背着手脸朝外,防备的看着四周。
心里一惊,苏沐清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担心的抬头看着一身蓝袍,面如冠玉,俊朗的男子“靖哥哥”
“清儿不要怕”靖王隐忍着心痛,伸手把苏沐清搂进怀里“靖哥哥在,清儿不要怕”
“靖哥哥”感受到靖哥哥怀里的温暖,苏沐清不觉间打湿了眼角。
“我们走清儿”搂紧怀里的人,靖王俊美的脸上都是痛苦“什么功名利禄,荣华富贵,我都不要了,我带你走,天涯海角,任你我高飞远走”
“不…”深吸了一口气,垂着泪,苏沐清推开身前的人,没有敢抬头看他,只是一步步的往后退“靖哥哥还是把我忘了吧,天下间的好女子多的是,不是吗?”
“清儿…”靖王往前走了一步捉住了她的手,眼睛里是心疼,是爱惜“你我的事儿,毅王全知道,毅王以心狠手毒著称,你的事儿我都知道了,清儿你还没有看明白吗?毅王这次明摆着把事情搞大,不给你父亲有插手的机会,清儿,别回去里,跟我走吧,靖哥哥这一生只爱你,清儿跟我走吧”
“把我忘了吧”泪水顺着下巴淌,沾湿了粉色衣裙,苏沐低垂着眼,哽咽着开口“让我走吧,求你了靖哥哥”
痛苦在眼睛里扩散,靖王看着面前满脸泪痕的女儿家,摇摇欲坠的往后退了一步,几经犹豫,终是招手,有一个人带着马夫坐在了车前,苏沐清忍住心痛转身,自己上了车,马车就要启动的瞬间,靖王再一次倾身,拉住了苏沐清的手,盯着她的眼睛认真的开口“清儿等我,我一定会带你走的”
“…。”盯着眼前心心念念的男子,苏沐清的泪水在眼圈里打转,靖王松手,伸手解开了喜儿的穴位,马车急奔而去。
单手捂住口,苏沐清闭着眼睛,让泪水尽情的流。
身后,不远处,几匹马先她们的马车疾驰而去,跑向了毅王府的方向。
马车到了府门前,已经是中午时分,下了马车,喜儿搀着她下车,只是刚到门口,就被人拦了下来“王爷有请”
心漏了一拍,苏沐清抬头看着毅王府的一切,只觉得心惴惴不安。
……
王府,毅王的卧室里正厅里,赫连毅坐在椅子上,脸色冷厉,冷峻的眉目散着光,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的瞳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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