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我一个人来。
当然,杨玏完全可以请人帮我,是我拒绝的--我不习惯陌生的人碰触我的东西。
见好医生,处理完出院手续,我回到病房,拿东西。
进去之后,我见到了静立在窗前的萧鸾。
薄薄的阳光打在他周身,模糊了他侧脸的轮廓。
第一时间感知到我来,他猛地回头,递上文件夹,“林蔓。合同。”
心中大喜,我快步过去,接过合同,翻阅起来。
我想要的,就是合作,其他的条条框框,萧鸾决定,只要不触及我的底线就可以。
“可以了吗?”待我翻到最后一页,萧鸾问我。
我点头:“我都能接受。”
一支钢笔横在我眼前,他又说,“我签好字了,就等你了。”
我拔出钢笔,笔盖仍留在他手里。
低头,我快速签字,然后又让钢笔回归原位。
合上合同,我递还给萧鸾,真心实意对他笑,“萧鸾。谢谢你。”
“那现在,我要我的谢礼了。”他将合同随意放在柜子上,说道。
我如坠云雾,“什么谢礼?”
他只说签约,根本没提什么劳什子的谢礼。现在签好约,他要讹我?
“你。”他忽地拽住我的手腕,俯首凑近我,“我要的谢礼,是你。”
我猛地用力,想要挣开他的桎梏,“我说了,我不会跟你。”
他变得阴鸷,“我想要的东西,自然有办法得到!”
他狠狠用力,将我摔在病床上。
撞上被子的瞬间,我意识到,萧鸾要用强。
为什么半年以后,萧鸾完全变了个人?
握紧拳头。我并不想任他鱼肉。好歹,我还有一身功夫。在医院我并不是全都躺在床上,也会出去走走,活动筋骨。
噼里啪啦,接连几声,都是萧鸾把我摔到床上!
这个萧鸾。蛮力比郑中庭还大!几次对峙,我就知道,我打不过他!
手机,在包里。而包,离我有半米远。
杨玏,又在乐城。
寄希望于陆戎?
那不如我被萧鸾打死。
“萧鸾。你是不是疯了?”吼他,我同时费力撑起。
萧鸾制住我的手腕,再次毫不留情地把我摔回床上。
“萧鸾!你这个王八蛋!”体力上敌不过,我只好在嘴上逞强了。
这一回,他先撞我的膝盖,又把我摔回床上。
我骂一次,他摔一次。
我反抗,他又摔。
病房里,我和他这么大动静,病房外却仍旧一片死寂。
几次下来,我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喘气,体力透支。而他。依旧衣角不乱,含笑看我。
仰视这样的男人,我忽然觉得,一阵恶寒从脚底泛起。
此时此刻的萧鸾,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要恐怖。
他制住了我得反抗,并成功让我失去力气。
我反抗。他不耐烦,却暂时停止。
正当我松口气时,他俯身,开始吻我。
我觉得屈辱,当即咬他,死命咬他。比我咬陆戎,更拼命。
血腥味弥散。
他却毫无在意,继续吻着。同时,他制住我的手脚,侵占我的领地。
当他的手碰到“陆”字,我浑身发抖。
他那样轻柔的碰触。在我的世界引起剧烈的地震。
我所坚守的东西,摇摇欲坠,即将分崩离析。
狠狠咬他的嘴唇,我做出最后的顽抗。
死一般的沉寂后。
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居然松开了我,并替我拉好我衣服。
我不敢相信,他到底为什么戛然而止?
如果他不想占有我,为什么要让我精疲力竭,让我体验惶恐?
他放开我,我松开我的牙齿。
当他离开我,便纵我浑身虚软,也不忘把衣服遮得更牢一点。我终于意识到,我的拳脚功夫,抵御萧鸾这样的,远远不够。绝不会,再有下次了。
拽紧衣服,我的目光死死追随面色平静的萧鸾。
他不忌惮我恶狠狠的眼神,倏忽绽放笑容,“林蔓,这个世界,有多少人,对你做过一模一样戛然而止的事?面对这么美好的你,哪个人,唾手可得,却又放过了你?”
前一秒是嗜血的恶魔,后一秒,他又变成让人如沐春风的天使。
萧鸾问题的答案,是陆潮生。
我十六岁的生日。陆潮生的手都放在我腿上了,却生生离开我,帮我穿好衣服。这一次,萧鸾触到了“陆”字,同样离开。
萧鸾,为什么会知道陆潮生在我十六岁的时候茶点办了我?
第68章 怀孕了
“萧鸾,你什么意思?”我努力平稳呼吸,牢牢盯住这个近在眼前却远在天边的男人。
隔雾看花,就是他现在给我的感觉。
他的笑意愈深,“林蔓,你要自己想。你很聪明,对吗?”
那样的笑容,仿佛可以融化冬雪,却生生将我置入虚空与疲倦的境地。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由近而远,“咔嚓”的关门声,终止了一切声息。
我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喘气,陷入无尽的思考。
萧鸾的碰触,原本让我恶心,此刻,却被我抛之脑后。
思维的震颤几乎让我窒息。
萧鸾是在暗示,他就是陆潮生?之前,从容貌到神情,都是我自己怀疑,萧鸾是陆潮生。但是杨玏否定了我的怀疑。这一回,萧鸾重演十六岁那边我和陆潮生的事,不是想让我以为他是陆潮生,还能是什么?
如果是,这样的陆潮生,还是我深爱的人吗?
如果是,他为什么不能挑眉了说,非要让真相蒙上罩纱,让我去猜?
还是,我应该相信杨玏的论断?杨玏保证过,萧鸾绝非陆潮生。且在想,萧鸾从机场送我开始,就在拿捏着蔓生大楼的项目利用我,进而刺激陆戎。
在陆家老宅他让我跟他,似乎也是为了挑战陆戎--陆戎便纵不爱我,他的自尊心也不会接纳我在是他的女人时跟了别人。
萧鸾和我一样,恨着陆戎?
比起萧鸾是陆潮生,后一种猜测似乎更可能一点。
可,十六岁那年,那么私密的事,萧鸾为什么会知道?
两种猜测,我一会驳回这个,一会驳斥那个,不能有完全说服自己的理由。
杨玏!
在思维的暗室里,我想到了似乎可以打开这扇门的杨玏。
有朝一日,他居然成为我的救命稻草。此刻我才觉得被保护不是件好事,陆潮生把我护得太好,以致我无法很好地融入这场战争。
坐起,我取过包,翻出手机,打给杨玏。
“林小姐。”
杨玏克制了,我却嗅出了与众不同的味道。
我直接问,“杨玏,你怎么了?”
“我没事。”杨玏绝口不提,“林小姐,你有什么事吗?”
“杨玏,我问你,萧鸾,有没有可能是陆潮生?”
“没有。”杨玏仍然斩钉截铁道。
简洁而明了的话,似乎快要驱散我眼前的重重迷雾。
我深呼吸,“杨玏,我十六岁生日那天,发生过什么?”
“林小姐,为什么这么问?”
可能是我敏感,我觉得,杨玏并不想我问这些。
想到杨玏可能对我都有所保留,我突然涌上恨意。感觉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然后把我牵来扯去,却没有问过我,想不想。或者是,用瞒了一角的事实,逼得我愿意。
“为什么不能问?”我态度不好,拧巴起来。
他说:“林小姐,你不要多想,我只是觉得,那可能会有不太好的事情。那些,你知道只会影响心情的不好的事情。那一天,发生了太多事,你想问哪方面的?”
“我和陆潮生的。”姑且,我选择相信杨玏。
那头沉默。
一分钟后,他说,“那晚你睡着了,先生坐在露台上抽烟,没完没了的。我担心,就让他睡觉。他就把他对你的爱告诉我了。先生很想拥有你,却更怕摧毁你的一生。林蔓,先生其实是悲观主义,他在那时,就不相信永远。所以。你在他心里越美好,他把你宠得越无法无天,他越不会越雷池。”
陆潮生竟然是个悲观主义?
那个在我心里可以顶起天地的男人,居然是悲观主义?
或许,跟他幼小失去双亲,又被迫独立面对血淋淋的阴影有关系吧。
曾经,我也孤苦无依,我也被黑暗笼罩。后来,我遇到了陆潮生,他把我--治愈了。而他自己,却一直生活在痛苦中?
“杨玏,你那边,还好吗?”我转移话题。
他竟有些仓皇,“还好。”
杨玏一定遇到了他承受范围之外的事!
的确,我不够了解那个沉浸在痛苦中的陆潮生,但我了解杨玏。以杨玏的本事,能让我在声音中听出端倪,肯定发生了什么。
我更心知肚明,杨玏不想说,我什么都逼问不出。
“杨玏,没事了,你在放心待在乐城吧。”我说,“我出院了,明天就会正常工作。对了,蔓生大楼的项目,我和萧鸾已经签了合同。”
“好,林小姐,我不在你身边,万事小心。”
拽住手机,我躺在病床上,不再认为萧鸾是陆潮生。萧鸾应该在利用我。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既然杨玏可以知道陆潮生差点办了我,萧鸾有心,知道又怎么样?
萧鸾是阴鸷而难测的,但陆潮生不一样,他宁愿自己痛苦,也要挤出份温暖给我。
我不该怀疑陆潮生,压制住躁动的心,我猛地憎恨萧鸾。
拾掇好自己,我离开医院。把行李放回家中,我又拦车赶去海边。那片,漂浮着陆潮生骨灰的海。
抱膝,我坐在沙滩上,静静看着平静无波的大海。从黄昏到晚上。
碧蓝澄净的海,让我逐渐平静。
我该接受这个事实--陆潮生死了。所有试图把自己说成陆潮生的人,都是别有用心。我是个招人恨的人,陆戎更是。我们两个合在一起(至少外人看起来是),那真的分分钟都可能招来一支暗箭。
夜幕沉沉,这片海并非热闹的景区,有些寡淡。因此,连像样的路灯都没有,海面在零散的星光下或明或暗。
感受到迎面刮来的凉飕飕的海风,我手掌撑着沙地起身。我在心中默默说:陆潮生,我下次再来陪你。
没有路灯,但是满天星辰可以让我隐约看得见路。我没有开着手机灯,在晦暗的夜色里,一步一步踩着柔软的沙地。
“啊,死鬼,轻一点。”
经过海边不远处的树木时,我忽然听到一声尤其不和谐的暧昧的声音。
我再熟悉不过的响动声,有男人的粗声粗气的回应,“小妖精,你这么喜欢口是心非?!”
往往是这样,女人越说轻,男人越要重。
在这人迹寥寥的海边偷情,他们是有多空虚?
反正与我无关,我左耳进右耳出,继续踩我的沙地。
“周董事,你好棒,佩佩好喜欢你。”
周董事,佩佩?
这两个名字,叠加在一起,让我不得不驻足。
艳媚的女声,在糜烂中,我终究是分辨出她原有的声音。
是吴佩,那个在拍宣传片时耍大牌的吴佩。陆戎住院时,也拿吴佩膈应过我,我对她的印象不算浅。
但更让我感兴趣的,是那个周董事。
为了确认,我凑近声源,掰开叶子,在稀稀落落的星光里,看清了男方的脸。吴佩口中的周董事,就是Z.D那个曾经想吃我豆腐的,有些肥腻的周姓股东。
不想再刺激眼睛,一经确认,我就收回走,快速离开战地。
“周董事,好像有人。”吴佩担忧。吴佩到底是大明星,怎么会做出这样在野、地交、欢的事情?难道是因为,那个姓周的,可以一手遮天,帮她藏着绯闻?
男人说,“怕什么!这大晚上谁来这里,就算有,让那个人见识见识我的厉害……不是更好?”
女人回,“你真的很厉害……”
快步往前,他们的对话我再也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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