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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阙_分节阅读_第71节
小说作者:海青拿天鹅   内容大小:1211.30 KB   下载:双阙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5-10-15 14:09:00   加入书签
有出声。正要放下手,忽然,眼前晃,不及惊叫,身体已经离地。

  “姮!”姬舆的双臂紧紧地箍着,头埋在颈边,低沉的声音中不掩兴奋:“一年。再等一年,后年孟春就来接!”

  被他牢牢地抱着,只觉肌肤间热力腾腾,蔓延到脸上,辣辣地烧,心像是要蹦出喉咙般。

  骊驹甩甩尾巴,向前移开身体。不远处的城墙下,众人低着头;觪正襟危坐,脑袋侧向空;寺人衿双手捂着眼睛,指缝却张得大大的。

  好会,姬舆将缓缓放开,风夹着入冬的寒气,脸上丝丝地凉。

  他凝视着,目光灼灼,颊边红云燃烧,胸前微微起伏。

  “回去。”片刻,他开口道。

  深深地呼吸,抑制着笃笃的心跳,颔首,望着他:“一路保重。”

  姬舆眸中深遂,光采粲然:“好。”

  他转身上马,再度注目向,唇边含笑,稍顷,双腿夹,纵马飞驰而去。

  道路上扬起淡淡的尘土,伴着渐去的蹄声,将那抹身影渐渐洇得模糊。

  犹自站在路旁,看着远方,心仍然停在方才的情境中。自从两人挑明以后,姬舆和似乎就总是样,匆匆的见面,又匆匆地分开,却每每难忘……摸摸自己的脸,过去,自己何曾想到过那个孔雀般的人竟有热烈的面?而自己的回应竟愈发不知所措……

  只手落在肩上,拍拍。

  回头,觪脸贼笑:“姮,子熙远去。”

  “嗯。”。

  “回宫吧。”

  应下,和他起往车驾走去。

  “阿兄。”

  “嗯?”

  “阿兄真如此关心戎狄?”问。

  觪讶然回头,看看,他颊边挂起抹笑容,转过头去:“稚子。”

  入冬之前,虢国捎来消息,姝怀

  传虢子大喜,以子嗣单薄为由,力驳宗老意见,让姝住进原本只给正室休养的宫室。父亲派名大夫慰问,带去不少滋补之物。

  冬终于来临,初雪之后,王畿传来消息,王姜刚刚诞下名王子,母子平安,下诸侯纷纷派使者往贺。

  此时,西北之地,严允果然来犯。晋侯燮父联合各国坚守城池,子命虎臣舆领王师讨伐,大胜,俘万余。

  冬去春来,三月间,宫中人人欢欣不已,齐央顺利诞下觪的第个孩子,是个男孩。

  丰渠

  怀里,婴儿睁着乌溜溜的眼睛,一 眨不眨地望着面前的人。 “庚。”齐央含笑地轻唤着,将小木匙中的米汤小心喂入庚的口中。庚顺利地吞下,齐央再喂,没多久,几上的小碗就空了。 “真乖。”齐央夸道,放下木匙,用软帕将他的嘴边拭净。庚似乎不喜欢,挣扎着,嘴里“唔唔”地哼。齐央满意地对我说:“我先前还忧他不惯米汤,却是多虑……”  话音未落,只听庚“咕”的一声,米汤从他口中返了出来,把下巴垫着的巾子濡脏了。一惊,赶紧唤侍姆来收拾。两人手忙脚乱,齐央的脸上却无一丝恼色,眉目间尽是柔和。庚由着摆布,双眼定定,似是疑惑地望着齐央。他自出世至今,已有四个月,粉嫩的小脸渐渐长开了,轮廓唇鼻完全是觪的样子,唯独眼睛生得跟齐央一模一样。我笑道:“听兄长说>,他的朝服洗过了许多回。”齐央一笑,道:“太子每日蚤朝后便过来抱庚。”我点头,望向门外,只见下午的日头辣辣的,大雨下了一个月,几日前才止住。

  “入夏以来大涝,兄长已是多日未见了吧?”齐央给庚换上巾帕,说:“太子无暇分身,不来也罢。”说着,她笑一笑,叹道:“也不知为何,自从有一庚,能不能见太子竟不似过去般紧要了。”我瞥着她,觉得好笑,也不知道谁在名子礼那天,一看到三月未见的觪,眼泪就掉了下来。齐央瞅瞅我,却不像从前那样解释到底,只低头哄庚,脸颊微微泛红。 “不知晋国明日是否有雨?”侍姆在一边叠着巾帕,边开口道:“君主萤……”

  “侍姆,去端些水来吧。”齐央忽然打断道。  侍姆愣一愣,应诺下去了。 室中一时安静无比。齐央看向人,目光极不自然地闪了闪,面色尴尬。人淡淡地笑。侍姆想说什么我清楚得很,现在四月,三个月前,燮在晋国迎娶齐萤,明天就是他们庙见的日子…… “我该去游水了。”我对齐央说。 “庄不坐了?”齐央讶然。“天气炎热,此时不去,不知何时又要落雨。” 齐央面色仍有不定,看着我,点头:“庄小心。”我起身告辞。

  林苑中,巨木枝叶郁郁,树荫下,湖水一如既往的清亮。我一个猛扎地跳入水中,浑身一凉。气泡在四周纷乱地舞起,我微眯着眼睛,光线在水中忽明忽暗,幽幽亮亮。蹬水浮出湖面,豁然清新,我喘着气,将脸上的水抹去。仰头望向天空,浓密的树荫中,阳光一晃过。

  燮婚礼那日,杞国的天气也像今天一样,晴朗得出奇。晚上,我去找觪聊天。觪相当合作,我想饮酒他也没反对,命人往窖中取了一尊来。两人在堂上边喝便聊,天南海北,上下古今了一整夜。我没想到自己酒量这么差,不过是低度的米酒,两盏下肚,已经见晕了。事后,觪说我痴颠,说起什么都笑,听到什么也笑,一直笑到睡着。我却什么都不想不起来了,只记得迷糊中,往堂外望去,那月光清冷得碜人……

  我闭起眼睛,双腿在水中划动,水波涌在发间,似能将头脑中的思绪洗净。 “君主!”岸上传来寺人衿的声音,她大声对我说:“太子正寻君主!”觪?我朝她游过去,踏着石阶上岸。

  “太子方才来到宫中,现下正在堂上等候。”寺人衿便用巾帕给我包起头发。

  “知道了,在帐中换下衣服,往宫室中走去。堂上,觪果然在,见到我,笑意盈盈。 “阿兄如何来了?”我问。 觪笑道:“为兄特来道谢。我愣住:“道谢?”  觪眨眨眼:“昨日姮不是使人给为兄送了沙冰?”果然,昨天闷热,觪顶着太阳在乡遂中巡视了一日,回来后,我就做了沙冰让人送给他。我笑了笑,问他:“大涝可退了?”觪说:“还须过几日,只要不再落雨便无甚大事。”我点头。这个时代的农业还相当原始,杞国的田土尚算肥沃,每逢不顺的年景却会损失惨重。觪刚刚掌权,就遇到一去年的干旱和今年的大涝,着实难为了他。我不禁想,如果在现代……脑子转一转,我苦笑,现代农业毕竟离不开各种科学技术,单生物工程一项,我就无能为力。 不过,原始有原始的方法,旱涝灾害可以用水利改善的。说:“阿兄,杞国河流一生,若往两岸田中开渠,旱时导水,涝时疏水,则既可防灾,又可灌溉,岂不大善。” “嗯?”觪看着我,面色惊讶:“姮竟知道这些道理?”我笑笑:“不过空想罢了。”觪挑挑眉:“空想?姮定是曾见过丰的田地。”

  “丰?”这回轮到我不解。 “然也。”觪说:“我当年随君父往宗周,曾见丰四周田野,渠道纵横,引渭水灌溉,无旱无涝,岁岁无饥馑,那时为兄便叹服周人农事之精。”然。虽然没去过丰,但周人的农业技术是公认的高超。自商以来,“周”在文字中就是上田下口的形象,是个物产丰富之意的美名,而周人的祖先后稷更是被奉为农业的始祖。丰与镐京一水之隔,是文王时的旧都,会出现用于农业灌溉的水利工程倒也不足为奇。我问觪:“阿兄既知晓,为何不照做?” 觪叹口气:“为兄何尝不想,只是姮有所不知,开渠甚为深奥,时下欲效丰者多矣,却至今无一功成。”我奇道:“为何?” 觪说:“丰渠乃文王时所开。据传当年有一人,叫散父,族中十几世皆为农师,他钻研得此道,事于文王。”我问:“如今散父何在?”觪苦笑:“灭商时不知去向。”我惊道:“如此一来,睦下竟只丰上处有渠?” 觪说:“非也,还有一处。姮可记得朝歌?”我颔首。觪说:“当年我与一路过时,曾见一处田野中也有渠。那时我见了大喜,想叫你看,<你却在车上睡熟了。”我想一想,说:“或许是卫伯仿的。”觪摇头:“非也。为兄曾特地去看过,那渠与丰渠一样,路数甚为清晰,因势利导,且农人也是,那片田土从无旱灾水患,看得出是出自散父之手。”我点头:“如此一来,散父或许在卫国?” 觪说:“为兄也这么想。”

  “阿兄,”我说:“商亡至今已四十余载,散父若在世,该多大年纪?”觪轻轻地叹了口气:“为兄也想过,只是杞国境地如此,为兄怎么也要试上一试。”我讶然:“阿兄要往卫国?”觪笑道:“然。”我疑惑地看着他,问道:“阿兄今日来此到底何事?” “致谢。”觪笑得狡黠:“姮,出嫁前可欲与为兄再游卫国?”我睁大眼睛。 “姮,”觪微笑,话语字字魅惑:“嫁人后可就再难出去了……” “我去。”我果断地说。觪满意地颔首,说走就真的走,两日后,觪将庶务暂托给国中三位的上卿,车驾整装待发。 行李一律从简,我只带了两三套素色衣服,斩衰是不能脱的,准备了罩衣披在外面。环佩首饰也不必佩戴,不过,丘把凤形佩玉韘等物用小布袋装起来,要我随身带着,旅途艰险,辟恶之物带多少也不为过。临行时,我去向父亲道别。

  自从母亲故去后,父亲就搬回了正宫,操劳了一辈子,他的身体原本不怎么好。现在,他把国事全都交给觪,自己每日在宫中看书,或者出宫走动,偶尔巡视乡邑,身体倒还是硬朗了些。 不过,他有时头脑会变得懵懂。我走到堂上,父亲正在翻案上的简牍。旁边的寺人提醒他:“国君,君主姮来了。”

  “君主姮?”父亲抬头,满脸疑惑:“不是只有君主晏,何时来的君主姮?”我定住。寺人走到我身边,小声地说:“国君又犯病,有时糊涂,君主莫怪。”我略颔首,走上前去。父亲仍站在案前,看着我,忽而露出一个微笑,眉目间神采熠熠:“沫!”我愣一愣,望着他:“君父,我是姮。”

  “姮?”父亲盯着我,良久,似是了悟,目光渐渐收起,声音也缓下来:“哦,是姮啊……”

  “君父,姮今日随兄长往卫国。”我轻声说。父亲点头,眼睛却没有看我,只四下地张望,好像在找着什么。 “沫呢……”只听他嘴里喃喃道,怅然若失。

  车轮轧在大路上,辘辘地响。天空中,大朵大朵的云彩漂过,时阴时晴。身后的城墙上,双阙之间,齐央和她怀中襁褓的身影变得越来越小。

  虢子

  离开时,觪逗了庚许久才登车启程。车子渐行渐远,他几番回头朝城墙望去,唇边含笑。道旁,大树舒展着枝条,绿油油的,我看着,想起了邑姜宫前那棵自己从未见过的老桑。

  “姮在想什么?”觪问道。我淡笑:“想君主和公子。”

  “君主和公子?”觪讶然。我没说下去,看着他,道:“阿兄可曾对什么事后悔过?”觪怪异地看了我一眼,想一想,说:“自然有,只是这会想,即便再回到当初,我也将照旧行事。如此考虑,便不觉得悔。”说完,他转向我:“姮有后悔之事?”我笑而摇头:“无。” 觪微笑:“那便好。”

  入夏以来雨水不断,道路泥泞,虽然早有准备,但往卫国的旅途仍然比预想中要艰难。出行的第一天,车轮就在泥里陷了几回走不出来。晚上在逆旅中歇宿的时候,连觪都累得早早休息了。 “姮,如今看来,渡河经封父及胙往卫是不可行了。”第二天,觪皱眉对我说。我想一想,问:“阿兄欲绕行周道?”觪点头,道:“昨日为兄向逆旅中人询问前方路况,得知河水泛滥,野道难行更甚,不如往祭,虽远上一些,却省事不少。”我微笑道:“既如此,阿兄但往便是。” 于是,一行人改道往西,先上周道,打算往祭渡过黄河。离开了野道,路上顺畅许多。好不容易有晴朗的日子,赶路的人不少,即便顶着火辣辣的日头也不亦乐乎。在周道上车行两日,过了管之后,再走一两里就是祭了。天色将暗下,我们在一处旅馆中歇宿。 馆中的厅堂不大,却热闹非凡。旅人三几成群,据席而坐,馆人来来往往地递送浆食,觪带着我进去时,嘈杂声似乎一下低了下去,不少人将视线投来,打量片刻,又收回去,继续说笑。天气闷热,觪选了一处离门较近的地方坐下,召来馆人,让他送几样清淡的粥食。

  馆人应诺退下,觪将目光扫一扫四周,又看向我,笑一笑,没有说话。旁边的席上,几名士人聊得起劲,话题大多离不开天下时事,哪国洪水正猛啦,何处又淹了多少地啦,东夷大涝尤甚,不少人涌入中原避灾,哪些地方又有夷人抢掠作乱啦,等等等等。也许是赶路累了,我和觪谁也不开口,静等馆人呈上饮食。

  “吾子可是杞太子?”坐没多久,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席前响起。我望去,只见一个大夫打扮的中年人,正向觪揖礼。觪满面讶色,向那人还礼,他正是杞太子。 那人神色恭敬,拿出一块符节,我他是虢国大夫,虢子听闻姻亲路过,特遣他来,邀请我们往虢国一叙。 “庶夫人正待产,思念母家,国君体恤,日前闻知太子往卫,思及雨后道路难行,太子或许将取道祭,便命小臣在周道上等候,如今,太子果然到来,小臣幸甚。”那大夫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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