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小姑打听过了,以后都是要扔掉的,要不然你们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挑一挑呗。”
华鑫路过木头门时还敲了敲,门晃动,又是几声诡异的“吱……”
回头见小熊白着脸躲孙菲菲后边,他忍不住过去逗她:“哎,熊贝你不是吧,我们又不是进了鬼屋,用不着这么害怕吧。”
房子里只凿了三四扇小窗户,再加上外边大树环绕,根本没多少阳光能照进来,更显得这间屋子阴森清冷。
地上、花架子上都是盆栽,有破了边角的,也有完好的,乱糟糟的都堆在一块,像被打过劫。
要说是鬼屋的话……那也差不多了。
小熊瞬间指着他叫起来:“别别别,你别说那个字!”
华鑫倚着花架子装糊涂:“哪个字啊?鬼?是鬼吗?”
瞧他那一脸得瑟,气得小熊抓了把盆栽里的土,回头就扔他身上。
华鑫想躲没躲掉,胸前被砸了一团灰,他掸着灰要过来,小熊拿孙菲菲当挡箭牌,孙菲菲原本看着华鑫,突然又睁大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身后某处。
“华鑫你别动!”孙菲菲忙喊停,她好像看到了什么,眼睛瞪得圆圆的很惊讶似的。
正蹲在地上挑花的程泉也转过头,三人齐刷刷都朝他身后看,眼睛直勾勾的,至少在华鑫看来是这样。
这么一看,看得华鑫心里毛毛的,他感觉有股风从后脖子吹过来,凉凉的,阴阴的,门口的房门轻轻地砸着墙。
“咚咚咚……”
怎么越听,越感觉像是脚步声,而这脚步声正离自己越来越近。
华鑫声音里也带着慌张,又不敢贸然回头,只好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喂,你们可别吓我啊。”
他们仨不讲话,华鑫一着急就回头,堂堂男子汉有什么好怕的!
结果回头一看,身后除了花架子上的盆栽,哪有值得他们盯这么久的东西!
“你们三个人也……”
指责抱怨的话还没出口,孙菲菲头一个就奔了过来抱起一个盆栽说:“这好像是君子兰吧,还是花苗啊,这个也是要被扔掉的吗?”
华鑫:“……”
“对,是要被扔的。”他咬着牙回。
小熊跟程泉二人也凑过来,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叶子,小熊疑惑地问:“你怎么认出它是君子兰的啊?”
“我爸买了两盆花苗回来,就跟它长得差不多。”
“那我也要带一个回去。”
孙菲菲撇头问:“你能养活吗?”
“应该……可以吧。”小熊又去看华鑫,不太确定,“真的可以带走?”
“可以啊,不过一会出去的时候不能让门口那大爷发现了。”
小熊想了想,脱了外套,把花连土一起拿出来,谨慎万分地用外套包起来,再将外套系在自己腰上。
其他三人也学了她,选了一些不容易被发现的包起来。
挑好出门后,身后的门突然被一阵风“啪”地合上,小熊一惊,本就心虚,这一下又被吓得不轻。
没走几步,她回头看了看,房子的门依旧摇摇晃晃,就是合不上。
孙菲菲催她:“看什么呢,还有喜欢的花?”
小熊也搞不懂自己在看什么,就是下意识地回头,“没什么,总感觉有人跟着我们一样。”
华鑫戳她脑袋:“刚你们仨合伙吓唬我我还没找你们算账,现在你又来吓唬自己了?”
再闹可能就会引来其他人了,程泉忙拦在两人中间,“好了好了,咱出去后你们再算账行不行?”
华鑫“大人有大量”地冲她挑眉,然后带路,小熊勾着孙菲菲胳膊走,心里边还是有点疙瘩,她又转头看了下,一切跟他们来之前一样平常。
出去时华鑫再一次充分发挥不要脸的功力,烦得大爷不想再跟他多说废话,挥手让他们赶紧离开。
小熊回家翻出来一个小盆,又到院子里挖了些土填进去,小心翼翼地把抱回来的花苗安好,松松土,洒了几下水。
找来一块干净的步,将盆子边缘泥土擦干净,一切完毕后抱住它往隔壁走。
她养不活,可以送给小和尚啊。
刚出自家门,就看到周遇安满头大汗地抱了颗篮球回来。
小熊捧着花苗在门口等他,等他靠近了才垫脚笑,眼睛里跟藏了星星一样。
“打球去了啊。”
“嗯。”漫不经心应了句,周遇安看她的目光移到她手中的东西,手指去拨弄了两下叶子,“从哪偷回来的?”
听到偷这个字小熊脸霎时就烧起来了,却还是嘴犟:“这是人家不要的,我不算偷!”
周遇安盯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笑,汗水好似凝结在他额头,怎么着也落不下来。
他一笑,一口白牙晃得小熊眼睛花,赶紧埋头把手里东西递给他,“我看你书桌上都没东西,要不这个送给你?”
两人沉默,周遇安伸手轻轻拽了下根茎,土更加松动。
周遇安笑着说:“它活不了了吧,而且在书桌上放个盆不太好。”他意有所指地打量着盆的大小。
“你知道我好不容易才……它怎么不能活了!”送东西给他还挑三拣四的,小熊有点生气,还是将跟华鑫去偷花的事咽了回去,“不要就算了。”
不禁逗啊,周遇安拉住她,“我看你桌上那文竹不错,要不把那送给我?”
那盆文竹是爸爸给她买的,没看出哪儿好看啊。小熊扁嘴:“好吧,我回家给你端过来。”
书桌上的文竹被这盆花苗取代,熊爸熊妈问她哪来的,小熊随口说是从华鑫家拿来的。
小熊趴在书桌上观察它,有点怀疑菲菲会不会认错了,其实它就一棵普通的花,才不是君子兰。
周日一向睡到自然醒的小熊朦胧听到屋外有人在说话,说话声越来越大,翻来覆去地裹上被子,还是能听到嘈杂的人声。
小熊气愤地起床去看,刚打开房门就被客厅里的情况震慑住了,迷蒙的睡意也一下惊没。
——华鑫的小姑来了,还带了位中年女性。
心里陡然咯噔一下,难道是偷花的事被发现了?
听到门响,几双眼睛都转到她身上,小熊觉得自己现在快被他们的眼睛盯成筛子了,就差在她身上横竖安上竹条。
小熊心虚地往爸妈身后躲,弱弱对华姑姑打了个招呼:“阿姨早上好。”
华姑姑表情严肃地点头。
熊妈妈拖过小熊:“正好你醒了,来告诉阿姨,昨天那棵花苗是从哪儿拿回来的?”
她不敢看别人,垂着头默默道:“在……养花厂拿的。”
“你为什么要拿别人的东西?”
小熊嘟着嘴,小声嘟囔了两句,熊爸爸故意凑她跟前问:“说什么呢,大点声爸爸听不见。”
小熊抬头看爸爸,他脸上并没有责备的表情,但她酝酿着酝酿把眼睛给酝酿红了,嘴瘪瘪没忍住,回头对华姑姑说:“阿姨对不起,我是在你们那拿了一棵花苗回来,昨天拿的……”
华姑姑脸上微微一松,“是不是华鑫那臭小子怂恿你拿的?”
“不是,是我自己要拿的。”
……
熊家大门敞开着,周遇安推门进来就看到小熊低着脑袋站在沙发前,认错似的。
熊爸抬头看到他,打破沉默叫了声:“遇安来了啊。”
小熊脑袋里翁嗡嗡作响,也没好意思抬头看他。
眼下这情况,周遇安好像明白了什么,跟华姑姑解释:“阿姨,昨天我替小熊付过钱了。”
小熊猛地抬头,不解又探究地看他。
华姑姑也有些愕然,“你不是帮孙家那丫头付钱的吗?”
他摇头,“不是,昨天钱没带够,就帮小熊付了。”
熊爸熊妈奇怪问小熊:“怎么回事?”
她转转眼睛,马上领会过来,点头说:“嗯,昨天我们钱没带够,打算今天再去给全的。”
小熊不知道华姑姑为什么一直盯着自己,但她还是硬梗着脖子不低头。
华姑姑莫名其妙地笑了,突然轻松地起身拿包,“好了,是阿姨没弄清情况。”她摸摸小熊脑袋,“对不起啊小熊。”
“没,没关系。”
华姑姑那算是没事了,可熊妈这却过不了关了。
她老老实实把昨天的情况交代清楚,最后周遇安站边上默默加了句:“我帮她付钱了。”
熊妈气不打一处来,“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说好听点是不懂事,事实上你就是偷窃!妈妈以前告诉过你什么,别人的东西不要拿!想要就得征求别人的同意,你自己在这想想这次做的对不对!”
小熊垂头不讲话。
熊爸爸也无奈耸了耸肩,长长叹了口气,对周遇安说:“遇安你跟我过来,叔叔把钱拿给你。”
周遇安看看她,哦了声跟熊爸走了。
她算是在家面壁了半天,又自主写了封检讨书,完了后扭捏着去周家找周遇安。
“干什么?”周遇安惊讶看她拿了一堆零食过来。
小熊说:“大侠救命之恩,小生无以回报,只能出卖零食了。”
“没必要,你别再犯傻就成。”
“呜呜,你这次帮了我,以后你说一我就说一!”
周遇安不信:“真的?”
她竖手指发誓:“真的,骗你是小狗!”
他笑了,小熊看着他的笑容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揪着他衣服问:“昨天你是不是偷偷跟我们后面了?怪不得我总觉得有人在偷看!”
周遇安不回她,手上挑着她带来的零食,好心情地哼着歌。
☆、第七章
偷花一事被暴露后,他们把那天的经过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回想了很多遍,除了门卫大爷和略显诡异的小房子,就没发现其他可疑的地方。
大家这次都免不了被家长教育了一顿,被认为是领头羊的华鑫更甚,华鑫爸妈、爷爷、小姑……轮着给他上思想课,一放学就得回家待着,华鑫都快被闷成蔫茄子了。
好不容易得到家里的恩准出山,他立马约上小熊几人。
气还没喘匀一个,小熊就被他们仨团团围住。
“周遇安告的密?”华鑫头一个质问,思来想去,也只有他一个人能做这样的事。
小熊也理所当然地否认:“肯定不是他!”
孙菲菲搭她肩上,“你不是说他那天跟在我们后面吗,不是他还有谁?”
“但是他还替我们付钱了啊。”小熊说,“哎华鑫,我就觉得奇怪了,你不是说那房子里的花都是要丢掉的吗,随便拿不要钱的啊。”
华鑫背过身嘟囔:“哎呀我搞错了,小姑说花架子上的要给钱,地上的不要。”
程泉呼他脑袋,“你先别怪人周遇安了,你自己都没打听清楚!”
小熊:“……”
回去的时候孙菲菲戳了戳小熊脑袋,哼哼道:“反正这事我觉得跟周遇安脱不了关系,而且他就帮你一人付钱了啊,你就护着他吧。”
小熊也哼哼。
平时上课的时候,总觉得时间跟乌龟一样走得特别缓慢,仿佛催了它很久才往前挪一格。可等回过头来看,原来自己已经跨过了那么多道坎,曾以为不可攻克的难题,在时间的流逝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用语文老师的话讲,真的是白驹过隙,他们就从刚升学的新生,摇身一变,成了初三的老油条。
小熊觉得佛祖可能出门走亲戚了,临别才匆匆忙忙帮她完成心愿。不过还是有所偏差,佛祖撇下了周遇安,把她跟孙菲菲他们凑一块了。
这次周遇安在一班,他们被分在二班。
你瞧,总是偏差那么一点点。
周爸爸是高中部的化学老师,经常给周遇安和小熊讲化学中的趣事。在化学课上小熊最喜欢的就是看老师做实验,一回家就缠着周爸爸做“喷泉”实验。
除了化学成绩能跟周遇安相媲美,她的其他几门成绩都不上不下地处在中游。
孙菲菲也经常拿话调侃她:“果然是一家人啊,都是学化学的命。”
正当中考关头,小熊他们还偷偷跑到东辰高中部给高三的学长学姐们送祝福,校园广播台里有人在情感激昂地朗诵,小熊趴在高二部的阳台上看向对面一栋楼。
对面是正在备考的高三生,有人趁着课间出来透风,也有人坐在教室闷头看书。
小熊突然对孙菲菲发出感慨:“菲菲,你说我们高三的时候也这样吗?”
菲菲趴在阳台上看她,“哪样?是溜出来透气,还是像个疯子一样成天刷题?”
“不是具体做什么。”她摇头说,“就是一种状态,大家都有同样的目标,然后一起手拉手朝着目标前进。”
孙菲菲笑她:“怎么跟你要高考了一样,你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
孙菲菲撑着下巴,看向对面的时候眨了两下眼,“我也不知道,可能他们什么都没想,也可能都在想‘我一定要考上大学’。”
刺眼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光强烈得孙菲菲睁不开眼,她用手遮在额头上,去拉小熊的手,“走吧,快上课了。”
小熊突然心生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们长大了,讨论的话题也不再仅仅是电视剧和歌手了,好像一夜之间就要跨入大人们的世界。
这种感觉让人既兴奋又哀伤,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难过。
小熊紧紧回抓孙菲菲的手,很认真地说:“菲菲,我们以后要考上同一个大学!”
菲菲冲她笑:“好啊,那你得认真学习了。”
一谈到学习,小熊坚定的语气就弱下来了,“还是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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