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懂,但知道大家都会像贝贝一样离开她后,小熊当晚哭得更不能自已了,跟只小狼似的撕心裂肺地在嚎叫。
自以为讲得很有道理还沾沾自喜的熊爸爸突然就被吓着了,她这么一哭,直接也招来了隔壁周家三口。
小孩子记事较真但忘性也大,在周爸爸告诉她贝贝会转世投胎后,她渐渐从失去小伙伴的悲伤中走了出来。
跟华鑫也恢复到原来打打闹闹,经常一起结伴写作业的关系。
爸爸说身边的朋友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离开,不管是不是真的,小熊脑补了下跟大家分别的场景,还是挺舍不得的,所以能和好就和好吧,管他们是爱还是喜欢。
时间真的跟歌词里写的那样,匆匆流去还不带拐个弯打个盹,上一刻他们还排排站齐声唱着《童年》,下一秒就整齐坐在新的教室,认识新的同学和老师。
小熊对“爱”这个字也有了另一种认识。这世上不仅有刻骨铭心的爱情,比如乔大哥和阿朱,也有可互相两肋插刀的友情,比如乔大哥、段公子和虚竹和尚他们。
她和周遇安华鑫他们,应该就属于后者吧。
盯着摊在课桌上的书本,‘七年级’三个字耀武扬威地在眼前显摆,耳机里又多了几首新歌。
小熊一转脸,看到周遇安从教室外走过,蓝白相间的校服在他身上还有些宽大,他目不斜视地经过一扇又一扇窗户。像是对她的注视有所察觉,周遇安毫无意外地转过脸,眼睛遥遥对上她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恰当的弧度。
小熊眯眯眼朝他笑,他拐了个弯,进了下一个班级。
窗外的天空刚被雨水冲刷,蓝得像是碧海的倒影。
小熊换了个随身听,耳机里此刻正在唱着:
刮风这天,我试过握着你手
但偏偏,风渐渐
大到我看你不见
……
她好像有点明白,这首歌在唱什么了。
☆、第五章
小熊已经彻底摆脱小学生活,往前迈了一步。
小升初的时候小熊他们几人特地报考同一所初中,东辰附属中学。
东辰中学是市里教学和学生资源最优质的高中了,每年从东辰走出的学子,十有八.九都被重点大学录取。它扬名在外,家长们纷纷削尖了脑袋把子女给塞进来。
附属中学是隶属于东辰的一所初中,升高中时,能进入东辰的学生中,附属中学占了很大一部分的比例。
所以拥有先见之明的家长们,都会提前让孩子考进附属中学。
进附属中学要通过语数外三场考试,比起他们六年级的期末考,东辰出的题目更上了一个层次。
考场的安排是抽签排布的,时间安排在烈日当头的八月,他们刚跟稚嫩又混乱的六年生活告别完。
抽签是在考试的前三天,几百号人从清晨就开始围在校门口等候,家长们带着孩子,互相寒暄打探,小熊跟爸爸老远就瞧见校门口乌泱泱的一大团人头。
爸爸揉了揉小熊毛茸茸的短发,看着攒动的人头感慨:“小熊你可看好了啊,你要是不把这些人踩在脚下,他们就会从你身上踩过去,成功拿到东辰中学的录取。”
这句话他昨晚就已经说过好几次,小熊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她一直还处在迷迷糊糊的状态中,没从已经成为过去式的无忧无虑的六年时光里跳出来,殊不知身边的人早已为她做好了未来的选择,想拒绝,可又知道自己不应该拒绝。
要是这么任性地拒绝,来附属中学的可能性就更小了,也变相说明她跟孙菲菲他们,就真的要分别了。
她还不想过早尝试老爸口中那个“大家都会或早或晚离开”的滋味。
为了这场关乎友情安危的考试,小熊整个七月都把自己关在家里埋头做题,熊爸爸不知从哪儿搜集的题目,据说还是附属中学往年的考题。
语文和英语她勉勉强强还能过关,可是关键就死在数学上了,每一道奥数题她都无从下手。
熊爸也没辙,想到隔壁周家小子同样在准备考试,索性当个甩手掌柜将小熊扔他家去了。
于是,这个七月就又成了小熊嘲笑周遇安作文太空太俗,英语口语蹩脚,同样周遇安也鄙视她奥数题写不到第三步就歇菜了。
不知道孙菲菲华鑫和程泉他们准备得怎么样,抽签定考场的这天,小熊见到他们个个都神清气爽,往人群里一搁都掩饰不住地在闪闪发光。
完全是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啊。
再瞧瞧她自己,躲在熊爸的阴影下咬冰棍,缩头缩脑,满脸黏糊的汗,一看就知道肯定不来事,不得劲。
昨晚那道奥数题,周遇安做出来了,她看了一遍又一遍,觉得还是不要再勉强自己的好,明明都有abc,英语单词可比数学公式可爱多了。
而且她不明白,为什么要拿初中的知识考他们?
都自学会了还用得着来考初中么。
几百号人抽签,小熊让爸爸给她算一下能跟周遇安他们四人可能同考场的概率,熊爸爸转着眼珠子思考了会,然后告诉她:“这个问题留着等你上高中后自己算。”
小熊撇嘴,不会就不会,还找什么借口。
不过这道题以后也不用算了,因为他们几个人都分散在不同的考场。
考试情况是在半个月之后出来的,他们五个比家长还心急,赶早捧着包子蹲学校门口等报贴出来。
心急的也不止他们,但比起考试那天,想要第一时间看到结果的人就少了很多。
不知道没来的人是太过自信不需要亲自过来核查,还是拥有自知之明已然放弃追究结果。
小熊觉得她也应该有自知之明的,可心底仅残的那一丢丢的小骄傲逼得她昂首阔步,怀着半沉半浮的心情跟周遇安过来了。
一对比简直不忍直视,她看到周遇安的名字赫赫挂在上方,颇有领头大哥的风范,而自己呢,则当了个吊车尾,还是往下拽的那种吊尾。
孙菲菲、华鑫以及程泉都紧跟着周遇安的名字,或隔两三个人,相差并不悬殊,只有小熊一人,孤零零地被扔在报贴的尾巴上。
不过,这结果还是很令人高兴的,毕竟大家不用分开了。
然而九月份一开学,小熊就高兴不起来了。
他们还是逃脱不了分班的命运。
分班前夕,小熊跟着爸妈去了趟寺庙,她特地像模像样虔诚跪在佛祖面前,默默许下了几个愿望。
然而愿望并没有成真,她不敢亵渎佛祖,更不敢责备。
或许佛祖太忙还没来得及顾上她那点事,也或许自己许愿的声音太小,以致佛祖都没听清。
周遇安和孙菲菲在她隔壁班,你看,佛祖还是在其位尽其职的,只不过施法的时候稍稍偏差了一点儿。
华鑫跟他们隔了一层楼,小熊也乐得清静,一下课趁着班主任不在,偷偷戴上耳机听音乐。
从周杰伦的《晴天》,到《三年二班》,再到《东风破》。通常第三首歌还没听结束,上课铃就响了。
刚进班的那会,人生地不熟的,小熊每天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脸朝窗户,趴在桌上听音乐。运气好的时候会看到周遇安从教室外经过,一丝不苟,挺直着腰身,小熊总觉得他像个冥顽不灵的小老头,可大家都把他当成一块金子,一块不管到哪都会发光的金子。
小熊的班主任是数学老师,同时也包揽了隔壁班的数学课。
每次班会时间,隔壁班就成了他口中的“其他班”,就跟父母时常叨在嘴边的“隔壁家小明”的性质一样一样的,而身为“其他班”金子的周遇安和孙菲菲,自然逃脱不了成为老师举例的模范生。
“你们自己看看,今天的自习课上又乱成什么样子!我在办公室都能听到班上某位同学在鬼哭狼嚎,怎么滴,以为我是聋的?那谁,李俊,下课来我办公室,我看你挺有表演天赋,一会再给我好好狼嚎一个。”
小熊趴在桌上不以为意地撇嘴,班主任可真贼,他压根就藏在教室后门没走,办公室在这层的顶头,中间隔着三五个班呢,除非他有顺风耳才能听到李俊的嚎叫。
“还有这次月考,念着你们是刚入学还没适应过来,考得不理想我不怪你们,可同样是刚进来的学生,你们看看隔壁班的成绩,都只有一个脑袋,人家装的是知识,你们呢,装了几斤浆糊?要不要再给你们灌点水进去,稀和稀和,别黏住了到时候脑子转不过弯来啊。”
“隔壁班的孙菲菲大家应该都认识吧,某些男生别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小屁孩在想什么,她漂亮吧,对漂亮,人家成绩还更漂亮呢!还有那个周遇安,人入学排名第一,这次月考第三,你们怎么不跟人家好好学习呢……”
班主任苦口婆心地自说自话,刚进班时小熊看他满脸严肃,一双眼睛大又圆,盯着人时总感觉是在瞪,那会还以为班主任会是个话不多的人,谁知没几天就唠叨起来了。
这不又来了。
小熊低声嗷呜,下巴磕在课桌上,两眼无神地盯着老班一张一合的嘴巴。
同桌小声推她:“哎,你跟孙菲菲他们挺熟的呀。”
同桌是个女生,叫何芜,头发偏黄微卷,据她说是天生的,小熊总笑嘻嘻地叫她小黄毛。
“对啊,我们小学就认识了。”
何芜一脸羡慕:“他们好牛啊,成绩那么好!”
小熊嘴角下弯:“你别被老师骗了,周遇安说他英语选择题都是瞎蒙的,考那么好都是偶然。”
何芜还是两眼晶晶看她:“偶然都能考好,说明人家有实力啊,我也想被这样的偶然砸几次。”
小熊头一歪,她还是听班主任废话吧。
晚上放学回家路上,小熊就声情并茂地将班主任说的那段话学给了周遇安他们听。
华鑫勾着她书包问:“那你们老师有提到我吗?”
小熊贼着眼睛看他:“提了,说你跟头狼一样,一会窜到这一会窜到那,还跟我们班男生说下次把你拦在门口不放你进来。”
她随口诌了个谎,华鑫作势要去拽她头发,小熊赶紧往周遇安身后躲。
边上程泉手舞足蹈地在跟孙菲菲讲班级里的趣事,这刚讲到兴致高的地方,突然被华鑫委屈地撞到怀里。
“小泉泉,小熊他们欺负我。”
程泉撵他,“走开,你小霸王的威风哪去了?”
孙菲菲说:“大概被磨灭在他们班主任的威迫下。”
华鑫瞪眼:“呸,我们班主任可好了,温柔漂亮又大方,哪里有威迫!”
孙菲菲哦了声,“那你是掉进温柔乡里了。”
小熊勾着周遇安书包的带子,笑得不能自已,周遇安看了眼她,也跟着笑了。
十字路口临别时,华鑫不知抽什么风突然往小熊包里塞了个东西,小熊还没来得及反应书包拉链就又拉上了。
华鑫边跑边回头冲她喊:“你回家再看,别给周遇安看啊!”
小熊奇怪地去扒书包,“什么东西啊……”
突然顿住,一张小纸条夹在书包最里面的口袋里。
上面写着:
“周末去花厂玩,不带周遇安。”
小熊抬头,神秘兮兮地冲周遇安笑,他翻了个白眼背身回家。切,有什么了不起,谁要看。
走了会又回头喊:“你走不走了?”
小熊赶紧赔笑跟上去。
☆、第六章
城镇里有个规模不大的养花厂,里面用大棚种植着各类作商业用途的盆栽花。
小熊跟华鑫程泉他们来过几次,跟常年待在花厂门口管理处的大爷熟得可以凑一桌垒长城了。
一到门口大爷立马叫住他们:“嘿,几个小屁孩又来干嘛!”
小熊跟孙菲菲对视一眼,伸手合力将华鑫推了出去。被迫出来当“联络员”的华鑫只好扯着笑脸跟大爷皮,“哎呀叔叔,你看我们都老熟人了,就放我们进去呗,我们又不会搞破坏什么的。”
大爷虎着眼睛瞪他,“谁是你叔叔,我是你大爷!”
“好好好,大爷,您就让我们进去吧,让我们进去欣赏欣赏祖国的花朵。”
估摸着前几次都没发生什么意外,大爷的抵抗情绪并不高,故意跟华鑫耗了会时间,最后实在扛不住他死皮赖脸,大手一挥放行了。
华鑫在前面熟门熟路地带头,他小姑就在这儿工作,避免被小姑逮到,华鑫特意绕了路进去。
小熊跟个做贼的一样,左右瞄瞄,“为什么不告诉周遇安我们来这儿啊?”
“才不要告诉他。”华鑫休闲地晃着脑袋回,“一告诉他我们就来不成了。”
“为什么啊?”
华鑫转头看她,一笑:“因为人多了逃起来很不方便啊。”
逃?为什么要逃?
诶不对啊,四个人跟五个人的区别也没大到哪里去吧。
几人停在一座青砖小房子前,青灰色的墙上长满了深绿的爬山虎,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心里发憷。
小房子四周分散种了几棵梧桐树,毫无分布规律地将房子包围,就好像摆了一个看不懂的阵。
树干茁壮冲天,繁茂的树叶笼罩着屋顶,顺着风唰唰作响,跟有人在用手快速拨弄大片大片崭新的纸张似的。大概是站在阴凉处,小熊突然觉得后背发凉,瘆得慌。
程泉第一个上前推开房子没上锁的门,门已成了一块陈旧的木板,在风中发出“吱呀”的诡异响声。
小熊抓紧孙菲菲的手,跟在他们后面进屋。
“这儿放的都是他们不要的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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