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笛绕着机场附近转了一圈,喃喃自语:“什么也没有啊。”就这么点地,小灰能去哪里?
话音落下,机场内部轰隆一声巨响,她不敢贸然进入,紧张万分握住方向盘直愣愣望着机场的大门。少顷,大门里涌出服饰穿着各具地域特色的一群丧尸来。那是候机的乘客么?穿成这样是要玩快闪么?陈风笛的车没熄火,就是为这种突发状况候着的,她一溜烟又跑了。
“每次都来群袭,烦不烦啊!”
抱怨了一句,陈风笛心中依旧憋闷,不得纾解。她又焦躁起来。遇上丧尸群的几率高成这样,她越来越担心自己能不能活着找到父母……更加担心……他们能等着自己找上来么?
陈风笛狠狠踩了一脚油门,扬尘而去。
途经一处废弃的工厂,陈风笛踩了刹车,忘了系安全带,她差点脑袋在车前窗磕出花来。她忽然想起来,父亲说过,这附近是有个废弃的小机场的。
胡乱地拐了几个弯,倒真被陈风笛找着了地方。这一片都是大型建筑,譬如工厂之类,找起来半点难度没有,也只有陈风笛这号头等路痴会感觉惊喜了。
这地方破破烂烂的,荒废已久,好几面墙已经被推倒,地皮是被新的开发商买去重建的。陈风笛甫一走近就看见停在绿草坪上的两架直升飞机。她从来没有关注过冷兵器,因此不知道那是双引擎的民用直升飞机,通常应用于警务与急救,也有执行运输任务的功能,显然,用它来救整个A市的灾民,无疑痴人说梦。
将视线稍作移动,陈风笛便能够看见小灰一家人的身影,在他们对面站了五六个虎背熊腰的军装男人。军人?陈风笛看不出直升飞机是警用的,还是凭借本能感到了危机。小灰的父母未尝不能感觉到,只不过人和丧尸,他们更愿意面对人而已。
陈风笛快步跑近前去。小灰他们好好端端的,证明这帮人并非是穷凶极恶,只是小灰父母看向陈风笛的眼神并不友好。
有个身材相对弱小的便装男人站在几位壮实的军装汉子身后,被保护得密不透风。二十七八年纪,一头黄毛根根立起,唯独发根透出原本的发色来。非主流么?陈风笛打了个寒颤,再仔细一瞧,那群人里居然还有曾立明。
“你……”你们什么来头啊?没记错的话,陈风笛是在城西郊外放下曾立明的。陈风笛把不合场合的问话咽进喉咙里,曾立明目光都没直视她,她还能指着他众目睽睽之下主动漏两句口风?
曾立明贴着那位黄毛小子站着,因此陈风笛的视线难免有所偏差……黄毛一皱眉,不悦道:“我们是来勘察灾情的先头队伍,这次最多只能救走两个人。你们人太多了。”
陈风笛瞬间明白了小灰父母敌意的来源:他们在短时间内找到市内唯一的救援队伍,自己内部名额没鼓捣清楚呢,又多了人来分一碗羹。
“我不走。”陈风笛故作镇定,问出自己最想说的话来,“你们是先头队伍,正式救援工作什么时候展开?”
黄毛的面色和缓下来,有了几分官腔,“灾区范围太广,需要严密计划,依旧会在广播中通知民众。这段时间,你们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的性命,切勿妄动。”
壮汉团从头至尾像个摆设,曾立明始终神游物外。黄毛卖相不够有信服力,倒是说得上话的。陈风笛半信半疑,脸色却好看了许多。
“你,过去。”
黄毛冷不防朝曾立明后臀蹬了一脚。曾立明在地上挣扎了几下,愣是没站起来。他看着黄毛,一脸惊诧:“孟义,你特么有病吧?”
孟义,也就是黄毛本人,极有威严地一抬手,道:“三个孩子上直升机。曾立明,你留在这儿,该干什么干什么。一起等我们回来。”
小灰父亲和孟义僵持了那么久,说到底是舍不得离开儿女,但眼下的情况由不得他胡搅蛮缠下去。他清楚这已是最好的结果,摸了摸小灰的头说:“小灰,你和姐姐还有小家互相照顾好。爸妈很快会过去。”
曾立明满面惆怅地看着直升机飞走,嘟嘟囔囔不知在念叨什么。陈风笛心底百味掺杂,如果换父母得到转移到安全地区的机会,那多好。诚然这次的空中救援不靠谱了点,终究是她日子所见唯一的希望,而眼下看着希望眼睁睁从眼前溜走……
“再见。”
经过曾立明身侧,陈风笛息声做着口型。她始终不能全心信任一个相识一天的过路客,仍旧准备单枪匹马。而小灰父母相互搀扶,早走得远了。
这些人里,也不知道哪个能活得长久些,足够等来孟义口头许诺的正式救援队伍。
陈风笛驱车接着“巡街”,考虑到城区人口的密集性,她这回把目标重点放在了城郊。她对孟义这群人并未完全信任,没的选择,她也只能偏听偏信。打开车载广播,扭几下调到80.8。
短暂的静默。咔哒一响之后,广播里传来一个柔和的女声——
“A市的市民朋友,请向原城东机场废址等候……”
“兹——”一股鬼片里惯用的电流紊乱声从音响里疯了似的往外蹿。陈风笛果断切断了广播。
孟义的疑点太多。陈风笛吁一口气,她是真心希望自己能甩开无用的杂乱想法的。
“啪啪。”车窗被人用力地砸了一下,陈风笛这才发觉整理思绪的当口,她竟大胆到把车停在了不知哪里的路边。
她一回头就看见右手边车窗玻璃上愈加触目惊心的蜿蜒裂缝,这意味着,玻璃很快会在撞击下粉身碎骨。而玻璃另一头,她又与熟悉的丧尸大爷们“邂逅”了!
城区人口密集,频繁遇上丧尸群并非难以理解。这样的关口,陈风笛想说的,无非是——命运写得一手好戏文,兜兜转转,最后都越不过一个“死”字。毫无新意可言。
作者有话要说: 并地图了(^_^)我会说这章码了三四天么?
我的主角们都属于内心戏很多的...
☆、第二章(1)
玻璃很快被打碎,正如陈风笛料想的一样。陈风笛打了火,提档踩油门上路,车子纹丝不动,再一瞧,油量表上的数差不多清零了。油都让狗吃了么?这车上手怎么都超不过二十四小时!陈风笛肚子一点儿不饿,要不她真以为自己开车开得昏天黑地去了。
丧尸的力气巨大,且不知痛感。探进车里的那只,它胳膊上许多腐肉教尖锐的玻璃给剔除下来,深处直可以见骨。经过了这几天的提心吊胆,陈风笛养成了手边准备好各式各样武器的好习惯,所以她很快抽出之前特意卸下来的扫把柄朝那家伙的眼窝钉了过去。那玩意儿不过是一层铁皮裹的,一下子折在了头骨里,又是中空的,起了引流的作用。没把它弄死,陈风笛倒是被糊了一脸粘液,狼狈万分。
陈风笛没乱,右手使劲扶着铁皮把丧尸往车外推,腾出一只手摸了剪子往它完好的另只眼珠再钉过去。陈风笛抬脚踩住它的脸把剪子往出拔,丧尸的躯体借着这股劲倒向了车门外边。那扇玻璃就是全部都碎了,也容不下两只丧尸往里钻的,陈风笛坐在车里守株待兔。
杀第二只丧尸,陈风笛用了二十秒。第三只丧尸接任而来,陈风笛前后左右的玻璃被砸得震天响,而第三只丧尸探进脑袋的同时,陈风笛听见身后一声脆响。这下好了,腹背夹击,她傻乎乎待在车里的笨方法彻底流产了。
无勇无谋。陈风笛对自己的评价就是如此简单粗暴。而这样没有才能的她,凭着运气到了A市,她其实早就满足。
生活中,不断地灰心丧气,又一次次地重振旗鼓,挫败的情绪惺忪寻常。只是这一回,她可能没有时间再寻回勇气同信心了。她淡漠的眼神像是浸了冰,眼底的生机随着她挥舞菜刀的机械动作一分分流逝。
——妈妈。救我。把我从这个噩梦中唤醒。
在注意力需要高度集中的时刻,陈风笛还是走了神。她见到了什么?向自己跑过来的男人,好像自己的父亲。
听说人死的时候,会产生幻觉。她还没死呢,怎么就有幻觉了?
“砰——”
枪声过后,陈风笛循着痛处,捂住了自己的左腹。眼前的丧尸被枪子破了个洞,陈风笛闻到了一股蛋白质熟透了的味道。倒霉的是,这位丧尸兄弟的身板瘦小,起到的缓冲作用有限。陈风笛算是殃及池鱼,一并倒了霉。她最是害怕流血受伤的,不知是否心理因素占了主导,动了动手指都觉得腹痛如裂。
她瞪着眼睛,渐渐把眼前的景象看了清楚。
爸爸来了……不只是他一个人……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
进入末日以来,陈风笛第二次哭。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泪腺正在不断制造咸涩的液体。哭,并不总是和软弱挂钩,它更是宣泄情绪的一项合理途径。或许是时隔多日忽然安心下来的因由,陈风笛手上的力气卸得干干净净,只有一双眼霎时间被泪水洗得明亮了起来。
**
陈父失控一般冲进了丧尸群中,虽然一连砍翻好几只丧尸看起来相当威猛,沈智难掩失望。丧尸进攻的强度要远远高于陈父的反击,他作为一块肥肉也只能吸引掉极少一部分的注意而已。那群丧尸围攻汽车制造的噪音实在太大了,陈父他们压根没被放在眼里。
“砰砰。”沈智连发两枪,一枪崩掉因陈父疏漏而近其身的倒霉鬼,一枪干掉威胁女孩的丧尸。
选择陈父这个同伴,未尝不是想给自己省一份力。沈智没料到陈父也有给自己拖后腿的时刻,还来得这么快!沈智道:“我掩护你,你回车子那边去,随时帮助我和她逃跑!你知道我……我一个人就可以救她。”
沈智开枪又接连干掉陈父身边几只丧尸,陈父仍旧不在状态。刚刚女儿她还在反抗,现在似乎已经完全丧失行动力了。
“快走!”沈智比陈父冷静,对形势把握更准确。陈父对付不了这么多只丧尸,即使是沈智自己也没有那个能耐。他可以救下女孩,万一陈父受伤,他同时还要保护陈父,那他必须舍弃掉一个人!救援就没有意义了!
沈智冰凉的眼神把陈父刺得清醒了点,他几乎是踉跄往回跑。沈智用枪声吸引到极大部分丧尸的注意力,再加上他为陈父清理好了逃生路线,因此,在陈父离开之后,沈智反而游刃有余。
丧尸们齐齐盯住沈智的画面固然骇人了点,但沈智早就试验过自己这副特殊体质,丧尸根本是看不见他的。有的,不过是对枪声的本能反应。
沈智扫开几只丧尸很快到了车门前,一个丧尸正在陈风笛身后张大牙口不齐全的庞然大嘴,他的子弹正中它的眉心。女孩已经昏迷,她的腹部被弹片划伤,出血量有点骇人。血腥味似乎更加刺激了丧尸们的进攻。他把手够进车门里,把车门打开,一开始他是准备抱着女孩冲出去的。她看起来瘦,分量却不轻,沈智不得不用子弹继续开道,把陈风笛给扛到了肩上。
丧尸看不见他!可看得见这块流血的肥肉!沈智跑得卖力,一点儿不敢松懈,陈父就等在路口,沈智把女孩放在后座,自己坐进去赶紧关上车门。
陈父冷静了这一会,与沈智的配合总算默契了起来,几乎在沈智上车的一瞬车身就动了起来。沈智没坐稳,一脑袋磕在椅背上。陈父颤声问:“我女儿她怎么了?”
看年纪,沈智也猜到知道这位是陈父的女儿了。他适才伸手按住女孩的伤处,试图阻止她的快速失血。稍作查看,他发现她的伤势并没有表面上骇人,就没有给她处理伤口。
“可能是吓到了。”沈智不确定地说,他毕竟不是医生。
陈父在后视镜里看得一清二楚。陈风笛身上,透过冬天几层厚衣服那一大片鲜红的血渍!陈父整个人都是懵的。
好在,陈父是懵,不是傻,脑子是在转的。他急切地对沈智说:“你不是在药店拿了不少东西么?看看我女儿伤得怎么样了?该包扎的包扎,晾着她干嘛?”
沈智和陈父有一个毛病都是顾虑太多,总有时候这顾虑会撞错时机。陈父的话打破了沈智给自己添的束手束脚,他把陈风笛的羽绒服拉链拉开,又拿剪子剪开她里面薄薄的毛线衣。内衣被血粘在了伤处,沈智下手变得很犹豫。拿清水清理了一下伤口,沈智很清楚地看到嵌在陈风笛左腹的那枚弹片。谢天谢地它没有落进陈风笛的肚子里,大概有一半扎进了血肉,极有可能划破了血管,但现在血止住了。沈智不敢贸然下手取出弹片,一路上车子一直有些颠簸,万一取弹片时一个不慎再出血,沈智是毫无对策的。
女孩会受伤,沈智是间接伤害者,因此沈智开口变得很犹豫,“她被弹片伤到了,没有伤到动脉,但最好是等我们回到宏府处理。”
沈智在药店拿的只不过是简单的常用药,绷带酒精之类的他虽然拿了,但自己并不太在意。陈风笛受伤的事提醒了他一点,即是他们一行人不会那么幸运永远只遇上小毛小病。万一遇上严重的外伤或者其他急病,他们根本无力应对!陈父同样苦恼,车厢里一时都是陈父的香烟味道。沈智理解陈父的心情,未做提醒。
“爸爸,过年那会你不是戒烟的么?”
陈父吸溜到一半,把烟往出拿是来不及了,这便咳嗽了起来。眼里却高兴得很,因开着车不能往后探身,陈父心疼地问:“疼么?能忍住么?”
陈风笛会晕倒是神经一松一弛的后果,真不是被疼晕的。她原本都要忘了受伤的事,被陈父一提醒,脸色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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