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笛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她慌张地望着沈智。沈智正转头和孟义眼神交流,陈风笛只看见沈智那张轮廓坚毅的侧脸,和她记忆中的男孩重合,又有微妙的不同。
陈风笛不敢全盘信任沈智,为此,她常常会困惑,会自责。从前她安安静静地喜欢着沈智,他做的事总会加深她的感情。人的想法每一天都在变。陈风笛对待沈智已经没法像当初那么简单纯粹。
陈风笛想,她不会相信沈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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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风笛对孟义的基地有了初步的印象。就凭着孟义和李怡的只字片语,她猜得到基地的另一面会是何等光景。当然,她目前也不过是基地劣等住民的一员。无非是她能赖着沈智,生存环境没有那么恶劣。在别的嗜血者眼里,她被打上了“沈智“这个专属标签,身为人类被剥夺身份物件化了,陈风笛却还得庆幸。
她知道孟义给她划分的禁区,有一个地方,肯定关着很多和她一样的普通人。她没有自信在那个地方生存。
沈智不在身边,陈风笛不敢四处乱走。有一回她在过道上被一个嗜血者在手臂上狠狠咬了一口,那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用一只手可以锁住她的喉骨让她没法动弹。男人吞咽的声音攻击着陈风笛的耳膜,她不能自己地浑身战栗。她大胆到了这一条偏僻的路上,她想要探究这个基地的秘密,结果,她唯一的成就是做了别人砧板上的鱼肉。
救她的是孟义。男人擦了嘴边的血迹,还在抱怨,“老大你有杨朝君我们没意见,沈智是凭什么?不是我说,老大,你对这个姐夫也太好了点。”
孟义没马上回应男人,只不过,把男人的鼻梁给打折了。孟义冷笑一声,“你们平时折腾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给你们准备好了,你们吃得下么?两个礼拜一回的餐会不能满足你们,要是把人送到你们房里,还能靠你们做事?”
男人被孟义说得哑口无言。安全区的人差不多三个月就得换一批,孟义的管制也是必须的。
陈风笛一点儿没觉得疼。她翕动着眼睫,孟义的话一字一句灌进她的耳朵里。虽然沈智没有伤害过她,但她是作为沈智的口粮和禁,脔存在的。沈智没挑破,陈风笛就装作不明白。
陈风笛老在房间里憋着精气神也不好。她有时会想,为什么李怡不干脆捅死她呢?她很少出现在李怡的视线里,渐渐的,李怡似乎也没有那么讨厌她了。她知道很多她并不感兴趣的事,这是其中一件。
沈智的房间只有一张床,地板上太凉,没法睡人,陈风笛晚上睡觉常常是缩成一团躲在角落里。她和沈智的对话一天比一天少。有一天她说“我想逃出去”,而沈智没有回应,陈风笛就知道她和沈智的沟通已经成为了徒劳。
没有一个人对你的好是理所应该的。陈风笛虽然感谢沈智,心底也抹不掉委屈。她怎么那么没用,怎么就不能在基地里走远一些,怎么不能找到一条出路?她的命是父亲给她换的,她活得窝囊不说,这下彻底连个盼头都没有了。
陈风笛的腰间搭上了一只手,比她的手大上了一号,她的身子一下子僵硬了起来。这是这阵子她第一次和沈智有肢体接触,想到孟义给自己的定位,陈风笛没办法不胡思乱想。她虽然没有那方面的经验,也晓得二十五岁的男生正处在精力旺盛的阶段,所以沈智不可能不做纾解吧。陈风笛一次也没看到过沈智动用五姑娘,她生怕……陈风笛想着想着,整个人缩得更紧了。
沈智的左腿紧跟而来,把陈风笛给压得胸口发闷。陈风笛没法子,动了动身体,沈智的脚就滑了下去。
“别动。”沈智忽然把她往自己那边拽了拽,脑袋埋在她的肩窝。陈风笛脑子发空,顿时炸了。早几年她做梦都想和沈智亲密一些,谁晓得是这么给实现的,陈风笛的拳头准备好了,她不可能真就束手无策被沈智吃豆腐吧。
陈风笛的拳头没下手,嘴里倒是抢先嗷嗷叫开了,陈风笛疼得快要哭出来!她错了行不行!沈智还不如占她的便宜呢。
沈智漂亮的一口小白牙嵌在她的肩头,喉结咕咚咕咚滚了两圈。陈风笛连踢带踹才把沈智从身上弄下来,她哆哆嗦嗦打开床头的小台灯。
比她预想的一床血的可怕场景好一些,沈智的嘴边沾的血不仔细看也发现不了。陈风笛往沈智看的第二眼,心头咯噔一下。
沈智满眼的血丝,瞳仁扩散,看她的眼神和看一堆血肉没有区别。
作者有话要说: 搞不懂我的校园网为什么上不去校主页,选课还是在手机上搞完的,下学期简直没空喘气OMG我必须飞起,虽然这周有一门一份论文&结课考试,我尽量更新!不过手速实在堪忧,所以大家不要有期待~~~~(>_<)~~~~
☆、第一章(5)
陈风笛捂着伤口从床上滚了下来,被咬疼得厉害,滚下床也疼得厉害。陈风笛做好夺门而出的准备,这才警惕地去确认沈智的状态。
沈智的一双眸子恢复了清明,唯独眼白上爬行的血丝消退不了。
陈风笛似乎在他的眼里看到了一丝遗憾与痛苦。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但是谁也没有读心术,你心疼他,才会觉得他在痛苦。
他说:“我好像把你教得太好了。”
陈风笛被沈智的话噎住。他是说她……自私么?遇到危险,逃跑几乎成了她的本能。她丢下过沈智,她也丢下过父亲,她的胆子早喂了狗。哪怕她没有被恐惧逼得双腿发抖两眼发直,她的应变却没有比之光彩多少。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陈风笛没好声气。
陈风笛的血在床上留了不大不小的一块污渍,沈智的手指在上边捻了捻,“浪费了。”
陈风笛:“……”这意思以后她受了伤都得送给沈智去舔舔血?
沈智没对她的处境追问到底,她也就没有对沈智刨根问底,甚至没有问他,余皎在哪里?陈风笛这些日子也没有见过曾立明的人影,如果起先她是犹豫着要不要问,那她现在根本不敢听沈智的回答。
他们给彼此留了余地,余地大得交流得靠自己猜,陈风笛承认自己不如沈智,玩文字游戏心累。
陈风笛把伤口捂得严严实实,说道:“沈智,你刚刚那是什么状况?和我解释清楚,好吗?”
沈智不想说,陈风笛就只盯着他,沈智终于开了尊口。
“我和他们有点不一样,我比他们能够忍耐。但是……我也不能不喝血。这次,是我错了,我忘了日子。”
请问你的对不起呢?陈风笛等了半天,沈智没有下文,她哼了一声,“每次喝都要咬人么?”吸血就算了,讲究点可持续利用好么?身体里少点血死不了人,但沈智这一下,没喂饱他自己还惹得她吃痛。陈风笛能不生气么?
“睡吧。”沈智把手搭在陈风笛肩上。陈风笛吓得把他的手从肩头掀下来,动作激烈了点,害得受伤的手更疼了。
陈风笛尴尬地笑了一声,“那时候我们说嗜血者不喝人血身体会难受,没有力气,也就是说沈智你饿过头行动会受影响?不知道你平时是忍耐到了哪种限度,冲你今天的失控看,你差不多到了极限。”
她在分析他。沈智眼前的女孩的精神状态并不好,头发干燥卷起,皮肤暗沉粗糙,整个人都是哑光的,唯有一双明亮的眼睛不和谐地嵌在她平凡的脸庞上,让人无法忽略。
失控。沈智皱了眉头,他不喜欢这个字眼。
“这是第一次。”
他尝试过足足一个月不饮用人血,这次只不过延长了十天,他就出现了这种状况。他不记得自己之前在做什么,意识是在口齿里漾起血腥味之后清醒的。然后他阖上牙关,陈风笛惊恐得尖叫开,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样做,让真正的他活过来了。
沈智微微眯了眼,他说:“我饿。”
陈风笛收回她此前从沈智眼底揣测到的所有内容,沈智现在的眼神干干净净的,一点儿看不出来他是要咬她……但不代表他就不危险了!陈风笛往后退了一步,弱弱地说:“哦,我知道了,你睡吧。我出去吹吹风。”
沈智从来没让她看见过他喝人血的样子,陈风笛不想接受这个现实,长期心理暗示下,她面对着沈智那方面的警惕心也提不起来。不管沈智做出什么样子,陈风笛都没做好心理准备给沈智献出口粮。
沈智的眉头又拧起,“我觉得这样不太好。”
他往前走了几步,陈风笛跟着往后退,可她之前就退到了门口,再往后只能往门里死磕了。陈风笛定定往沈智眼底看,她不信沈智今天发了疯,非要喝个饱。再怎么样,他不可能平时都不露迹象吧?
沈智双手禁锢住她的肩膀,他的身材比陈风笛要高大很多,两个人贴近成这样,陈风笛脑袋顶上笼罩着一团阴影。陈风笛不明白她的后脑勺有什么可看的,沈智把头靠在她没有受伤的左肩,热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脖颈,吹拂在她的耳根。
陈风笛的心突突跳着……沈智真要下嘴咬了?好歹咱是人,不用像丧尸那样原始地吃吧?
陈风笛颤抖着声音,小心翼翼,“你有医用针筒么?你要喝多少我给你抽多少?”这已经不是身体里少点血的问题了,这根本就是暴力侵害啊!陈风笛老觉得伤口那边绷紧了,稍微一动就疼。
“呵,”沈智笑了声,陈风笛不敢掉以轻心,脖子僵硬了都没有动。沈智低头说,“逗你玩的。你那么怕我会喝你的血?”
“那时候你知道余皎是嗜血者,你第一时间想的是自己放血给她。那我呢?”
陈风笛怔住,不敢抬头。她不明白沈智为什么会那么问她?她心里忽然有点难过,想说“不是的”,又觉得那样太假,没有说服力。
沈智冷眼看着陈风笛,等着她给答案。
陈风笛低声道:“不是的,要给你喝也没有关系,谁让你先咬了我。用个不会疼的办法不好么?”
她先头确有一些心虚,这么一说底气渐渐上来了,她直直看向沈智,斩钉截铁,“你不要像狂犬病人那样,好说啊。”
陈风笛承认她做得挺卑劣的,她刚刚被沈智吓到了,其实是完全没有那个“牺牲”的念头的。沈智抿着唇,好像真的在思量她的话。陈风笛老老实实站着,沈智的手还没从她肩膀上拿开。
“哦。”
沈智把手拿开,陈风笛心头仿佛缺了一块,梦游一样,有股劲头没缓过来。
陈风笛用毛巾沾点水把伤口擦了擦,关了灯摸黑把上衣给换掉了。沈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陈风笛不确定他看到没看到。
**
第二天陈风笛没睡醒,沈智给她脸上甩了一件衣服,崭新的,款式蛮时新,领子开得特别大。陈风笛掂在手上,左看右看,说不出来觉得怪怪的。她最常穿的是T恤衫牛仔裤,就是末世前也不穿这样宽松过头的衣服。
这件衣服是沈智对昨晚事件的道歉么?陈风笛偷偷瞄着沈智,一面做着猜测,一面在想怎么找个理由把这衣服拿去压箱底。
“你受伤了,这衣服透气。”
沈智说了一句,陈风笛呆若木鸡看着他。沈智什么时候成了逻辑死啊?衣服穿得透气有必要露肩膀么?
沈智揉揉鼻子,有一丝无奈,“过两天就是餐会了。”
陈风笛点点头,没懂。
其实陈风笛在沈智身边的待遇是不错的,她私自去基地里转悠的结果肯定是非死即伤,不过沈智愿意抽个一个半个小时陪她在基地转悠,她借着沈智当挡箭牌,倒是有指望对基地内部熟悉熟悉了。
这么一转,陈风笛的出逃计划提上日程反而是遥遥无期。比起之前,这会基地里头每隔几十步就有人站岗,纪律比陈风笛初来乍到严格了一大截。陈风笛满心满眼剩下懊恼,又不敢在外人面前表现得显眼,免得引起他们的注意。
三步两步的,她迎头遇上了孟义。不对,是沈智迎头遇上了孟义。
按说孟义是这边的头领,沈智对他是忌惮的,不过沈智对着孟义坦坦荡荡的,一点没有下属的作派,说明沈智本身同样有让孟义顾虑的方面。
这两个人碰在一起,陈风笛想钻地缝。有了孟义的衬托,沈智就是小天使。
人不可貌相,孟义的脸上一点看不出恶意,但基地里的坏事没他点头底下人也不会做啊。陈风笛把孟义放在蛇蝎男子的分类里,他一出场,吓得她不再避着沈智了。在沈智身边,她至少不害怕自己会死。
孟义说着话,视线却落到她这边。陈风笛头皮发麻,强自镇定,确信孟义看到了自己肩膀上沈智同学留下的血肉模糊的牙印。
孟义心头豁然轻松了,和沈智谈话的姿态也越来越随意。
“餐会的事,你得费费心。”
餐会?陈风笛一下子竖起了耳朵。早上沈智说过了,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孟义明明是在和沈智说着话,不知怎的斜睨了陈风笛一眼。陈风笛仿佛鼻涕虫爬上了手,又惊又恶。孟义方才的眼神简直把一个变态演绎得淋漓尽致。他为什么要这么看她?
“上一次出了那样的事,我就想好了。这次不会出问题。”沈智完全没有注意到孟义和陈风笛还有眼神交流。
孟义对沈智的话兴趣缺缺,自己引了话头“有我姐在前,你是怎么看得上她这样的人的?”
沈智抿嘴,板着脸。孟义哈哈笑了两声,“改天我把我屋里那位和你这个换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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