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激的,但还是摇头拒绝了:“我的夫君谢衡之,是瑞国谢家后人,这一次他以一己之力带兵出征,将瑞国乱匪叛贼逼回谋反之地莽临原,虽然现今下落不明,生死未知,但只要他还活着,必定会成为太子哥哥您最有利的势。”
一提到谢衡之,她说的骄傲,仿佛那人就是她自己,让沈扶礼不得不羡慕嫉妒谢衡之。
不过,他也知道赵长依的意思。借势借势,自然是三国的势力最得心应手,但也是最难借的。可是,瑞国银面驸马谢衡之,神勇将门之后,无论名声还是势力,均属于上乘。如果,他这个废太子,能借到他的势,自然是好处多多。不管将来他是通过封国攻回瑞国,还是通过夷陵国攻回瑞国,都是有利的。
他微微一笑,但问:“妹妹何以觉得,我偏偏会去借你的驸马谢衡之的势?”
谈判,谈判,谈的就是互相猜心思。他虽然心中早有决定,但就算是赵长依,他也要留几分心眼才可。毕竟,这件事不涉及情丨爱,涉及的是他沈扶礼的命。
赵长依见沈扶礼是那副神色,也并不多言,而是反问:“其实,太子哥哥已经分析过去莽临原的事了,心中早就有数了,何必要试探我呢?”
“赵长依,你的小聪明竟然跟我耍上了?”沈扶礼觉得好笑,但也并没有生气,只是故意逗赵长依。
赵长依见他这态度,悬着的心放了下去,她知道,沈扶礼已经决定要跟她一起去莽临原了。
大船起航离岸,赵长依又坐上了船。谢红缨本就有些晕船,这才下船又上船,对她来说是件极不舒服的事情。
因为出了皇宫,赵长依一切从简,身边除了谢红缨,便是笛林留下的两个人,一个叫做阿福,一个叫做阿狸,挺机灵的两个小厮,只可惜,他二人只能护主保驾,却不能贴身伺候人。所以,照顾谢红缨的重任,便落到了赵长依的身上。
废太子沈扶礼倒是表示,可以派自己身边得力的人前来伺候,赵长依却摇头拒绝了。理由很简单,逃亡在外,多有不便,她不能随便动沈扶礼仅有的势力,何况,这种乱一步就全军覆灭的时候,她更信任自己人。
谢红缨吐的天昏地暗,抓住她的手,有气无力道:“多谢嫂嫂多番关照,连累嫂嫂了。”
其实,第一次跟笛林坐船渡滦河的时候,她也是这般吐得天昏地暗,笛林很是照顾她,又派了随行大夫熬了药,才勉强保住她的一条小命。
赵长依当时也是知道谢红缨晕了船,还私下里偷偷吐槽过,大意便是,谢家人马上威风船上孬种,堂堂大将军谢衡之晕船,没想到未来的女将军谢衡之也晕船。
这一次,她贴身照顾谢红缨,见她吐得脸色苍白,才真的算是体谅了她的不易。
她扶着虚弱的谢红缨,低声问她:“你这般跟随我,如果,有朝一日,我什么也给不了你,你会不会怨恨我?”
她曾经答应过,要让谢红缨当女将军,可是,如今这种形式看来,无论是封国沈扶礼那里,还是夷陵国笛林那里,都没有机会。谢红缨就算是离开瑞国皇室,她也没有机会成为大将军。
谢红缨刚刚吐过,神志还算清明,低声道:“我如今,已经不算是瑞国的人,如果封国的这位废太子不低看我的本事,我愿意为他效犬马之劳。”
赵长依没做声,心中却道:沈扶礼恐怕并不相信谢红缨,不是不相信她的实力,而是不相信谢家人,包括她赵长依。
一路行来,沈扶礼表现的不明显,但赵长依却看得清明。她和谢红缨还有两个小厮的一举一动,都在沈扶礼的监视中。
这也并不能怪他,毕竟他现在是在逃亡,时刻小心谨慎也是应该的,只是,赵长依却觉得,她再也看不见以前那位“太子沈扶礼”了。
那个温润如玉、意气风发的“太子沈扶礼”真的被当今封国皇帝和皇后李双荷,一起给杀了。
滦河宽八百里,短短几日之内,赵长依渡了两个来回,直到下船的时候,她忽觉土地的坚实竟是如此般的重要。
谢红缨不愧是马上英雄船上孬种,下了船,立即变得精神抖擞,速度之快,让赵长依都好一阵咂舌。
沈扶礼一行人中,早有人安排好行程。因为目标不宜过大,沈扶礼和赵长依还有谢红缨同乘一辆马车。
这辆马车不算豪华宽敞,有些破旧,勉勉强强能坐下三个人。沈扶礼自然是知晓男女有别的,但这种时候,也不好计较这些,只能尽量把自己往角落里躲了躲。
于是,谢红缨坐在了离马车门最近的地方,也守着另一个角落,两人的这番动作,倒是让赵长依捡了便宜,大大咧咧的坐到了相对宽敞的中间。一行人装作运输商队,一路向着西北方向的莽临原而去。
一路上,流民很多,商队也不少,毕竟,打仗的地方缺资源,有大胆的开始倒卖粮草,大发战争横财。而流民便是打仗地点逃出来的,因为开战已久,流民逃窜稀稀疏疏的,虽然数量多,但也不显得拥挤。
马车之内的三个人沉默无语,倒是沈扶礼先开口询问:“谢姑娘是随着康景长公主一同北上寻兄?”
谢红缨是谢衡之的妹妹,跟着赵长依北上寻谢衡之,也是情有可原,却并不合理。
“我只是保镖,保护嫂嫂而已。”谢红缨活动了下僵硬的四肢,回答了沈扶礼的话。
这年头,女儿家都娇贵养着,养在深闺大宅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生怕浑身上下细腻皮肤有丝毫瑕疵,所以女儿家练武的非常少。谢红缨虽然算不上沈扶礼见到的第一个练武的女孩子,但也绝对是特立独行的。
于是,他看她的眼神,便多了几分欣赏。
本来旁观的赵长依却觉得不妙,挪了挪位置,挡住了沈扶礼的视线,笑着道:“太子哥哥,我这位妹妹是女中豪杰,不是笼中之物,自然是与别人不同的。”
说话这话间,她朝着谢红缨的方向看了看,却见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一丝厌恶至极的精光。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第二更!
☆、62错路
谢红缨眼中的厌恶一闪而过,快的连赵长依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待她再仔细去看,谢红缨神色如常,一点异样都看不出来。
赵长依扭过头,再去看沈扶礼,那厮也是神色如常,不过她觉得这马车之内,气氛有些诡异。
马车越行越远,天色渐黑,路上赵长依他们并没有停顿,只是垫了些干粮,毕竟是一路逃亡,行程再快,也不敢大张旗鼓的住店。
直到月亮当空,一行人才行至到一处村子。村子比较偏僻,只有十几户人家,沈扶礼的手下找到了村长,给了足够的银子,把一行人安顿下来过夜。
赵长依和谢红缨被安排在村子里最好的意见茅草房里,说是最好,便是因为这茅草房是村民的新婚房,一切都是新布置的,虽然简陋,倒是干净。
茅草房里搭了一张土炕,上面铺了新褥子,看起来还算不错。因为没有婢女的伺候,赵长依也不讲究那些,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和衣就上了炕,拉过被子就躺下了。
她看了看旁侧的一个小小的、表面坑坑洼洼的破陶碗,里面有一些油亮的液体,放了一跟灯芯,简陋至极,点燃照明,虽然不怎么亮,但聊胜于无。其实,这种安逸平和的生活,虽然赶不上皇宫里舒适,但也不是很难捱的,要是她和谢衡之在这里渡过一生,没有宏图伟业、江山社稷掺杂其中,也是不错的。
谢红缨却是捣鼓了半天自己,才慢悠悠的爬上炕。因为就一床被子,她也掀开赵长依身上盖着的被子,躺了进了。临躺下前,她起身熄灭了那盏破旧的油灯。
油灯熄灭前,昏黄晦暗的灯光,映出谢红缨英姿飒爽的影子,赵长依眯着眼睛瞧了一眼,总觉得有些违和。灯光熄灭的很快,那影子一闪而过,她说不出来哪里违和。
见赵长依没睡,谢红缨轻声道了句:“睡吧。”
淡淡的一句,赵长依竟然莫名的心安了。她回道:“你们谢家人,都让人觉得这么安心吗?”
黑暗中,谢红缨似乎看了看她,也似乎没看她,随即翻了个身,回答:“我几乎没见过其他谢家人。”
赵长依:“……”好像,是这么回事。
天黑夜景,一夜好眠。
赵长依醒来的时候,不知道何时,谢红缨已经起床出去了。她简单的梳洗了一下自己,又穿上原本的那身男装,因为没有铜镜,只能照着发黑的木盆里的水大致了整理了一番。
出门时,矮墙围着的农家院里,沈扶礼的人已经开始准备启程收拾东西了。
村长是白发苍苍的老人,骨瘦嶙峋的小老头,走路都已经颤颤悠悠的,旁侧的有个十来岁的半大小子,两手卖力的扶着他,以防村长摔倒。那半大小子看起来跟赵长依的弟弟沈淘宝和沈天猫的身高差不多,眼珠子贼溜溜的转,一看就是个特别精明的。
因为沈扶礼他们给的银子足够的,村长一直笑眯眯的,还特别大方的给了几只粗粮饼子,口里念叨着:“拿着路上吃,农家的东西,不值钱,不值钱的。”
沈扶礼道谢接了过来,十分感激老伯的热心肠。事后很久,赵长依才知道,沈扶礼根本就没有吃村长老伯送的东西,毕竟他的戒心十分强。
这一次,三个人又挤上了马车,赵长依本来还想如昨日一般坐在中间,却被谢红缨轻轻一扯,把她堆到了马车的里面,她自己反而坐到了中间。沈扶礼是最后上来的,只能委屈自己挤在门口,但神色上并无异常。
这一路,马车摇摇晃晃,因为不像昨天走得官道,颠簸的更加剧烈。赵长依被颠簸的难受,早上匆匆啃的几口饼子都要吐了出来,胃里难受,加上颠簸的,她迷迷糊糊的困了,倚着马车里备着的软枕,竟然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之间,她仿佛听见了谢红缨和沈扶礼在交谈,声音很小,她又很困,也没有听见他们究竟说了些什么。
只是,醒来的时候,沈扶礼对谢红缨的态度就多了几份礼遇,这让赵长依十分疑惑。
她偷偷的拽过谢红缨逼问:“喂,你之前在马车上跟沈扶礼说了什么?”
谢红缨淡淡一笑,摇了摇头。
越想越诡异,赵长依起了疑心,留了个心眼。
稍作整顿,沈扶礼一行人并未做停留,又让她们上了马车,继续赶路。这一次,赵长依因着不舒服,又躺了下去睡觉,但只是假寐,时刻留意着谢红缨和沈扶礼之间的动作,可惜这一路上,两人却再也没开口。
一路舟车劳顿,又是快速疾行,赵长依浑身疲惫,下马车时,腿都有些发软,一个没站稳,就要从马车脚凳上跌了下去。站的离她最近的沈扶礼急忙伸手去扶,却让谢红缨抢了一步,她被谢红缨稳稳的扶住。
赵长依佩服的看了一眼谢红缨,不愧是谢家后人,练过武的,小小姑娘家竟然有不逊色于男人的力道,一点都不输任何男儿!
巾帼不让须眉,就是这个道理。
沈扶礼的手尴尬的收了回去,轻咳了一声,道:“妹妹,这周边不太平,为确保安全,我们先在此地整顿一番,再出发。”
赵长依当然是没有疑义,自然是同意的。
他们休整的这个地方,有一个不大的茶水摊,平日里给路过的车马队提供点茶水,生意不大,只有几张座椅,木头钉的,简单粗陋。
因为作了男装打扮,赵长依并不计较这些,撩起衣摆坐下。一个小老儿热情的端了茶水,态度笑眯眯的,活像是见了财神爷。
这年头,战争乱,流民多,小老儿是小本买卖,生意不好做,好不容易遇到几位财大气粗的主儿,自然要好生伺候才是。兵荒马乱的年代,只有银子才是实在的。
赵长依见这个倒茶小老儿是个热情的,便跟他谈道了几句,这一说不要紧,她才知道,现在这条路,根本就不是去莽临原的!
赵长依被这一消息气的有些发抖,见旁侧不远处沈扶礼跟手下说些什么,她也不好贸然过去质问,只得看向一直置身事外的谢红缨。
谢红缨还是那一副淡定样子,淡定的都有些不像以前在长公主府里那个俏生生的小姑娘了。
赵长依凑到她身侧,低声道:“谢红缨,我刚才打听了一下,这条路并不是去莽临原的。”
她说完这话,谢红缨没有什么反应,淡淡的道:“兵荒马乱的,跟着废太子沈扶礼走比较安全。”
“可是,我要去找你哥哥谢衡之啊?”赵长依有些急了,其实她也知道,此刻跟谢红缨说这话并没有什么用的,但是竟然忍不住的想要征求她的意见。
谢红缨淡淡一笑,声音有些怪,像是喉咙不舒服:“车到山前必有路,嫂嫂勿用担忧。”
“你不舒服?”赵长依扭头问她,却见她摇摇头,并不再说话。
疑惑和猜疑上了心头,赵长依不敢声张,只能暗中谋算。
她想让沈扶礼借谢衡之的势,其实同时也是想让谢衡之能借到沈扶礼的势,毕竟如果沈扶礼能东山再起,对于谢衡之来讲只能是多了助力。
但是,如果沈扶礼狼子野心,那么此刻下落不明的谢衡之很可能就成了他的盘中餐,沈扶礼不去莽临原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只是,她现在要撇开沈扶礼单独去莽临原就有些困难了。
她一不会武,二没有多余的马车,身边只跟了两个伺候的人阿福和阿狸,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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