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有那位贵妃娘娘李双荷在,封国怎么可能平静?”
“你可给你的岳父大人送去了消息?”笛林端起谢衡之特意为他备的茶水,品了品,又放了回去。他是个粗糙惯了的,更喜欢的是马背上的豪饮,这温温和和的饮茶之道,和他十分的不搭。
“自然是送了的。”
“你的岳父大人沈王爷是个聪明人,在没有得到任何消息前,就已经开始准备后手了。不过,我不得不说,他的那个亲生女儿沈青烟,真是蠢得要命!”
“那也没办法的事,只可惜她还不知道自己是个坑爹货。”
这两个人到了一起,什么话都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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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康景长公主府,又是谢衡之把权当家,身边又都早早换成了自己人,但是笛林还是不肯多呆。理由很简单,谢衡之这个努力在媳妇儿面前刷好感度的人,他可不保证会做出什么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为了明哲保身,笛林跟谢衡之说完话,就立即起身告辞。
谢衡之也懒得留他。他还记恨笛林呢,上一次没经过他允许就跟赵长依出卖自己,他没当面给他一刀已经算是仁慈极了,要留他?等他把自家媳妇儿哄明白的吧!
若是那次他主动交代自己就是谢衡之,而非笛被林出卖的,也许这次欺骗赵长依这件事就不会被定为惯犯,而是初犯了。唉,世事难料啊,反正撒了谎,被揭穿也是早晚的事!
哎,说什么都晚了,只能在媳妇儿面前怒刷好感度了!
所以,再三警告笛林不许在乱说一个字后,他才放心的把人放了出去。
笛林恶作剧般的朝着谢衡之离去的方向吐了吐舌头,一转头,就看见个俏生生的小姑娘。
作者有话要说:
☆、47俏生生
俏生生的小姑娘,是真俏,哪都好。模样好,身段好,明眸善睐的,好生让人喜欢,就是那眼神冷冰冰,不带一丝情绪。
见她的衣着服饰,不像是长公主府里服侍的人,笛林便笑着逗她:“这位姑娘是从哪里来的?”
这一脸谄媚样,在谢红缨的脑海里,立即冒出“面首”两个字。又瞧着眼前的人,模样英俊,玉面俊俏,便猜测他定是康景长公主那位极其受宠的面首,小白公子。
她眼睛冷冷一翻,迅速转身离去。
谢红缨是迷了路,也不知道府里领路丫鬟都去了哪里,一时着急,才会乱走,便撞上了这位大名鼎鼎的面首公子。
她也听闻长公主殿下的病不是什么好病,极有可能就是跟宠幸面首有关,如今她也只能背上那个病名,再见到这个罪魁祸首,自然不能好眼相待,没直接眼睛里非刀子就不错了。
又行了几步,看见一个人的背影,玉树临风,那背影好生的眼熟,神思一恍惚,谢红缨便不自觉得唤道:“阿衡哥哥?”唤完之后,才觉得自己真是荒谬。
这青天白日之下,她若是真的见到了已经故去的谢衡之,那才是真真的见鬼了呢。
被唤了一声的谢衡之脚步顿了顿,他自小就只有一个妹妹,便是谢红缨。因为当年他跟赵长依青梅竹马一起长大,长依总唤他“阿衡”,这便才有了谢红缨唤他“阿衡哥哥”的惯例。
后来,赵长依又多了妹妹沈青烟,沈青烟也只是会高兴的时候唤他一声“姐夫”,不开心的时候,便唤他一声“蹭饭的”。能叫出他“阿衡哥哥”的人,至始至终就只有谢红缨一人。
收复好情绪,他转身朝谢红缨行礼作揖:“在下公子小白,拜见谢姑娘。”
谢红缨知道自己认错人了,心声尴尬,急忙垂头,不敢直视,道:“打扰公子了,我因着长公主府太大,迷了路,还望公子能派人领路。”
“德顺,快去给谢姑娘领路。”十年后,再见自己的妹妹,谢衡之还是有些感慨的。当年的小姑娘一转眼就长大了,他们兄妹自小长得就像,如今谢红缨更是如花如玉,花一般的年纪,女儿和男儿容貌差异立即就体现出来了。
他看着她那张脸,又想到了自己的这张脸,顿时好心情又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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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红缨终于找到了路,换了身衣服后,到了晚饭时刻,又被请去与赵长依一起用膳。
同用膳的人,自然还有谢衡之。
赵长依想着,他俩个是堂兄妹,这么多年没见,一同用饭也没有什么不妥的,自然并没有派人去通知谢衡之谢红缨过来用膳的事情。
于是这两厢,在不经意间又撞上了。
两人面面相觑,却都没有开口讲话。
谢红缨想着,这人既然是康景长公主殿下的面首,就是康景长公主殿下的所有物,别人的东西,她一向不屑于好奇。
谢衡之则想着,本来期盼已久的二人世界,又活生生的多了个电灯泡,而且还是赵长依亲手点的电灯泡,他真的好想哭上一哭啊!
青菱将两人引进来,赵长依笑眯眯的拉过谢红缨,朝着她介绍:“这位是小白公子,如今公主府里大多事情都是他操心,红缨若是有什么需要,直接吩咐他便是。”
她细细打量两个人的容貌,果然是堂兄妹,还真是相似。
既然谢红缨在此,她身边的人又都被谢衡之换掉,此时此刻没有可用之人,不如就好好利用一下这位妹妹。这位是谢衡之的亲堂妹,真要出了什么事,谢衡之也不可能让自家二叔唯一的女儿丧命。
已经打定主意,她现在就要好好笼络这位堂妹了。
“也不知堂妹喜好什么,我让厨房备了些酒菜,妹妹莫要嫌弃,如果有喜好的,跟大嫂直说,嫂嫂立即让人做来。”
谢红缨虽然家族落魄,毕竟受的也是世家礼数教养,怎么可能真的提出不满,只能跟着赵长依你来我往的互相绕嘴:“大嫂真是太过客气,今日准备的已经如此丰富,妹妹早已欢喜。妹妹还要叨扰大嫂多日,心里已是不安,大嫂莫要见外。”
客套话谁不会说啊,就是说起来怎么这么累。谢红缨已经没有精力再去说话,只能低着头躲着赵长依的热情。她对外面同席这件事颇有微词,但碍着是在别人府上做客,又不好说什么,只能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赵长依热情的为她布菜,趁热打铁的提出:“妹妹今晚和我同睡吧!”
谢衡之:“……”他心里哀嚎,喂喂喂,大婚不过三日,就叫别人与她同睡,可真是没把他这位名正言顺的丈夫放在眼里不是。当然,他更是不敢提出反驳意见,只能希望与谢红缨拒绝了。
“大嫂,这不大好吧?”谢红缨避不开,寄居篱下,又不好直接拒绝,只能微弱的挣扎。
“妹妹莫要担心与我同睡会染了病,我并未得病,只是不方便进宫才称病罢了,你也知道,宫里对我虎视眈眈的。”赵长依的处境,大部分人都清楚,尤其是同受迫害的谢家人。
“我并未担忧这个,只是担忧大嫂……”作为未出阁的小姑娘,她说到这里实在是说不下去了,意有所指的看了下谢衡之的方向,又垂下了头。
“别人你勿用担心,我是大婚,又是望门寡,空守新房,有人给我做个伴,我自是高兴不已。”其实这样妇人间的说话,赵长依也是不习惯的,文绉绉的,说起来就嫌累,但她现在需要谢红缨这条路把消息递出去,至少要递给爹爹沈无量。
谢衡之把她身边的人都换掉,也是变个方法的把她的消息给堵死了。她既接不到外面的消息,自己的消息也传不出去,被禁锢在这偌大的长公主府里,连外面的事情都不清楚,更别提朝廷里的汹涌暗斗。
这些年来,她知道自己身份尴尬,虽然顶着公主的名号,却是个被皇室忌惮的人,忍到如今,只求母亲和各位弟弟妹妹们安康,她的婚事再委屈也认了。
可是,如今她却像是个被蒙住了双眼,聋了耳朵的人,不安和恐惧缠绕着她,都快要做不到理智处事了。她不知道谢红缨这条路会不会成功,但是她一定要试验。
只要联系上沈无量,把如今她的处境告诉她那位无所不能的父亲,一切就会好起来的。管他谢衡之有什么野心,要做什么呢?大不了,最后,她求一死罢了。
谢衡之见着赵长依和谢红缨一副和谐姑嫂的模样,并未多想,心道:反正媳妇儿是他的,她现在不开心,不愿意见他,他就大方一点,躲一躲也成。
夜里熄了灯,赵长依躺在床上,身侧躺着的人不是谢衡之,而是有些惴惴不安的谢红缨。
“红缨妹妹,”她找谢红缨聊天:“可有想过,日后想找位什么样的夫婿呢?大嫂替你留意。”她算不上故意打趣,因着这次帮了谢红缨却让她名节受损,有些于心不忍,便私底下问问,以便日后能为她求个好姻缘。
“其实,坏不坏我姻缘,我并不在乎,我有自己的理想和愿望,我要当女将军,当天下第一的女将军!”谢红缨说的铿锵有力,信心满满。
“女将军?”赵长依一惊,心中赞叹:果然将门无犬子,就连是女娃都这般英姿飒爽。
说到自己的理想,谢红缨也不像是世家女那般唯唯诺诺了,更没有了白日里的绕着弯子说话样子,反而快言快语,信心满满的道:“我自幼习得功夫,兵书策略样样不落,虽然我谢家已无男儿,但顶立门户,我这个女子也是可以的!”她说的信心满满,最后却有些伤感:“可是,世道不给女儿家机会,我所会的一切,也不过是纸上谈兵,无用武之地。女儿家到了年岁,就凭借是否能嫁得到好人家而论成功,往日学的那些琴棋书画,不过都是为了自己议亲时能议得好亲事的筹码,有什么用呢?就算嫁的高门又怎样,夫妻相敬如宾,丈夫妻妾成群,作为正室妻子还不能有一丝妒忌,要处处装的大方得体,这样,也叫人生成功?还不如我上得了战场,杀几个敌人为我父兄们报仇!”
“红缨……”赵长依哑口无言,但又觉得她说的十分有道理。世人待女子的标准苛刻又毫无道理,可是偏偏,世世代代都严格遵循那套理论。
谢红缨微微一笑:“大嫂别嫌我烦,我也只是发发牢骚,如今的形势,也更不敢做些什么。对了,说到这里,我到发觉一件事情,”谢红缨翻了个身,凑到赵长依耳侧,低声道:“那个小白公子,除了那张脸之外,可真像阿衡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 时局要乱了,两个人不会闹别扭很久的,大家放心吧!
☆、48时局之外
“小白公子除了那张脸之外,可真像阿衡哥哥!”
谢红缨的话音刚落,赵长依的心就“咯噔”一下,心中暗自担忧:难道谢衡之的身份被发觉了?转念有一想谢红缨的话,也顾不上羞,便问她:“除了那张脸?你与阿衡十年未见,怎么会说出除了那张脸?”
“阿衡哥哥虽然自幼长在开元公主府,但他既然是谢家男儿,自然长大了身形体态都会有谢家男人的英姿。所以,我才说小白公子的背影,看起来很像我阿衡哥哥长大的样子,只可惜……”只可惜,十余年来,谢衡之生死未知,早就立下了衣冠冢。
赵长依并没有把谢衡之的真实身份透露给谢红缨,并不是不信任她,而是觉得,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谢衡之就越安全。
她又问谢红缨:“既然你说小白公子与阿衡长大后的饿身形相像,为何偏偏又刨除了那张脸。”
谢红缨有些不好意地笑:“也不是完全不像啦,就是觉得,我们谢家男人的脸,不会长的如此的……”她纠结的想了半天的形容词,才说:“嗯,不会如此的……完美吧?”
不会如此的完美?赵长依慢慢的品味着谢红缨的这句话,心下的答案却越发明了了。谢衡之说过,他热衷于研习假脸之术,却没有说过原因。又想起他身上,大大小小无数的疤痕,头脑顿时清明了起来。
谢衡之他是……要掩藏自己的那张脸?是因着自卑?还是为了追求完美?
这一夜,已经有了答案的赵长依,彻夜未眠。为谢衡之悲哀,也为自己悲哀,更为他们的命运悲哀,却也感激,至少他们在有生之年,做成了夫妻。
谢衡之这一夜睡得也不好,最近的事情弄得他有些焦头烂额,有许多事情需要他亲自处理。但又想着长依还在生气,他若是这个时候离开长公主府,一是不放心动荡的时局会不会伤了长依,二是怕长依记恨他一辈子。
只是没想到,第二日穿好衣服打开门,就看见赵长依披着一件红色镶白狐毛皮的披风,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站在他面前,脸上还露出了他自从大婚那夜开始就不曾见过的笑脸。
这……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他竟然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朝着赵长依无辜又讨好的笑。
赵长依命青菱把事先准备好的餐盒送到谢衡之手里,声音异常柔和:“小白公子还没有吃早饭吧,我特意让人备了些吃食给你送过来。”
“长依……”她待他好,他自然高兴,可是,现在他心里发毛,开始反省,这几日是不是又有哪里做错了。
赵长依看着他窘迫的脸,心里开始发疼,越发的看不下去,便道:“东西既然送到了,公子好好享用,本宫告辞了。”
“长依!”谢衡之急忙的叫住她:“我们一起用吧!”这天上掉馅饼的机会,他可万万不能错过。
赵长依朝着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好!”竟然十分轻松的就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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