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不受宠的,但好歹有长公主之名声在,想要交好她的人应该不多,但不想得罪她的人肯定有许多。如今,她的长公主府前门可罗雀,真是清冷至极。
“公主殿下何不换个角度想问题。”青菱惯来是个会说话暖人心的:“如今因着公主殿下病了,那些假心假意的人不用出现在公主面前烦扰公主,岂不是美事?又因着公主殿下病了,皇上就算想拿公主殿下当人质,也不能胆大到把公主殿下软禁深宫,无论怎么想,这一病,对公主殿下来说,都是好事。”
“你是小白公子的说客吧?”
“奴婢不敢!”
“那本公主且问你,你觉得小白公子在这公主府上,在你眼里究竟算什么?”
“奴婢的主子只有公主殿下一人,就算是小白公子权势滔天,在奴婢眼里与后院关着的小黑公子和小灰公子一般,都是玩物吧了!”
“玩物!”好一个玩物!若真是玩物,大许只会喜欢,却不会心疼的。
赵长依低声笑道:“既然是玩物,本公主便让他做好玩物的本分。”
她只想着把谢衡之看做玩物便不会动心,却忘了,就算是玩久了的布娃娃,也会投入感情,脏了旧了或者破了,也是会心疼的。
既然想好把谢衡之当做玩物,赵长依便有了新的对策。只是这对策还没出,府里却来了访客。
在这节骨眼,来访客实在是稀奇。这主动上门的访客,不是别人,正是谢家二房。
谢家满门儿郎均战死沙场,如今除去谢衡之之外,谢家也只剩下二房的寡母孤女。谢衡之的这位婶母,赵长依小时候是见过的,当时谢家二叔刚刚战死沙场,哀号传来,这位婶母腰背笔直,除了哭红的双眼,竟看不出一丝慌乱,有条不紊的指挥着将丧事办了。
因着谢家长房媳妇儿去的早,这位二房媳妇儿便是谢家的当家主母,管家的管的十分不错,就算对从小寄居在开元公主府的谢衡之也多加照顾,时常送礼来。
只是后来,谢将军战死沙场,谢衡之下落不明,谢家军解散,谢家落魄,谢家老宅被皇室收回,这位二婶母也只得带着女儿搬到了小巷子里住。
十余年没见,赵长依倒真想见见这位婶母,毕竟她记得,当年这位婶母待谢衡之还是不错的。
一想到自己又是在为那个骗子考虑,她甩了甩头,将脑里的那点关心甩掉,给自己暗示:“不过是个玩物罢了,想他作甚!”
谢家二婶母是带着女儿一同来作客的。赵长依记得,谢衡之的这位堂妹闺名唤作红缨,比她要小上一岁,如今还未及笄,小模样倒是继承了谢家人的特点,长得十分貌美,仔细瞧看,还有些谢衡之的影子。
被仆人引了进来,谢家二婶母和堂妹谢红缨很是懂规矩,先是给长公主殿下规规矩矩的行了君臣大礼。
赵长依装病,声音故意柔弱了一番:“婶母和妹妹怎能行如此大礼,快快请起!”
谢家二婶规规矩矩道:“长公主殿下大婚,民妇等因着忌讳不好上门,又听闻长公主殿下有恙在身,这便急急忙忙来瞧,特带了一些薄礼,愿长公主殿下早日康复。”
赵长依也笑脸迎人:“既然衡之叫您一声二婶母,我便随了他,也称呼您一声二婶母。二婶母真是见外了,如今我虽是长公主,但也是谢家妇,与婶母一般,都是苦命人,独守着名声过日子而已,同命相连罢了。婶母和妹妹可不能和我见外。”
谢家二婶母的小心翼翼,赵长依全都看在眼里。她这般守住分寸,又特地来拜访她,绝不是为了所谓的亲戚关系,肯定是有其他的事情。
“二婶母,既然是一家人,相互帮衬是应该的,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这几日跟谢衡之闹脾气,已经弄得筋疲力尽了,这外处来的麻烦,她真是不想理会,但既然人家求到她面前,她也会酌情帮忙,大许就是看心情。
旁侧一直没说话的谢红缨忽然开口:“大嫂。”
这一声大嫂,赵长依觉得,自己硬生生的被叫老了好几岁。
谢红缨的语气很平常,听不出情绪,既不讨好也不高傲,加上她的容貌,是个让人生不起厌恶的,竟然觉得她有些英姿飒爽。
片刻之后,赵长依便听见谢红缨道:“母亲这次来求长公主殿下,是为了我的事情。”
“哦?”赵长依奇了,这谢红缨和她柔软的外表,竟然有些不相匹配。
谢家二婶立即跪了下去,急忙开口:“求长公主殿下救救红缨,现在能救红缨的,也只有长公主殿下了。”
她一边说话,一边就把还站着的谢红缨拉着跪了下去,朝着赵长依磕头。
赵长依倒不是受不起她们的头,但也不好装作漠不关心,只得追问:“二婶母、妹妹,快快请起,有何难处,与我说来便是,莫要行此大礼。”
这时谢家二婶已经哭成泪人了:“回长公主殿下的话,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撞见红缨,要把她接入东宫!”
这话一出,赵长依一愣,万万没想到,她那位不成器的舅舅,竟然还肖想谢家女儿?
谢家二婶继续哭:“可怜我们家红缨还未及笄,性格又倔强不懂变通,如果入了东宫,就只有死路一条了,还望长公主殿下救她一命啊!”
无论是不是亲戚,也不管是不是看在谢衡之的面上,但瞧着谢红缨这股说不出的英姿飒爽,也绝不能让她被她那位太子舅舅给糟蹋了。
又想到自身情况,她也是个没有权利的,既然要做这件事,就不能冒着得罪皇上和太子殿下的危险。
她皇外祖父一向对谢家忌惮,就算谢家如今只剩下寡母孤女,他老人家也不放心,还收了谢家的宅子,让母女俩无居住处所。如今,一旦她太子舅舅提出要谢红缨入东宫伺候,皇帝会觉得了了一桩心中大事,定是十分赞同的,若是有所推脱阻挠,定是会觉得对方起了异心的。
想来想去,她便道:“不瞒二婶母,我是有心帮衬妹妹,但可能会坏了妹妹日后姻缘……”
作者有话要说: 谢红缨表示,我神助攻来也!
☆、46消息
想来想去,她便道:“不瞒二婶母,我是有心帮衬妹妹,但可能会坏了妹妹日后姻缘……”
谢家二婶母一听,会坏了自家女儿日后姻缘,又是哭了起来。她这一辈子,无论是把持谢家中馈苦撑时,还是丈夫战死沙场下葬时,甚至到后来祖宅子被朝廷收回,都是为了女儿咬着牙挺过来,就盼着有朝一日,红缨能嫁个好人家。如今,她竟被年纪能当她父亲的太子看中,就算长公主殿下出手相救,也会坏了姻缘的。除了“呜呜”哭,她这个做母亲的真是无用。
赵长依劝道:“二婶母,我也只是说可能,并不见得结果就会那般糟糕。”
“红缨之事,全凭长公主殿下做主,无论结果好坏,民妇都感激长公主殿下,绝不会生出半分埋怨。”谢家二婶母虽然仍在流泪,却是个能分清事情缓急的,如今只要过了眼前,别让红缨落到东宫那只老色.狼手里,她已经别无所求了。
“我的方法说来也不算好,但也是我现今能想到的唯一方法。”赵长依让青菱把谢家二婶母和红缨都扶起赐座后,慢慢道:“我身染恶疾,想必已经传得京城沸沸扬扬了吧?”
她大婚之后便身染恶疾,宫里人立即将她遣送出宫,再加上之前皇帝面前要面首宠幸的举动,已经有许多人猜测,这位康景长公主殿下是风流过渡,染上了那说不得的症状。
虽然宫里太医对外解释的是种不碍事的传染病,但相信的人却没有几个,越是瞒得紧,见不着人,传言越是没有边际,这样一来,康景长公主的名声算是坏了个彻底。
赵长依并不在乎这个,她现在所在乎的,唯独只是如何把谢红缨从她那位贪得无厌的舅舅手里救出来。
谢家二嫂点头应道:“是。”
“外头传的可不是什么好病。”赵长依自嘲一笑。
谢红缨偷偷抬头,瞧着这位名义上的大嫂,脸色红晕,气度非凡,并不像是生了病的样子。
“但我这病,据说是传染的,宫里都不敢留我呢……”她的话点到这里,谢家二婶已经明白了,立即就起身朝着赵长依磕头:“多谢公主殿下提点,多谢公主殿下提点!”
虽然会坏了女儿名声,但总比被恶人糟蹋的好!谢家二婶咬着牙做了艰难的决定,只能放手一搏了。
“民妇这就带着红缨回家,对外宣称,是在长公主府上过了病气的!多谢长公主殿下大恩大德救命之恩,民妇就算是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公主殿下的恩典。”
“不必这般,只求二婶母真当我是侄媳妇儿疼就可。”她又转头看向谢红缨,见她眼中并无惊讶神色,更无慌乱神色,只觉得这个姑娘真是沉得住气。
顿了顿,她又想到谢红缨假装称病很可能会被怀疑,一旦她那位蛮横不讲理的太子舅舅冲进谢家的小门小户里,就会立即发觉谢红缨并未生病,这样会给谢家带来灭门之祸,于是便又跟谢家二婶母提了提自己的担忧,又说:“不如就让红缨妹妹留在长公主府里‘养病’,就算皇室来人,也不敢闹出什么花样的。”
这皇室来人,自然指的是她的那位太子舅舅。
谢家二婶母立即就应了,康景长公主殿下是为了她家红缨好,又考虑的如此周全,她自然是放心的。
现在一切都安排好了,只待明早放出消息便可。
谢红缨对赵长依刮目相看。她是谢家独女,谢家子嗣稀薄,她这一辈儿的,除了谢衡之便是她谢红缨。谢衡之又是从小被寄居在开元公主府里长大的,与她一般大的孩子更是没有,她自然没见过后宅腌臜事,更不知,原来翻云覆雨之间,就可以觉得很多事情。
被她佩服的眼神打量,赵长依有些想笑。她明明只比她大了一岁,被谢红缨这么一看,就好像是比她大了好几辈子的。这么干净清澈的女儿家,现今在世家贵族中,已经不多见了,真是个稀罕物。
想到这里,她也抬起头,朝着谢红缨真诚一笑。
谢红缨本是偷偷打量这位长公主殿下的,如今见她一笑,脸色顿时有些急,却故意装出镇定自若的样子,挪了眼欲盖弥彰。
赵长依见她这反应乐了,不愧是亲的堂兄妹,就连这被抓住依旧能厚着脸皮的样子都这般相像。
真是的,没事又想起那人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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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衡之已经得了消息,谢红缨被康景长公主留在了公主府。因为是赵长依应诺下来的,也因为谢红缨是他的亲堂妹,所以这假病一事,还要他亲自布局,才不容易出纰漏。
谢红缨的人品他曾经调查过,一直都还不错,要是真能留在长公主府里,倒是可以给长依做个伴。
他这么一想,原本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令对面坐着的玉面公子更是好奇不已。
“你这是想你那未到手的媳妇儿呢,还是想你那娇滴滴的堂妹呢?”这位玉面公子不是别人,正是神出鬼没的笛林。
“怎么叫做没到手呢?不论我是生是死,她都已经冠上我谢衡之的夫姓了!”谢衡之根本不给他看自己吃瘪的样子,关起门来闹,那是他们夫妻间的情趣,要是说给别人听,那可就真是在闹别扭了。
“那你怎么没把她哄床上去?”笛林虽然贵为夷陵国皇子,但小时候经历颇为坎坷,混出了市井之气,偶尔说话很不着调,尤其是在他的生死兄弟的面前更是嘴没了看门的。
“笛林,你是不是找死?”谢衡之抱臂,眯着眼睛,语气威胁。
怕真惹怒了谢衡之,笛林巧妙的转移话题:“你那位堂妹要是真按这个法子走,名声可就坏了。”
“名声重要还是一辈子幸福重要?等过了这风口浪尖,将来她定然是尊贵无比的,谁要是在乎她过去的名声,如果那人在乎,也不配做她的夫君。”如果他来日真能功成名就,统一三国,谢红缨便是唯一的公主了,她的尊贵,何人能挡?
“就因着你这个夫君不在乎名声,才毁了赵长依的名声?”笛林说的没错,外面传的沸沸扬扬康景长公主的荒淫无度和可传染让皇宫都唯恐躲避不及的怪病,这是彻彻底底毁了赵长依的名声。
“这件事是赵长信所为,虽然做的不妥当,但却也避免了长依进宫,我也没有追究。”谢衡之如实回答。
“哦,你不追究?”
谢衡之摇头:“我只是现在不追究,早晚,赵长信做下的事,我会一样不差的让她一一还回了。”语气坚定,眼神狠厉,看样子赵长信真是将他得罪恨了。
“我这次过来,便是想要告诉你,赵长信已经拿到兵符,手握重兵,早晚要谋反的。”
“我还真怕她不反呢!”谢衡之微微一笑:“她若不反,我哪有名正言顺出兵之理?我们谢家自古以来满门忠烈,我可不想让谢家背上谋反叛逆之罪,给谢家祖上抹黑。”
“可是,她若一反,对你相当的不利。”笛林语重心长。
“不,对我来说,只不过是坐山观虎斗,最后坐收渔翁之利罢了!”
“坐山观虎斗?看样子,封国也别想置身事外了。”笛林摇摇头,这三国鼎立局面已经很久了,没想到皇位传到如今,三个国家的君主都是糊涂的,竟没有一个能成器的,原本以为这个封国皇帝能是个好的,没想到也是个不明事理过不了美人关的。
谢衡之倒是不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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