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见识！”司命得意地说道。
  “哼。”倒是身边的睚眦闷哼了一声，如同根本不把这“万鬼大阵”放在心上一般，却是被眼底的那抹忌惮出卖。
  “哈哈——哈哈——”笑声伴随着底下无反抗之力的生魂的挣扎声，直觉毛骨悚然，天理不容。
  慕菀眸色转红，红衣猎猎，当即飞向法阵中央，她倒是要看看这司命本事这么大，能不能把她给吸进去。万鬼大阵，顾名思义，以万只生魂为祭，大阵方成。阵成之时，吸取生之力为养分，三界或将沦为死寂。她，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绝对不能！
  哪知——
  慕菀前脚刚飞出，后头就有人将她拉住。
  “菀菀，你不能去！”寒施法将慕菀拉住，望着这南天万鬼大阵不觉唏嘘，面有凝重之色。看来，那个人是要开始行动了。改天换地，唯他独尊。只是，真真改换了天地，他就能称霸三界六道了吗？
  “为什么？”慕菀气极，“如果我不去，人间将成为炼狱，三界也将消亡。”慕菀奋力挣脱寒的手。
  “难道你去了就能阻止？”寒冷喝一声，将慕菀扯入怀中。
  “你——”慕菀说不出下文，的确，她去了也不一定能够阻止，但是至少，至少——还有一线生机。只是这“一线生机”叫慕菀怎么都说不出口，实在是因为生机过于渺茫，好比凡尘中的微末。
  “听我说。”寒深深叹了一口气，难道真是这样？菀菀就是那个应劫之人！万年前是，万年后亦是。
  “菀菀，你的当务之急是回到地狱，拯救忘川，重起奈何。”
  “可是——可是——”身下不远处又有生魂被卷入法阵，叫慕菀的心如何能平静下来。北斗司死，南斗司生，为什么这一次却是南斗司“死”？难道那个人真的就这么狠，他不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天帝大人了嘛？为什么还要做这些事？
  愤怒可以让一个人失去理智。
  慕菀捏诀而动，周身散发着红芒，红芒的外围罩上了一层蓝盈盈的光彩，正是寒的本源之力。蓝色的本源之力幻化成一条巨大的绳索，“缚——”，绳索得令，将寒严严实实地捆了起来。俄而，慕菀的身体已经离开寒的怀抱，将将要扑向万鬼大阵。
  “真是。”寒低吼一声，身上锁链自动消亡。菀菀她——，也罢。狂风起，看不见前方路；血花舞，看不到后方人。前后仿佛都是死路一般，寒以霸道的天之气将慕菀整个重新禁锢起来。如果说帝和为什么非要改天换地，和他身上的天之气有莫大的关系。他的存在，就是帝和的噩梦。只有改天换地，重新洗牌，那么他作为新天地的创造者会享有谁都无法超越的权力和地位。他就是高高在上的“创世者”！寒一直都不曾使用这天之气，他知道如果天之气现世，将会引来血雨腥风。怎料，世上无不透风的墙，“天之气”，有毁天灭地之能，还是出现在了金乌皇族耳际。代代金乌皇族严防上古神祇，就是为了将祸患扼杀在萌芽状态。只是天不遂人愿，在万年前的那一场神魔大战之时，还是有人传承了这“天之气”，最后身陨。······寒叹息出声，再不收敛，将全身气息尽数释放。
  “天之气？！”慕菀睁着大眼睛望着面前的男子。万年前，她在天宫的时候曾听到上一任天帝同帝和提起过。那时候正值神魔大战，魔族明明占尽优势却突然退兵，并且割地议和，一时为众神不解之惑。慕菀同样困惑，不意竟是听到了那时的天帝同贵为太子的和说的一番话。心中了然。原来是因为神族这边出现了一位具有“天之气”的将军，力挽狂澜，使魔族忌惮万分，如是，才有了放弃优势议和的出现。只是这“议和”的条件就是那一位拥有“天之气”的将军的性命。神族上层同意了，所以表面上是魔族割地赔款，给尽神族脸面，神魔大战告终。据说，那一位力挽狂澜的将军在战后就消失了，最后是以神族大将军的荣典葬于沧海之滨。而他身上所负的“天之气”也随之消亡。现在想来，那个得到“天之气”的传承的人就是寒了。
  “可恶！”慕菀吼道，“寒，不可以！”
  话音未落，巨响自南天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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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八章、爱的名义

  88、爱的名义
  南天巨响，神魂俱震。
  慕菀来不及阻止，她整个身体犹如一片树叶一般在风中摇曳，好像随时都会被撕裂一样。强劲的撕扯让慕菀整个人都开始扭曲，巨大的痛楚让她的唇角渗出血来。“不——不可以——寒——不可以——”仿佛是用尽了所有的气力，慕菀周身红芒耀眼，乌发浮动，衣袂飘飞。
  一道寒光骤至，生生打断慕菀前进的步伐。
  “寒，你——”慕菀怒目圆睁，望着眼前忽然出现的巨大的屏障。屏障接天连地，仿佛是透明一般，有一股熟悉的属于寒的气息萦绕在屏障之上，整个平展流光溢彩，如同是故意安放的摆设，威慑着企图靠近慕菀的生魂。当下恼怒，心念一扫，慕菀的手心凝出一朵妖冶的曼珠沙华来。曼珠沙华突然成长，脱离慕菀的手心，如血一般的红色花瓣，一点一点地渗出水来。是红色的，触目惊心，它们一点一点地依附在屏障之上，就好似寄生虫一般想要慢慢地损耗屏障上头的神力。“咦——”慕菀轻咦出声，寒的屏障果然不是好破的！心里恨得牙痒痒，如今外间的情况到底如何，她是根本都不晓得，就好像是被放入了一个密封的巨大的牢笼，神识受阻，法力只余不到二成。恨死了寒这个混账男人，慕菀挥起拳头，冲着屏障挥去。“轰——”巨大的响声震耳欲聋，屏障的光彩浮动，强光耀目。“噗——”慕菀吐出一口血来，整个人被屏障反弹落地。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是动弹不得。吐出的鲜血凝结出红色的曼珠沙华来，曼珠沙华本不可花叶相生，在这一株之上却是红色的花配上蓝色的叶。蓝色的幽幽的灵光忽然强大起来，同这一处屏障凝合在一处，毁天灭地的一声响，将慕菀整个锁住。她拳头捏得紧紧的，却阻挡不住松开，手指尝试着动一下，却是不能够。“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寒，难道你就真的狠心，真的忍心，将我囚在此处，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你去送死！不——”撕心裂肺，慕菀的识海一片模糊。
  “不用讲了，我意已决，天地无情，至死不悔！”身体被吊在半空之中，电闪雷鸣，红衣女子的身体不停地扭动。
  “寒，不用了，我的大限已到，怪只怪我身而为神，哈哈哈哈——”红衣女子望着眼前的男子，身穿黑色锦缎，墨黑的眸子里好想有无数的冰块落在里间，一点一点地碾碎，然后慢慢拼合，显出红衣女子的样子来。
  “天与人多情，竟不许长相守。哈哈——哈哈——下世断不为神！哈哈——”红衣女子绝望的笑声回荡九天。
  “原谅我——”
  “没有我，你也要好好的。”红衣女子眉心飞出一滴鲜血来直接射入黑衣男子的额心，身形消散。
  好痛，原来是这样一种感觉。万年前她不顾寒的阻挠，舍弃本身只为他周全，她以为她做的一直都是正确的。现在才发现她错了，错得离谱！任何以爱为名义的放手都是莫大的伤害。万年前她放手轮回，以为这才是对他最好的选择。她安排好了，一心赴死，从来都不曾给过他选择的机会。他是九尾天狐，高高在上的上古神祇，如果不是因为她，他会一直都是高高在上，不染纤尘，也就不会沾染情劫，燃烧寿元，更不会为了她与神族决裂——所以她选择离开，她真的以为只要她离开，这一切都会回到最初的原点，他还是他——可是，现在才明白，她错了，错了，一直都错了——
  万年轮回，千转时光，缘来缘往，因果相合。
  可恨两个人都犯了同样的错。
  寒一身白色锦缎，面容清冷，乌发如墨似锦，素手一扬，好像整个空间都被撕裂，一时间鬼哭狼嚎，阴风煞煞。
  “怎么回事？”司命星君望着手上出现裂痕的小旗，大怒不已，法阵之气紊乱，万鬼禁消！连忙一个法诀打过去，稳住法阵中央，同时往手中小旗注入法力。但见小旗黑芒一闪，裂痕开始弥合，却是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小旗上的裂痕再度撕开，“该死——”低吼一声，司命星君手一招，便是将离得最近的下属给吸入手中。
  “主人，——”那人还想要说些什么，却是眼前一黑，周身变作黑丝，一点一点地被摄入司命星君手中的小旗之中。
  “好手段，好手段！就让本座助你一助！”话语未毕，鬼老大身周浮现出一个灰色的护罩来。正是先时慕菀见到的“忘川之气”，忘川之气幽幽袅袅，登时就跃入司命星君手中的小旗子之中。旗子周围又一次罩上一层灰色光芒，很是诡异，借由司命星君本体进入万鬼大阵中央。
  “忘川之气？！”一直呆在旁边不语的施施忽然惊道。
  “什么？”司命大吼一声，左手幻化出如椽大笔，阴测测地瞪着鬼老大。不及细说，挥笔而去。
  “啊——”如同夺魂一般的声音好似梦魇，惊碎了施施的一心凝造的梦。“是他！”
  “主人，你——”施施努力压抑自身情绪，不让半点愤怒与苦痛泄露。
  “死有余辜！”司命星君手中的如椽大笔之上沾惹的血迹就是那个人的，是司命，司命杀了他！施施如堕魔障，银牙暗咬，却是依旧恭恭敬敬地立在一旁。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狠厉，将她的面容衬得如同修罗一般。如果慕菀在面前，她一定识得这样的眼神。当日在混沌境施施被天容所伤，化蛟的那一刻也是这样的眼神。
  鬼老大身影犹如水中月，镜中花，如黑雾消散——“哈哈——哈哈——种了本座的‘忘川之气’，死期将至！那个小子也不算白死！哈哈——哈哈——”如果没有那个小子忽然出现，阻滞了司命星君将体内的忘川之气祛除，他还真没有把握杀了这个该死的神！笑话，他自忘川而来，他要的不只是一个人间，而是整个三界六道！鬼老大拂袖，进入虚空，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一脸懊丧的司命星君，“哼——”
  “你——该死！”司命星君挥手封住身上几处大穴，“他是失算了，不知道能不能封住！哼——忘川之气，凡人碰之，立死，魂魄不入轮回；法力高深者，重伤难愈，死后，魂力强者入轮回，弱者不入！”司命星君的这个脸都黑了下来，“这忘川之气饶是他也是惧极，难道就只有‘死’之一途？不对，那个人！只有那个人！不——”目眦欲裂，司命星君袖袍一挥，沉声道，“施施，把睚眦叫来。”
  “是。”施施领命，往前走出几步，忽又折返，一双眼睛已经是灯笼一般大了，不知何时，施施化成本体，张牙舞爪。
  “你——施施——你竟敢背叛本君！”狠毒的话语仿佛是出自九渊，阴戾之气绕着忘川之气将司命星君整个包裹。
  “你杀了他，我要你死！”施施吼着，五爪向下，登时抓向司命星君的心脉处。
  一道金光半途截住，司命星君整个人被一双大手提起。
  “我要杀了他！”施施大吼，仿佛已经发疯，她尾巴一甩，而后一卷，想要抓住上升的司命星君的身体。
  “死。”金光破空，犹如魔咒缠身，施施整个被金光压制住，尾巴蜷曲，不住颤抖，尾巴缓缓退去，显出两条腿来。整个人后仰，仿佛撕裂一般，金光鬼魅，注入施施额心，登时昏厥。
  南天万鬼法阵不停旋转，主阵之人却是已然变化，赫然就是昏厥的施施。顶着一颗蛟龙脑袋，瞪着巨大的龙眼，下面却是人的身体。盘腿坐在法阵中央，双手还是五爪，很是灵活，手中的旗子滴溜溜转动，把万鬼之气锁在法阵中央。
  “破——”寒眉目冷清，不见人气。周身强大至极的光彩好似能吞下日月，瞬间到达万鬼法阵中央。
  “噗——”主持阵法的施施吐出血来，却是一动不动，端坐在法阵中央，口中呢喃，“杀——杀——杀——”犹如杀人恶魔，戾气缠身。纠纠缠缠，不忍遽离。再回首，百年身。不认得我，不识得我，如果可以，我不要遇见你——慕容轩！
  谁会想到，一个名字要用全部生命来成全？
  她本是蛟龙遗族，一心化龙，不惹尘埃。
  她本是姣姣神族，无意深爱，一场梦魇。
  “不——不——他没死——没死——”硕大无朋的身躯在法阵中央扭曲，死死守住法阵，却是被强大而霸道的天之气穿透身躯！天之气穿体而过，万鬼大阵骤然崩裂，鬼哭之声更甚。
  九天之上，一个面容俊美的男子，唇红齿白，翩翩浊世佳公子说的就是其人吧。他手中杯盏寸寸碎裂，面容骤变，阴森恐怖，“天之气！”
  他的不远处软榻之上，躺着一个面容不明的男子。身上却是火红的衣衫，正是前日朱雀火羽穿在身上的朱雀战甲，也是片刻之前，穿在司命星君之上的衣衫。男子挣扎着，蠕动着，好像要做最后的“复命”。
  “天后娘娘，天后娘娘，你不能进，不能进——”穿着藕荷色宫装的侍女拼命地想要把凤袍女子拦住。
  “绿云。”天容斜睨一眼，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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