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来的,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在等待的日子里侯夫人也还有别的事要做。
譬如,阿木的生母以什么礼下葬之事。
这涉及到入不入丁家的祖坟的大问题,侯夫人自然要召集所有子嗣及儿媳来谈。
侯夫人素来是讲理的人,自然也要将一切利弊摆在面前了,好让下面的儿子儿媳们如何来选。
“虽说阿木的生母不过樵夫之女,然那张家对老二却也有救命的恩情,这当初本就是按礼数嫁娶的,若说是如今算作了妾,就连阿木都要算作是庶出的了。”侯夫人说这话时看了阿木一眼。
阿木自然知晓庶出是什么意思,只看着卫芠与张来没闹话,就是她胆子再大,也知晓此事她是做不得主的。
侯夫人见卫芠与张来没插嘴的意思,心下里一笑,又假作惋惜道:“可能就要委屈一下老二媳妇了,两个姐姐到底在前,就是老二再过两年考核为优,那诰命……”
卫芠本就和离妇再嫁,在侯夫人眼里,大约里觉得比当初张家的那个目不识丁的樵夫之女还不如的,好歹人家是清清白白的大闺女跟着的老二。
且和离不过一月,便又嫁了自家老二,在侯夫人眼里,这也算不得什么好东西。
这诰命,先头第一个元配当初张来在边关杀敌之时也已经请封过一回,如今张来再得了个虚职,再虚却也能走动走动好让考核得个优再请封一人的。
这再请封的,侯夫人可没想过给一个和离妇人。
这话挑拨得越来越粗俗,张来都开始怀疑当年那般汲汲营营隐晦算计他们大房二房的嫡母是不是被人换了魂。
当然如今张来的心机也不比当年那般单纯,对于侯夫人这般的挑拨,看得透彻又觉得好笑。
卫芠对于侯夫人所言之事更是看得十分简单,她与张来乃是假成婚,哪用得着去争那个诰命,侯夫人说要对不起她就对不起她好了,横竖她又不差一定诰命发的那点子的粮食来过日子。
不过卫芠还是看向了张来,但面上一片平静明显是没有兴趣的模样,张来在她自然是听张来的。
而张来,又怎会让侯夫人有机会挑拨他们二房的夫妻、母女、父女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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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
? “劳母亲关爱,”张来坐在轮椅上,嘴角带笑,“当年儿与阿木的生母成婚,乃是入赘。因此连阿木亦是姓张。只阿木娘亲命薄,因难产而去,便已埋在张家,并不需迁坟。”
就是入赘所出之孩子,在律法上也没说入赘婿回本家后便将之变为庶出的,大多是留在岳家当做岳家的子嗣养大与赘婿无干系。
然而实则许多赘婿在岳父母死后,大多改回本姓,所出子女亦跟着改姓,并无庶出之说。
如今张家自然没有死绝,然而张家女已死,张来恢复本姓也无妨碍,就是带着阿木,阿木能姓张,也能姓丁,并无妨碍。
至于侯夫人所说的诰命之事,张来改回了本姓,要过两年能再请封,也与阿木的生母并无干系。
当然张来也不会说出来让阿木觉得自己与她生母不亲,继续道:“就是如今阿木回了侯府,儿私心里想着,也是还姓张的好,只当做是寄养在二房也无碍。”
要侯夫人不允为嫡出,张来直接不想让阿木上丁家的族谱了,没必要为了一个姓氏来作践自己亲手养大的女儿来。
侯夫人知晓现今的张来不再当初的侯府二爷,然而也是在此时才彻底的感受到一个人的变化。
此时站在她面前的侯府二爷,对于她那些伎俩,早看得明白。
侯夫人也不会否了张来的话来达到目的,只看向世子道:“世子以为呢?”
说来如今不是自己亲生的两个儿子,也只世子一个与自己算为亲近了,只是亲近归亲近,世子作为一个大男人,亦有自己的坚持。
侯夫人问世子,世子沉吟了一番,才道:“张家并非没有男丁,当初让二弟入赘,也无非是为了给二弟一个身份,如此看所谓入赘也不过当时的权益之计。只是君子重诺,当初虽是二弟失魂才有的那桩婚事,然而事既发生,也没有否认的道理。儿以为,本就是入赘,阿木的生母要迁坟到丁家,到底与礼不合。”
旁边的阿木听不明白大人们的话,然而对生母这两个字却格外敏感,她从一开始就亲近卫芠,将卫芠当作自己亲娘一般喜欢,却不代表她不会算数,就自己出生的时候,卫芠是生不下自己的。
到了今日,阿木才算是从别人嘴里第一次听到自己生母的事情,才知晓原来自己的大伯是自己的舅舅,而自己的生母是为了生自己才去世的。
阿木听得认真,侯夫人听得不满,然而这世道的女人,在家从夫,出嫁从夫,夫死从子,侯夫人嫁到侯府快三十年,在内宅中算是有着独一无二的发言权,然而在整个侯府甚至整个京城,在侯爷在边关的情况下,却是世子才有最终的决定权。
世子赞同张来的说法,侯夫人比对张来还要难轻易就否决,只好另寻他法。
恰见到阿木的神色低沉,而旁边的卫芠竟是没发现,侯夫人心起一计,假装随意道:“阿木如今年纪也不小了,何不问问她的想法?”
张来喜爱阿木,虽回府并没有多久,然而这一点侯夫人却是打听到了的,要是阿木的意愿,张来到底要顾及不是?
侯夫人看着阿木,柔声问道:“阿木可想要跟你爹爹一个姓?”
阿木抬眼看了看侯夫人,又看了看自己爹皱着的眉头,再见自己娘眼底的提防,心里也不是傻子,道:“可我就是跟我爹一个姓啊?我爹姓张,我也姓张呀?”
侯夫人笑呵呵的将张来当初如何失魂如何与自己生母成亲的事情说了一回,“如今你爹爹已经回了侯府,就恢复本来的姓,该姓丁了。”
阿木对姓张姓丁完全没别的想法,然而对入赘却是明白的,她爹的入赘的,所以她其实是跟着她娘姓,然而要她爹改姓丁了,她跟着改姓丁,她爹就不是入赘了,然后她娘就要从张家村里搬出来不知道要埋在丁家的哪里去。
阿木之前早听见了她母亲要入丁家的祖坟恐要变妻为妾,毕竟张来与她的婚事建立在张来失魂及无父母之命的基础之上,因此对于侯夫人这不怀好意的话,委婉拒绝不得,自然要更决绝,“我姓张。”
不似小孩子说的话,反而像个大人一般,阿木板着脸一字一顿道。
就连阿木都自己选择姓张了,侯夫人知晓此事再说无用,便是写信给边关的侯爷,想要让侯爷发话,也要在许久之后。
卫芠见到阿木一副小大人的模样颇有触动,心里只觉得有些酸酸的,便将阿木抱在自己怀里,低声道:“管她姓张姓丁,你都是娘亲的小宝贝啊。”
阿木在卫芠怀里动了动,本来板着的脸顿时又笑了,狠狠点了一个头道:“嗯!”
侯夫人见着阿木与卫芠相亲的模样,面上带着笑,心里却是冒出一股嫉妒的心思来,等回过神赶紧收回视线,有些意懒地将几个儿子儿媳撵了出去。
☆、091 侯府摆酒庆贺
? 侯府寻回了二爷,又带回了两个孩子,在张来腿好之后自然是要大肆庆祝一番的,就是凭张来后来娶的是卫家的姑娘,侯府也不会遮遮掩掩不让二房在京城里见人。
卫芠当初还在杨家之时也管过事,如今侯府的一切事宜都在世子夫人手里,侯夫人想借此机会让小儿媳插手中馈,世子夫人也没拒绝,只是同时也将卫芠抬了出来。
侯夫人见此也不能拒绝,若是不让二房也搭手,怕是自己这个大儿媳也是不会放手中馈里的一部分事情给小儿媳,到如今她再后悔当初对中馈放手太快也没了法子,终究还是得想法将中馈拿回来。
然而世子夫人娘家不弱,不是侯夫人能用孝道拿捏就能拿回中馈,唯一的法子也只有让小儿媳妇在里面慢慢插手。
世子夫人本意是让卫芠道时候与自己一道应酬客人就行了,然而想到上面那个婆婆,便改了主意将厨房、器物管理一事交给了卫芠打理。
卫芠也觉得管着这两样较好,在厨房一事上她倒是十分的有经验,要遇着拿不定主意的,只去问世子夫人就行。
况侯府立足京城百年,许多事情已经形成了定例,就是菜单子该有几荤几素,点心要几类,上京城点心铺子的哪几家,也都有旧例可循。
侯府家大业大,来客要比杨家那时宴请的客人要多,卫芠身上也有着压力,身边还要带着阿木,让她边看边学边与她解释出个一二三四,整个人都累得不行,还好阿毛有陈嬷嬷照看着,不然她都不敢接世子夫人这活。
就是阿木,在跟着卫芠走了一圈之后,都对整个侯府有了一个新的认知,与卫芠咋舌道:“这府里每日有那么多人吃饭呀?”
就张府当初那些人,于阿木而言就算是多了,淝县县令家也比张府多不上多少去,就是进了侯府觉得侯府大也万万没想到过侯府的下人们能以百计。
卫芠就是没看过侯府的账本,也知晓侯府一年的花销怕是不少,只跟阿木解释道:“这还算是少的,皇宫里能有几千上万人呢。”
阿木没进过皇宫,不过对张来嘴里吃人的地方并无兴趣,闻言就哦了一声,觉得连吃人的地方都有那么多人,果真京城与别的地方不一样。
卫芠又跟阿木将今日所见所闻细致的说了一遍,虽是如今阿木的年纪并不算大,日后也没想过嫁入高门,然而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她又不是侯府的当家夫人,能教阿木的也只有梁氏当初教导过她和她在杨家学会的,就侯府这样的人家能学到多少自然也不放过。
张来见到卫芠对阿木的倾心所教,就道:“她还小,师妹也累了一日,这些东西也不急再一时。”
卫芠对此却有自己的看法,“我能教她的也没多少,要能从侯府里学点东西自然要趁机学的好,就是一件事多看几回,脑子里的印象就深一点,日后真掌家的时候也有个底子。”
张来知晓这是卫芠对大嫂还不够信任,然而凭良心他也得说两句,“你放心,大嫂没孩子,待阿木也会如亲女,该教的肯定不会藏私。”
卫芠不知道张来的意思其实是不想她太累,不过自己心里也有本账,梁氏说阿木的身份不祥,张来又把孩子的年纪改小了,就是世子夫人喜欢阿木,其实也是看在是张来女儿的面上,要哪一日阿木的身份瞒不下去了,她是不信谁会对一个跟自己没有血缘亲缘关系的人真心好。
再说,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阿木愿意与自己亲近,她可舍不得把阿木往别人那推。
不过这点私心卫芠也不好与张来明说,只笑了笑不说话。
张来见卫芠不愿意也不勉强,阿毛有陈嬷嬷看着,他也跟着放心,只看着每日卫芠带着阿木巡视厨房心底有种稳稳的踏实感。
直到世子夫人拟出宴客的名单,侯夫人在里面加了两户人家之后,侯府里暂时的平静再次被打破。
侯夫人将添的两张帖子递给世子夫人,温声道:“梁国公府这些年虽与咱们侯府疏离了,不过如今老二也回来了,到底是曾经的岳家,之前就是对老二有怨也该出了,这回请酒,不论国公府来不来,咱们的礼数也不能差,请柬却是不能少的。儿媳可觉得有理?”
世子夫人眉眼不动,微微倾身道:“母亲说的是。”
侯夫人这话着实没有错的地方,就是梁国公府跟侯府早就闹翻了,然而一日与侯府没有真正断亲,这请柬都该送去的。
侯夫人见世子夫人无话可说的模样,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道:“这杨家,如今杨昭仪在陛下面前这般的颜面,杨家又与喻家结了亲,怕是封个爵位也只是时日问题,侯爷远在边关,咱们女眷在京中,也不能拖了他的后腿。”
眼瞅着太子未定,杨昭仪所出的皇子胜券在握,就是侯府手握兵权不好随意站队,于侯夫人而言,至少都要各个皇子都不得罪的。
杨家,想要亲近,这必然也是要请的,毕竟如今杨家在京城里也算是吃得开来,这为的也是整个侯府。
世子夫人只得道:“母亲所言甚是。”
张来知晓梁国公府与杨家被侯夫人添加在名单里之后,嘴角颇为嘲讽的一笑,与卫芠道:“母亲既然说要请,便请就是,你与大嫂说一声,无事。”
卫芠对杨家被请在心里颇有些不舒服,要说她还喜欢杨泽肯定也有点,但如今有孩子拖着,在她心里杨泽到底也比不过阿毛。
她只担心阿毛的身份要被戳破惹出麻烦,毕竟孩子长得像父母,她又不知道自己婴儿与杨泽婴儿时候长得怎样,要倒霉长得跟杨泽小时候要一个模样,到时还不穿帮?
只是张来还得应付他那个原来的岳家,那岳家之前还打断过他一条腿,卫芠心有余悸道:“国公府那边不会来砸场子吧?”
回头想想,只要让陈嬷嬷将阿毛看好关在院子里不见人,什么麻烦都没了,到底还是国公府这危害大。
张来道:“母亲想的也不过如此。”
卫芠顿时瞪大了眼,回头想想,又觉得荒谬,“就是砸场子,打的也是侯府的脸吧?”
张来笑了笑,“要被打一把脸,就能拿回中馈呢?”
这般的账,其实谁都会算的,自己大嫂打理中馈这么多年并无大错,就是三弟在边关再有作为,如今自己儿女双全,要夺世子之位只会比之前更难。
也正因如此,中馈就变得重要起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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