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律，才让卫芠轻松了一些，夜里还能得一觉好觉。
  等着将阿毛喂饱，又安抚了一下半睡半醒的阿木，让她再睡过去，回到正屋，却见张来已经醒了。
  醒着的张来见一身里衣的卫芠也并未避讳，道：“该让人备下早食，再与母亲请安了。”
  卫芠这才想起昨日有一事还没与张来说：“昨日我问了大嫂，说是要在院子里砌一个小厨房，大嫂也应了，不过许要两三日的时间，这几日恐要麻烦大嫂了。”
  张来点头，当初侯夫人将清霜院分给二房的缘由便是国公府的姑娘不能委屈了，但又不能压过乘爵的大房，这才分到整个侯府后院第三大的院子。
  这般大的院子，本以前也有小厨房专供妻子闲来无事做些小吃食来玩，如今也不过是重新翻新一番，也用不着多少时日。
  世子夫人送来的早食也快，虽只二房几个主子的，不过从小厨房里做出来的东西，自然是量少。
  张来听说是从大房的小厨房里出的，连阿毛的乳娘都有份，就对着卫芠点了点头。
  世子夫人做事谨慎，为怕阿毛出事，连乳母的吃食都安排到了，倒是让张来十分感激。
  卫芠没打算叫醒阿木与阿毛，又见得张来要休养不用去请安，便将两个孩子交给了他来带，自己吃完了饭，带着几个人顺着路去了侯夫人的院子。
  侯夫人已经起身，身边正是自己的亲儿媳在伺候，世子夫人比卫芠先到，见卫芠来了只是颔了颔首。
  世家出身的姑娘，规矩自然是差不了的，即便是世子夫人在院子里等了许久，面上亦不见不耐，反而让人觉得有股子宁静来。
  卫芠在一边也站着，垂着眼心里想着不愧是世子夫人的小厨房，做的东西也是十分可口，跟现代一些做点心的店差不多了。
  侯夫人的装扮时间十分长，不似梁氏那般随意，只起身让身边的嬷嬷梳个头，轻点胭脂就好。
  卫芠在门外站了大半个时辰，实在不明白侯夫人是打算将自己打扮成天仙还是怎样，自己来得算迟了的，可也站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了，竟然还没装扮完，竟是比自己之前在杨府时出门一趟还要麻烦。
  世子夫人在一边见卫芠站不住了，忍不住眼神示意，这明显是昨日卫芠拂了她的颜面，自己这个婆婆自然要拿捏一二。
  只可惜卫芠看到了世子夫人的示意，却没看明白世子夫人眼神里的含义，只当是这个婆婆如梁氏说的那般，果真是要拿捏自己了。
  卫芠素来听话，可也得看听谁的。
  嫡母梁氏从来不会害她，她自是听梁氏的，梁氏说侯夫人若要拿捏她，就让她不搭理她自也会不搭理。
  更何况，卫芠也想着的是，撕破脸了就不用跟侯夫人应酬了也好。
  所以卫芠当机立断，提高了声音道：“婆婆身体不好，儿媳就不打扰了。”
  回头对着世子夫人点了点头，就那么走了……
  就那么走了……
  那么走了……
  走了……
  ?

☆、088 婆媳日常口角

?  侯夫人正在内室受小儿媳的伺候，精神愉悦得紧，她本无让儿媳伺候的习惯，不过当年与大儿媳关系正好之时，大儿媳却也时常以礼伺候，待她若亲母。
  后来两人间隙渐起，二儿媳又魂归之后，却是自己这个一向不比前两个妯娌强的小儿媳时不时的来与自己说说话。顺带伺候自己起身，以敬孝道。
  这才方知亲儿媳的伺候与别的儿媳伺候的感觉，是真真的不一样。
  就是昨日自己被一个庶子媳妇拂了颜面，今日就巴巴的要来替自己报仇，要换了大儿媳，怕也是劝自己就此算了，还不如身份比她高的二儿媳爽利。
  如今这个二儿媳，侯夫人偏了偏头，让小儿媳替自己插上最后一支簪，才打算在外立了许久的两个儿媳进屋。
  她们再不喜欢她，可她是她们的婆婆，就是打杀了她们都无人敢与自己说罪，就老大媳妇事事想与她争，就是这请安一道上，她就拿捏得到她。
  侯夫人嘴角噙着笑，在看见世子夫人进门之时，心中想着你便是再不想见我，为了礼数，也得与我相见，还得与我卑躬屈膝的叫一声母亲。
  再将视线往后一挪，门边的丫鬟已经放下了帘子，二房媳妇并未出现在眼前。
  侯夫人的脸一下子沉了，而旁边三房媳妇的脸也十分不好看。
  看着她们婆媳脸不好看，世子夫人脸就好看了，只笑盈盈的跟侯夫人请安，“母亲万安。”
  到底是吃过的盐比较多的人，侯夫人垮下的脸又恢复了原样，笑着道：“我之前正听见你弟妹的声音，怎的这会儿就没人了，可是哪不舒服回去了？”
  侯夫人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觉得卫芠许是肚子疼去如厕，毕竟这种事也憋不得，就是她觉得卫芠待自己这个婆母疏离，好歹是书本网出身，礼数当是不会差的。
  旁边小儿媳妇虽脸上不好看，然而也知道自己婆婆跟上面二房都不过是面上情，自己这个大嫂也是难缠的，便在一边闭嘴不言。
  再说这事儿便是闹出来了，闹出去了二房不过庶出，名声好坏不打紧，却是让自己婆婆面上难堪了，说是儿媳不敬嫡母，外面的何尝没有想看侯府热闹的人。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世子夫人也想到了这一点，才没想过让侯夫人好过。
  她乃勋贵出身，家族在京中立足百年，又是世子夫人，日后丁家的的宗妇，自然不能如卫芠这般洒脱。
  不过卫芠今日所为，也真真让她心里痛快，因此就回笑道：“母亲有所不知，之前弟妹以为母亲身子不好，才久未起床，因此不敢打扰，便先行回去了。”
  见得侯夫人与自己那三弟妹脸更臭了，世子夫人说得更为痛快，“说来弟妹也非故意，只是身边有孩子要抚养，难免怕沾到病气，还请母亲莫怪。”
  侯夫人知晓自己这个儿媳本事的，要跟她怄气自己筹谋着半辈子便是白便宜她了，就是她嘴角再利索，生不出儿子也白搭。
  至于卫芠这个二媳妇，她本想拉拢拉拢的，只是这不过回府第二日就不给她这个婆婆半分颜面，她又何必再给她颜面？
  横竖不过是个庶子媳妇，如今庶子还不如当初在边关有实职在手，她又有何惧？
  就是大儿媳再强势又如何，世子不成器，一个勋贵家子竟是跑去谈论诗书，就侯爷与自己亲儿子在边关守着，世子的书读得再好亦无用，无非是得个才子薄名。
  世子夫人与侯夫人早已是无话可说的模样，况当初世子夫人才进门之时，侯夫人为了自己的贤良，新妇过门一年便将中馈交出。
  为了处理中馈事宜，世子夫人也是没多少时间与自己这个婆婆耗费的，便是早食，在当年国公家的嫡女死在侯府之后，大房也有了小厨房。
  世子夫人无意伺候侯夫人早食，三夫人又想趁机刷存在感，世子夫人自然趁机退出了院子。
  至于卫芠又得罪了婆母之事，世子夫人以对卫芠的了解，想了想到底决定还是让身边的小厮去与张来说了此事。
  其实卫芠颇为冤枉，虽然提前离开是打算撕破脸的意思，然而她是真打过招呼。
  只不过是，她以为她的声音很大了，然而实际上却小得只有站在她旁边的世子夫人听见了，然而院子里的下人却因为自己的夫人想要冷一冷新来的儿媳妇的原因一开始就被吩咐了不允多话。
  因此在张来从世子夫人派来的小厮嘴里听到这事儿之时颇有不信的试探着问卫芠之时，卫芠反而诧异，“我见婆母一直没起身，怕是身子不好，就不好打扰，便说先退下了，大嫂当时也听见的。再说阿木也要醒了，我也得回来看看阿木才放心呢，走了这么远的路，她又一直骑着马，也不知道腿内皮还疼不疼。”
  卫芠想跟婆母撕破脸，也听梁氏的那般做了，然而却也不是无能到连自己无礼的理由都找不出来，反正对着张来表现出自己一心为阿木就对了，本来她也是真心的在乎阿木，阿木对她而言比对着侯夫人做那些虚礼重要多了。
  张来听了卫芠的解释，先是沉默，后却是笑了，竟觉得其实这样也好。
  ?

☆、089 侯夫人的挑拨

?  故此，卫芠第三日去与侯夫人请安之时，亦是如此，等得不过三刻，蹦出来的理由是阿毛醒了怕要吃奶。
  就是世子夫人事后也与卫芠私下里道：“若是寻个由头倒也可行，只是喂奶之事不也有奶娘，切莫伤了自己的身子就不划算了。”
  卫芠知道世子夫人说的意思，传闻孕妇产子后亲自喂奶容易下垂，便就不美了。
  不过卫芠却是更怕孩子被奶娘带久了与自己不亲，就道：“谢大嫂关心，其实也没喂多少，就与奶娘换换班罢了。”
  世子夫人也不好多说，只点了点头，暗想要卫芠这么洒脱下去，真传到外面去了也怕名声不好，“不说卫家的名声，就是为了阿木日后的婚事，你也要多想想的。她是长辈，只要没有苛待于人，每日等一等又何妨，大体的面儿总是要给的。”
  卫芠却是不在乎名声这东西，“侯府后院里的事情，又哪会那么容易传到外面去？要真传出去了，就是有人使坏了。我母亲说过，我嫁的不过庶子，只要日子过得痛快就好，名声什么的并不打紧。就是阿木，师兄也说从未想过高嫁，只寻个一般富户足以。”
  张来竟是这般打算，世子夫人也不好多说了，只是道：“他到底是男人，总有顾及不到你的时候，咱们侯府后院简单，却也不是那么好过日子的，你这耿介的脾性，多少还是收敛一些才好。”
  卫芠先谢过了世子夫人的关心，然后才低声道：“大嫂，有件事我一直想知道，也不知道该问不该问。”
  世子夫人见卫芠这神态，怕也是要问些隐秘事，虽不一定会回答，却也跟卫芠道：“何事？”
  卫芠小心翼翼道：“师兄他前面那个妻子，可是怎么没的？”
  外面都说是国公府的那姑娘没福气，突遭恶疾死的，不过卫芠还是有些好奇，还真是病死的，张来对侯夫人当不是现在这样的态度才对，就是自己嫡母梁氏的品性，也不会是乱说。
  世子夫人也猜到卫芠要问之前那个媳妇的可能，这事儿到底也不好多说，“此事，弟妹还是去问你师兄为好，我这个当嫂子的，要多说了，也怕被人埋怨，还是不说了。”
  卫芠心里有些痒，追文道：“大嫂也不用说多详细，我就是想知道，跟那个有没有关系？”
  卫芠的手，指的是侯夫人住的方向。
  世子夫人本不欲说的，然而想起卫芠的两个孩子，到底也怕她没有什么警觉之心，就点了点头，并不明说。
  卫芠见得世子夫人点头，心里也就明白了，知道自己在这后宅里怕是半点心都不敢松一口的。
  世子夫人见卫芠脸色，也就安抚道：“你也莫怕，如今你师兄在府上住着，咱们又警惕了，要出事又哪那般容易？”
  就是不管卫芠，也还得管阿毛，如今的世子夫人也不是当初的世子夫人了。
  没过两日，朝廷里突然下了旨意，与张来封了一个闲职的官位。
  这事儿卫芠事先并不知晓，然而也知道张来当初在边关也不算是大将一级，这旨意当不是皇帝的，而是张来自己跑的。
  张来接了官袍之后，才与卫芠说：“伤经断骨三月，可过了三月，我要想留在京城，到底也要跑一个官位下来方行，不然怕就是失了魂，也会被撵到边关去，到时也怕你们母子三人无人相护。”
  送去边关给侯爷的书信怕也快到了，张来不得不替自己二房着想，不管是答应替师娘养着的卫芠与阿毛，还是自己的女儿阿木，他不想她们受半点伤害。
  当年那股建功立业的勇气与野心，早就在自己前妻过世之后烟消云散。
  功名利禄，到底也不如一家人能团圆的好。
  张来报过阿毛逗了一会儿，把孩子逗得直笑，然后将阿毛哄睡之后，又与卫芠道：“你放心，我对师娘保证过，自不会让你们母子受到伤害。”
  此时的侯夫人也神情凝重，“老二从回来到如今也快一月了，却是因腿伤一直关在院子里没出门，这官却是如何跑下来的？可别是打着侯爷的旗号胡乱允诺了罢？”
  侯夫人嘴里担心着张来的官位来得不正怕影响到侯爷，心中却在琢磨，她本已经写信到了边关与侯爷，想将张来再送去边关，只是不曾想张来如今却是能得以留在京城里了。
  侯夫人想着自己的那些手段，脑子里的那些计划，到底也要侯府里没了男丁才好下手。至于从未出京过的世子，醉情于琴棋书画，在侯夫人这早已经不成了障碍。
  老三媳妇也十分奇怪，道：“就是二嫂带着人进府，也不过这几日的时间，跑官又哪来得及？只怕是卫家大房帮的忙？”
  侯夫人的脸色变得难看，自她知晓老二新娶的媳妇是卫家四房的姑娘，也关注过卫家大房。
  然而如今的卫家三房尽出了京城，剩下的大房在京中也十分低调，少有出门应酬之时，就是再关注也打听不到有用的来。
  “得查查走的谁的门路，这一点查清楚了就好办了，要是打着侯爷的旗号去要官，这可是万万不行的，咱们丁家虽是勋贵人家，然而也是有骨气的人家，焉能不以自身之能立足朝廷而尸位素餐。”侯夫人假惺惺道。
  事实上要查出张来在京中的虚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