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开挖河道，从朝廷上播下来的款项并不多，还是卫家大老爷与二老爷当年动员当地乡绅富户年年捐银捐粮开凿而出。
  然而具体开挖河道与修建河堤的，也不可能是一方总管的县令，下面具体管理开挖河道与修建河堤之间的勾当，却也不是卫二老爷能控制的。
  “不过好在如今咱们还在守孝，也算是能变得主动，只待孝期满了，我与三弟一道进京求见陛下，你前往江南看能否将源头掐住，免得牵连过多将失态扩大反而不好收尾。”卫家大老爷道。
  卫家大老爷会的并只有治水，在为官上自然也不差，不然治理河道的官员那么多，为何只是卫家被皇帝所亲近。
  如此兵分两路，倒也齐全，卫家二老爷就同意道：“七侄女嫁在江南，此事也是得她报信提醒，不如我们给亲家回一封信，好让那边能做些准备，待弟弟到之时，也好尽快上手。”
  卫家大老爷自然是应允，更是让自己夫人去跟梁氏说了会儿话，将此时决定下来。
  卫家二老爷要出事，受影响的自然不会只有二房，梁氏也不是短视之人，对于大伯所求，更是应允，还亲自与玫姨娘一道写了家书与卫蕉，让她能劝动肖家在卫家守孝完之前紧跟事宜，等着卫家二老爷亲自前往江南解决此事。
  只要这事在小范围里，卫家就是被降罪，也不会是重罪。
  自然，朝中也少不得在皇帝面前说得上话的人为卫家说话才行，好在卫家在京中经营得不错，卫家三个老爷只各自给同僚书信，也不是申冤，只求知晓事情首尾。
  ?

☆、063 卫家脱离危机

?  卫芠是从卫芊嘴里得知卫家将要到京城的，忙问要不要去接一接。
  说来如今卫芠明显比卫蕉与卫家二老爷在此事上更为好打听消息，然而卫府到底对她没有起码的信任，许多事情都还是得通过卫芊告知她。
  卫芊摇头，“如今事情越演越烈，大伯父说是不用惊扰，他们一行只低调进京才好。”
  卫芠对如今的局势也有些害怕，“这前后不过几月，陛下已经罢免二十几个官员了，也太吓人了一些。”
  就是现代抓贪官，新闻上也是一个一个的披露出来，不像皇帝罢官，一出手就是以五以十计，而且抓人还抓得满京城鸡飞狗跳，竟是家中妇孺幼小、家奴一个都没放过。
  卫芠就哪日听说哪几家又被抓了，哪几家又被抓了，监牢又如何如何装不下的话都有些心惊胆颤。
  卫芊比卫芠看得明白，一开始从自家二伯父开始，就有人是对准了皇后一系的，想要压制皇后一系的重新崛起，然而到了后来越闹越大，整个水就浑了，受损失最重的怎么看都明显不是皇后一系。
  所以卫芊就道：“杨家也没人出仕，无非是宫里有个娘娘，你怕什么。只管安安生生的过自己日子就是。”
  卫芠当然想安安心心的过自己的小日子，她对这些什么朝廷大事又没什么兴趣，可这不是担心自己娘家出事不是。
  卫芊倒是看得开得很，跟卫芠道：“你急不急这事都发生了，也要大伯父跟二伯父自己决定怎么处置。咱们这些外嫁女，也无非是打听到一丝半点的信传回去就已经足够了。”
  虽是联姻是结两家之好，然后也不是要将夫家娘家一道连累的意思，到底还是要多顾忌夫家一些，也才好在夫家立足。
  卫芠见此也只得作罢，心里却是从一出事就开始心神不宁的，盖是因她从来没经历过这个，到底没有经验该怎么应对。
  等到卫家大老爷进京，连家都没歇，就直接前往皇宫求见皇帝。
  事到如今皇帝还没有下令将卫家抓起来押回京中，其实就是卫家在京中的关系网动用得当，卫家在皇帝的心目中的印象也还没有跌落谷底。
  等着卫家大老爷进了宫，见到了皇帝，再出了宫，京中里的许多人才发现卫家大老爷竟是回京了。
  只是此时卫家已经赢来了延缓的时机，能在此件事中将卫家择出。
  卫芠从喻姑娘嘴里得知自家大伯父进宫见了陛下，且陛下在第二日就赐了东西给卫府后，才彻底放下了心来。
  能顺利进到宫见到皇帝，还能在第二日接到皇帝的赏赐，怎么看都像是圣眷犹在的表现。
  她向来想得不多，看得又不见深，得此消息也十分高兴，只等着自己嫡母跟着其他三房人一道到京，她好回一回娘家安安心。
  就嫁人这两三年，这京中如此不平静，可把她看得够乱的，还是得回去听嫡母说说话，才觉得心里踏实。
  梁氏跟着上面三房回京，是在半个月后，带着物什，到底不比卫家大老爷只带着少许人快马加鞭回京的快。
  只不过卫家大老爷因这一路奔波，旧疾再犯，腿疼得到如今连床都下不了，陛下有叫御医去卫府继续诊治，而杨家自也有送过药材过去。
  等着卫府一行整理了两三日内务，在京中的外嫁女才传了信儿回娘家。
  现在杨家也算得上是卫芠当了半边的家，虽还有许多地方要向婆婆学习，然而对于京中的人情来往也算是熟稔了。
  回娘家该带什么样的礼，卫芠也能自己拿主意，且还得婆婆满意，觉得准备的礼品并不算失礼。
  卫芠就拿着这些东西，跟着杨泽一道回了娘家，后面还跟着一辆马车装给卫家四房的礼物。
  如今杨家有位昭仪娘娘，不只生的儿子养在中宫，不论是皇帝还是皇后，对于低调不惹事，且还愿意自己科举成材的杨家都十分满意，故而赐下的东西也多起来。
  而出嫁女能送娘家的东西，自然也会比之前的要贵重且多。
  梁氏休息了两日精神好了许多，见到卫芠跟卫芊回娘家自然高兴得很。
  上面三房也有自己的出嫁女要应酬，也只有吃饭之时才坐上了一桌子，然后才聚在一起说了说话。
  因卫家二老爷之事，其实在京中的卫家出嫁女相聚得并不少，便是人没有来，也是有信件传递的，此时再聚在一起，在卫家明显已经度过危机之后，彼此的话反而少了许多。
  只没多久各自又回了各房，还是想与自己的母亲说些亲密话。
  梁氏得知卫芠一直没有身孕，倒是劝她不用急，“你还年轻，就是再过一年也无妨的。”
  连卫芊都顺利生下了孩子，梁氏觉得卫芠当是也没问题才是，也不过是时间问题，就四房里的姨娘生孩子时的年纪都不小。想来对孩子是有些影响的。
  卫芠自己倒是不急，“只是婆婆说过几回，就心里有点想头了。”
  放现代，至少也得二十四五七八左右才算生孩子的集中时期，十□□的年纪在卫芠眼里还属于年轻该玩的时候。
  梁氏点头了就问道其他，“那位喻姑娘回了自个儿家了吧？亲事可是有着落了？”
  喻家如今正受重用，就与卫家二老爷相关的许多消息也是从喻老爷处得来的，如今喻家起复，喻蕊自然是要回喻家住着才合规矩。
  卫芠就道：“喻姐姐搬是搬回去了，只是说的亲事还没说下。”
  梁氏在心里算了一遍，道：“可是满二十了罢？怎的还不急起来。如今喻家也算是熬出头了，哪有不好结亲的。”
  卫芠回道：“听说是喻家老爷跟喻府上的嫂子在人选上不合。”
  梁氏一听是喻家内事就不好再问了，只叹道：“喻老爷向来是个执拗的，这女儿的婚事怕是定要让自己做主，不允别人再插手。”
  之前喻老爷被流放，杨家夫人替喻姑娘相看亲事也是权宜之计，怕真选定了也是要送信跟那时还在边关流放的喻老爷的，如今回了京城自然就不会再劳动别人了。毕竟喻老爷深爱发妻不愿续弦，连妾侍都不愿纳这件事，满京城也并非没有知晓之人。
  ……
  卫芊离婆家离得远，梁氏又许久没见过自己的外孙，如今都能叫人了，她们一家子自然要重新在卫府住下的，就外面租用的房子，怕也要退租了。
  而卫芠却还是得回杨府去，毕竟上面有婆婆在，不能像卫芊这般随意，因夫家隔得远，能住在娘家。
  梁氏也跟卫芠准备了些祖地才有的礼，让卫芠带回夫家给杨家夫人尝尝鲜。
  加上卫府其他三房回的礼，卫芠又带着一堆礼物浩浩荡荡的回了杨府。
  卫府除了卫家二老爷，其他的全都回了京城，就是过了一段时日没见得再被启用，然而卫芠只当是卫府的危机已经过了的。就是喻老爷也说卫府已无大碍。
  京城里依旧时不时的被抄了一家几家的，前面抓进监牢里的也有被放出来的，也有被举家流放的，还有在江南一带抓来的罪官，连带着一家子人，也陆陆续续进了京。
  整个京城依然是乌云密布一般，就是马车偶尔经过闹市，那唱卖的声音都让人觉得比往日低沉得多。
  京里抓官员抓得多，各自的家眷好友有情有义的自然要四处奔走，这市场就活跃起来，卖古董卖孤本卖珠宝的就尤其多，且价格低与往些时许多。
  虽然杨家如今是不差钱了，然而想到自己那五百两的压箱银，卫芠却也心动得很，想在后面捡便宜。
  在请示过婆婆，再跟夫君商量都没问题之后，卫芠就开始关注京郊一带的庄子。
  五百两肯定是买不到多大庄子的，连近一些的都不大可能，不过卫芠也不计较，只求有个庄子就成。
  卫府给的嫁妆单薄，里面虽有田地，然而却不是京中的，数量也并不多，不过五十亩一处的有两张地契，都在卫家的祖地周围。
  加上没有铺面，说来那笔嫁妆，就那五百两银子捏在手里得用，然而到底也得要有个进项才行，不然一日一日的消耗下去，等到有儿女出嫁娶妻那一日，能留给孩子的就少了。
  最终选来选去，到底是没选到便宜的，再便宜再离京中远一些，就得到京郊一带的那些小县里去了，这往来都要两日的买了也当白买。
  卫芠又将目光放在了京中铺子上，准确的来说是一开始就暗地里让人关注着的，只是后来请示了婆婆之后，先选了庄子没可意的，才将盘铺子摆上了台面。
  只不过商铺比不得庄子种什么都行，想要盘个商铺，总得想明白做什么样的生意，买卖的东西从哪里来，能卖出什么样的价，有多少人会买，一年能赚多少银子都要有个数。
  杨家也是有两个铺子的，虽然算不上日进斗金，然而一年的纯收入也就几百上千两银子，卫芠如今才开始接管中馈，铺子庄子上的事情还掌在杨家夫人的手里，对此倒是没有经验。
  杨家夫人也没占媳妇便宜的想法，直言了京中做生意的不易。
  好铺子位置好人多的就是转手也自然是贵，多有几千上万两的，要便宜的也只有普通老百姓住的那一片。
  但那一片，买得起贵的东西的极少，做些买卖也都是小本生意，还有走商敲门串户，就是做得好的，一年收入也不见得多高。
  卫芠也到此时才知道自己手里这五百两还真算不得什么，竟是连个铺子都盘不下来，要开到老百姓住的那一边，就只有薄利多销了，只是如今的生产力，说薄利多销也不太可能。
  最后竟是没能把银子花出去，只得又存在自己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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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 两府间隙渐起

?  轰轰烈烈的江南水利贪墨案到最后也终究是有了结案，江南一带官员，被罢免不知凡几，被举家抄斩的也有好几户。
  京中被牵连的也不少，朝廷一下子空荡荡起来了，只不过倒也没有无人做官，刚科举出来的这一届没有入得翰林的进士们就占了便宜，京中没官了自然往外面升，江南没官了自然往底层升，最后剩下的空位全填上了以往至如今求外放的进士们。
  连举人老人，也有那么一两个走门路得当，竟选了处不错之地。
  只这些都与卫芠无关，此刻的她端着茶杯的手一直抖着，面色惨白，一双往日清澈见底的眼睛也有些朦胧。
  “母亲。”卫芠张了张嘴，却是只艰难的吐出了这两个字。
  梁氏的面色亦不好看，本打族中回京，多久未见两个女儿，能得一面自然要说些好的，却又哪得料到终有一日有些话会从她嘴中说出。
  “我知你这几年过得并不差，杨家夫人不是个恶婆婆，杨泽也不是荒唐郎君。只是婚姻乃是结两姓之好，如今杨家的娘娘住在中宫，而你二伯父却被下放到江南，你三伯父也将随之外放，除了你大伯父，这京中卫家是呆不下去的。”梁氏轻幽幽地道。
  她乃勋贵出身，娘家几辈子住在这京城，对这京城的局势幻化从骨子里就已经习惯，卫家经此一事，远离京中也是许多爱惜羽毛的文官所为。
  文官与外戚，总不相宜。
  卫芠只沉默着回了杨府，脑子里都是梁氏所说的话。
  如梁氏所言，她的运道真的不错，虽是被卫四老爷胡乱配了婚姻，然而婆婆大体不错，夫君也算温柔体贴，并无大男子主义。
  就平日里她所学不知之处，也大多为杨泽所释惑。
  只是如今就因为杨家出了个昭仪娘娘，生了穆王抱在了中宫，再将卫家牵扯进来之后一切都变了。
  卫芠知晓，卫家不算是什么根深蒂固的家族，能在京中勉强立足也不过是靠几兄弟齐心协力的筹谋。
  像那夺嫡，动辄便是一家子性命的事情，卫府定然不敢参合。
  可是穆王已经抱去了中宫，昭仪娘娘也住在了皇后宫里，杨家除了与皇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