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京中的八卦。
  卫芠失了魂，对京中勋贵文臣的了解并不多，但这不妨碍她听得津津有味儿，不知道的就打算回头问卫芊或者卫蕉。
  卫芊倒也是八卦的性子，等着杨家夫人去了外面看戏，就跟卫芠说了北威侯府的事情。
  北威侯府三代戍边，倒也是一门忠烈，现任的北威侯先是娶了夏氏，生产之时因难产，养了一年却还是过世了，这期间身边伺候的贴身丫鬟也跟着生了一子，夏氏过世一年后就续娶了吕氏，又生有一子。
  三个儿子年纪相差不大，不过吕氏向来是个仁善的，把另两个孩子都当自己生的一般对待，只可惜世子天分不佳，不如下面两个弟弟出息，能跟着北威侯领兵打仗。
  卫芠就奇怪道：“那感情当是好的才对，怎么闹到过继族中子嗣的地步？不是说世子夫人也不过二十六七？人家四十五十都还有生孩子的呢。”
  卫芊戳了戳卫芠头，“你傻啊，都成婚十多年了没孩子，妾侍也没有孩子，说明什么？”
  说明世子不能生，不是世子夫人不能生。
  卫芠就觉得，“还是过继亲兄弟的好不是？”
  卫芊哼哼了两声，旁边的卫蕉就插嘴道：“六姐你就是傻，要过继了三房的男丁，日后爵位不就是三房的了？这亲生父母跟养父母在一个屋檐下，嫡亲祖母更在上面偏心着，日后要对世子跟世子夫人不孝顺怎么办？哪有在族里过继一个，跟三房没血缘的，最起码能养得熟不是？”
  卫芠想起梁氏跟杨家夫人说的吕氏贤良的话来，“这不是没良心么。”
  卫芊叹了口气，“谁管呢。勋贵家多少人为了个爵位抢破头，这点事又算得什么。”
  卫芠就拍胸口，想着好歹没嫁到勋贵家，就算是只嫁了个庶出，还不知道在里面受什么牵连呢。
  卫芊却是想得多了些，跟卫芠指点道：“可前头两个都生不出孩子，倒是自己儿子能生，也难免有人要说闲话，这就是再好的感情，也经不起这般挑拨。”
  卫芠听得感慨万分，“也许是前面两个身体不好吧？可生孩子这种事还真看运气，这也太容易被挑拨了些。”
  她嫡母打生了五姐卫芊就再也没有开怀过，也没见去怀疑上面的妯娌不是。
  卫芊生下的儿子满月没两日，肖家就来下了聘礼。
  那一日卫芠也去了，只看着肖家送来的聘礼咂舌，可比杨家送的多得多去了。
  卫蕉见着这份聘礼也满意，脸上崩都崩不住喜意。
  肖家在听说卫蕉不只有一份嫁妆，还会把聘礼带回去之后，干脆就在原先的聘礼上又加了三成，好到时候求个体面。
  梁氏自然也是一脸喜意的，肖家再加三成的聘礼，连那一对大雁都是活的，可见对未来新媳妇的看重。
  也是到了此刻，玫姨娘才有了吐一口气的感觉，虽然自己女儿只嫁了个商户，然而到底是比杨家有钱，拿出的聘礼足够体面。
  而菱姨娘自然是酸得牙都疼了，只能安抚自己道，说是杨家出了娘娘，这点子金银算个屁，回头甚至当着卫芠的面，都忍不住嘀咕了。
  再有钱也只是个商户，卫芠听了只觉得好笑。
  好吧，卫芠觉得是有些恶趣味，在看到肖家的聘礼如此多之后，少不得想看看菱姨娘后悔的模样。
  菱姨娘硬着脖子道：“后悔个甚？姑娘你是不懂，士农工商，那士可是排在第一位的！那点银子算得了什么？等着日后姑爷中了进士，宫里的娘娘出了头，要什么没有？”
  卫芠听得菱姨娘这一番高论，顿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感觉，反正她是看出来了，菱姨娘眼里自己就永远没错。
  而自己也不可能为这种事跟菱姨娘争起来，卫芠打心里觉得之前想看菱姨娘挫败的脸其实就是自找不自在。
  回到杨家，再跟婆婆说到肖家的聘礼。
  杨家夫人竟也跟菱姨娘一般的说法，不过却是比菱姨娘说得委婉，“卫府书本网，本就不该与商户结亲，如今肖家高攀，聘礼自当要厚重才行。”
  然后又说到梁氏，“你母亲虽是勋贵出身，但为人处世从来都厚道的让人钦佩，就聘礼能让女儿带走这一点，也是你们的福气。”
  杨夫人虽然也羡慕肖家的聘礼给得重，然而肖家与杨家，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何况梁氏也十分公平，婆家定多少聘礼，就还多少，并不算是厚此薄彼，即便是卫芠的嫁妆比不上卫蕉的，那也是杨家在金银上不及肖家。
  卫芠以为肖家来下定后，再少也得半年才会让卫蕉出嫁，却没想到才过了两月，卫芠就听卫府的下人来说卫蕉要出嫁了。
  卫芠一门子不解的回了卫府，才知道前些日子有太医给老祖宗诊脉，说是老祖宗也差不多半年了，所以卫府怕守孝耽搁下面小的婚事，就忙了起来。
  也不只卫蕉要早早出嫁，就是大房的嫡出二侄女也要前后一道办了。
  卫蕉是长辈，所以婚事就排在了前面。
  听说老祖宗身体不好，卫芠有些不能接受，“不是之前都还好好的？”
  卫府老祖宗除了脑子糊涂了，其实人还挺硬实的，往日吃饭一顿还能吃上两碗，常常跟太姨娘一道说话、逛园子。
  虽然卫芠以前也在园子里碰到了，老祖宗不怎么搭理她，可身体好这事儿是亲眼见着的。
  卫蕉叹气，“之前一月不是气候变了一回，也不知道怎么不小心就发热了一回，这病来如抽丝，老祖宗年纪本就大了，就一直没怎么好。”
  老祖宗算起来也是七十出的人了，过日子从来都是有今天没明日的，平时看着再硬朗，这一生病，就有些收不了手。
  等送走了卫蕉嫁去江南，卫芠回头跟婆婆说了老祖宗身体的事，杨家夫人倒也是舍得，挑了好几样补品给卫府送过去。
  再没过多久就是卫府大房下面长房的二姑娘跟着出嫁，也是嫁在了京中，翰林院掌院牟家的幼子。
  卫芠与这个侄女的关系并不算多亲密，大房因卫大老爷的腿疾，儿女不是在读书就是在侍奉塌前，也不过是偶尔出来与老祖宗请一请安，来去都如风一般。
  翰林院设有掌院一人，官从二品，总管的内容太多，包括天文地理修书等等，总得简单一点就是本朝天下进士，以进翰林院为荣。
  卫府大房能得这一门亲事，算是占了极大的便宜，至少十年内子孙的学识和前程有可能得到指点与庇佑。
  到底是有圣恩在，加上卫府名声好才有的这个机会，对卫府而言比当年二房卫三姑娘有可能成的郡王妃能给整个卫府带来的好处还要多一些。
  因此杨夫人自是要带着儿媳跟喻姑娘亲自前去，也希望能与翰林院牟家能熟悉一二，也算是提前为自己儿子牵上关系。
  这日后能不能中举中进士是一回事，但要是能中举，之前要打好了关系，到时就自然更为顺遂。
  何况翰林院中进士无数，若杨泽能得与其中哪个指点或是更进一步交好，日后的好处更是不必提。
  卫芠被杨夫人这么一说，才知道原来翰林院掌院这么厉害，心里十分服气。

☆、055 杨采女终得宠

?  卫府大房的二孙女嫁得清贵，陪嫁的聘礼自然与其他不同，从古董到孤本，一样一台，狠是大出血了一回。
  卫芠在旁边看着婆婆说这些嫁妆的来历，心中除了羡慕它们值那么多钱之外，对孤本与古董金钱以外的欣赏半点没有。
  没办法，她就是个俗气的普通人，对于高雅，就是当初学芭蕾，也不过是父母觉得自己该有一个爱好，且自己恰好又适合学那个……
  而老祖宗在长房的二孙女嫁出去一个月后，在一天夜里阖然而逝。
  七十已经算是喜丧，杨家夫人也是早知道卫家老夫人不行了的，自然也是要亲自带儿子儿媳去吊唁。
  卫芠跟卫老夫人之间的感情着实算不得多好，也说不上亲近，然而老夫人去了，作为自己的祖母，却也是会伤感的。
  本就是多软绵的人，哭起来也十分容易。
  卫芠是卫府的孙女，加上杨家夫人也想着自己儿子靠着杨家的进士们指点学业，因此自己只先离开了，将儿媳儿子留在了卫府上使唤。
  作为一个养出三门进士的老夫人，当初得诰命之时，皇帝更是往上提了一提，得封了一品。
  当然也有言官觉得不妥，然而皇帝一句好鼓舞天下母亲送儿读书知礼明理的理由一说出口，也没人真的反对。
  本就不算什么大事儿，一个诰命，皇帝想封自然就封，下面的臣子们还至于在这种事上跟皇帝对着来。
  因此卫老夫人过世，宫里也是有太监来的，这已经是皇帝很明显的态度了，即便卫府的爷们要守孝，然而皇帝也是记挂在心的，日后卫家的起复也未必有多难。
  这些也是卫芊说与卫芠听的，卫芠听得一知半解的，在得知娘家不会因为老祖宗的过世有多大的影响，也就不再担心了。
  她懂得少，但一直秉承着在现代父母教她的那样，不懂事至少要做到不添乱。卫府的前程她不懂，也轮不到她操心，她就自然不会随意多嘴。
  卫芊看着卫芠这呆模样，只差摸着头跟她说了，“如今你也成婚了，又嫁的是京中，这些事情便是要关注着，总是有用得着的地方。”
  其实卫芠也想交朋友，能够在京中的后院里四处走动，只可惜从穿越到现在，原身那几个只遇着了一个就不想再搭理了，其他的都不过是亲眷之间的联系，并没能发展出什么闺友来。
  “还是得姐姐多教我一些才好。”卫芠道。
  其实心里也明白，自己夫君想要当官，当妻子的就得在人情来往上懂事，这个在现代她父母也教导过。
  只不过现代的人际往来跟古代相比就简单多了，卫芠之前跟着梁氏学，嫁人后跟着婆婆学，因时间短，学到的东西并不算多。
  卫芊又哪能教到她多少，“我也不过嫁了个乡绅，还是要你婆婆愿意教导你才行。要遇着什么做不下决定的事情，写信让下人送回卫府问母亲也可。只不过这三年，卫府可能要举家搬迁回族中守孝，隔着千山万水，到底还是得靠你自己才好。还有京中的姐妹侄女们，要府上有事也要多走动走动，嫂子们的娘家在京中的也别忘了，多走动起来认识的人多些，出了事儿也好有个通气的，互相也能有个照应。”
  卫芠听得连连点头，又问道：“可是决定哪日走？”
  卫芊摇头，“许是一月罢。先停灵二十一日了，再送老祖宗的棺木回祖地，还要收拾细软，总是要花费些时间的。”
  如此卫芊也不能再住在卫府上了，要么在外租房，要么就回夫家。
  卫芊说到这个，就跟卫芠又道：“不过还有几月便要秋闱，我已经着人去看哪有便宜一些的宅子租住，你要府上闲得很，带着夫君一道去玩也无妨。只跟你婆婆说，他们两连襟指点切磋学问，保准能行。”
  不过卫芊自从生下的是个儿子，倒也对自己夫君的前程不那么紧张了。刘家也算是富庶乡绅，家有良田数百亩的那种，只要不乱花钱，养几辈读书人都是行的。
  卫芠应了，等着卫府上下扶着老祖宗的棺木出京，卫芊寻到的新宅子，也这么跟自己婆婆说的。
  杨家夫人知晓卫芊的夫君要准备秋闱了，就跟卫芠嘱咐道：“你姐夫眼瞅着就要秋闱，你们夫妻就是过府去看看，也莫要打扰他温书，切莫贪玩好耍。”
  卫芠与自己儿子新婚燕尔的，感情也算是越来越好，杨家夫人倒不是嫉妒儿媳，只是担心两夫妻感情好了，就耽误了学业。
  要说杨老夫人想要孙子，然而孙子跟儿子的学业一比，到底还是儿子学业为重的。
  等过了秋闱，卫芊的夫君并未考上举人，不过倒是在京中长住下了，说是京中的老师学识总要比县城里的好。
  而杨家也迎来了喜事，倒不是卫芠有了，也不是杨泽中了秀才，而是杨家进宫的大姐儿终于承了圣恩，封了宝林，也算是正六品的内命妇了。
  这一下子从采女越级成了宝林，算是得皇帝的喜爱，格外加封，虽没有赐下什么东西给杨家，然而杨家夫人也算是喜气洋洋起来。
  卫芠只记得自己嫡母说过十分不齿杨家送女儿进宫这种事的，不过在婆婆面前至少也不会把这心思表现出来。
  就是杨泽，那一日喝醉了酒，拉着卫芠的手，一脸悲喜交加道：“这对姐姐来说是大喜事。”
  当采女，虽也有最低的分位，然而也算是皇帝的女人了，要没有皇帝的宠爱，就等着一辈子守活寡，就等着那么到死了。
  如今杨宝林承了圣恩，好歹也有机会生下孩子，要真生个儿子女儿，日后封王封公主，就算是熬出头了。
  杨泽哭哭笑笑的说了许多，卫芠听了半天倒是听出了点名堂来了。杨家大姐进宫，却是为了这个家。
  早年因杨老爷子去逝，杨家的族人倒是来扶过棺木送回族中，只是回到族里的孤儿寡母们却是被族里人抱团欺负了，想着瓜分他留下的产业。
  自己那个婆婆是个坚强的，也看得深远，知道自己母子几人要真被瓜分了产业恐怕一辈子都没希望了，更别说扶持儿子科举，光耀丈夫这一支的门楣。
  所以当初在舍下杨老爷子留给族中的那些田产之后，在忠仆的护送之下，本就有诰命在身的杨老夫人带着三个孩子千方百计的回到了天子脚下，杨家族人才没敢进京逼迫。
  只京中生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