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秀才夫君，再年轻又有何用，最终还是养不了家，害得她们姐妹卖身为奴才堪堪活下来。
  这也是读过书的玫姨娘一生大恨。
  梁氏听着玫姨娘的哭诉，最后深深叹了一口气，“你怕你受的苦让七姑娘再受一回，这我知道。可玫姨娘，这是卫府，并非乡间秀才之家。七姑娘出嫁，嫁妆再差中公也有八百两之多，我再添点彩头自然就能有一千，所嫁之家也会是书本网，家有百亩沃土，焉能与你相同？”
  玫姨娘听到这，虽心中对四品大员的女婿还有想法，但也知晓无能为力了，只拿着手绢捂着眼睛不再说话。
  自家的主子自家了解，既然争不了便只能不争，免得招人不喜。
  菱姨娘在一边听玫姨娘的话，心里也是觉得有道理的，她比玫姨娘的家世还要不堪，一家子的奴才，读书认字这种事儿一辈子都跟她没关系，就只这些年被罚抄经书才堪堪认识那么一些。不过与玫姨娘相反的是，她对读书人有股子天生的敬畏，最羡慕的就是当官的。
  玫姨娘说的嫁过去就是一辈子的依靠，菱姨娘觉得不错，然而她更在乎的是自个儿女儿嫁了个大官儿，自己也有种与有荣焉之感。
  “所以，还是我们六姑娘合适不是。”菱姨娘立马赶话笑盈盈道。
  ?

☆、030 为婚事走大房

?  只可惜梁氏的话却是说到了卫芠的心坎里，对于自个儿姨娘的上赶着十分不满，又因这两月的遭遇憋着一口气，到此时事关自己终生的时候终于憋不住了，对着菱姨娘也强势起来，“女儿的亲事自有母亲做主，就不劳烦姨娘了！”
  菱姨娘见卫芠一直拆自己的台，且难得的对自己这般强硬，又是在梁氏面前，倒是不敢再教训人了，只委婉道：“这也是姨娘为了你好。”
  卫芠冷声回道：“姨娘要真为我好，以后就别再管我的事。”
  菱姨娘还从没在卫芠嘴里听到这么一句话来，就是当初与卫芠闹得再过之时都没有，只瞪着眼看向卫芠，一脸的不信。
  梁氏在一边看着，就道：“要没事儿你们就各自回院子里去，我累了。”
  卫芠与卫蕉自然起身行礼离开，只剩下玫姨娘与梁氏道：“不如卑妾伺候太太休息？”
  菱姨娘在一边还想再争取一番，也跟着道：“卑妾也许久没伺候过太太了，不如妹妹今日就让给我吧？”
  梁氏摆了摆手，“不用了，你们自个儿也去歇息。我这有人伺候，也不用你们表什么忠心，只老老实实别给我惹事儿就好。”
  玫姨娘与菱姨娘见此，也只得退了出来。
  因梁氏又忘了菱姨娘被禁足之事，菱姨娘就得寸进尺的当那事儿没了，只朝着大房的方向去。
  菱姨娘心里盘算着，梁氏再厉害也只是弟媳妇，又靠着上面的兄弟妯娌吃饭，这事儿她还不如去寻大房的许氏，要许氏答应了逼一逼梁氏，这事儿也未必成不了。
  至于卫芠不喜欢，菱姨娘才不在乎，许是现在会恨她，以后高高在上之时还不知要怎么感谢她才好。
  要知道四品大员，怎么看都要比伍姑娘嫁的个秀才强，之前卫芠也不是与她私下里说过，要寻个比伍姑娘夫家要强的，如今这一位也不过是年纪大了点。
  可这四品，要不是有大房，她们还捡不着这个漏。
  卫芠完全不知菱姨娘已经决定要插手自己的婚事，好将自己卖给个老男人，只与卫蕉一道回院子里一路上道：“都能叫爹的年纪，谁傻呀。”
  虽然听起来那姐夫是有钱有权，可卫芠觉得自己还是有底线的，万万不会庸俗到为了钱权两字就让自己跟了个老头子。
  卫蕉也轻轻点头，她之前虽有被玫姨娘说动，可今日梁氏的一番话却是让她醍醐灌顶。她与自家姨娘的家世不同，在嫁人之后过日子自然就不同。不说别的，就她会嫁的夫君不至于多富然而也不会多穷，穷到要自己干活儿养家。何况自个儿的嫁妆银子也不少，要是夫家确实不怎的有钱只有学识，然而自己有银子在手，娘家尚书府当靠山，又哪会跟姨娘年幼时那般吃苦。
  回了院子，卫芠本还想与卫蕉说说话，只是想着今天在嫡母院子里闹了这么一回，心里也够七上八下的，也就回了自己屋里躺着了。
  卫芠躺在床上想今日梁氏说的话，看样子这个嫡母是没打算为了权势卖女儿的，但也不至于会让自己女儿高嫁。连自己嫡亲女儿都只嫁了个秀才，其他两个庶女自然也不会强到哪去。
  当然，卫芠对门当户对这个倒也不反感，四房没出息肯定要比上面三房的嫁得要差，这也是理所当然。她倒是没什么野心，说是要嫁个人上人。
  而此时菱姨娘去大房的事情却是被人传到了二房大王氏与四房梁氏的耳朵里。
  梁氏得知此事心中怒起，但也不好与大房去处置菱姨娘，只让人盯着等着菱姨娘一旦出来就让人把人给捉到她院子里来。
  至于菱姨娘前去大房所为何事，梁氏只与清荷道：“你去将此事透给六姑娘知晓。”
  菱姨娘满脑门的攀权富贵，要失魂前的卫芠许就答应了，只看现在的卫芠却是没那么好拿捏。
  也是在今日，梁氏看出来了，包子似地事事拧不清的卫芠，在婚事上却是难得的固执，既然如此就不如拿这事儿让她立起来。
  卫芠在床上躺了一下，回头又让白霜与她重新梳了发想去寻杨嬷嬷说话，却从白霜嘴里听说了菱姨娘之事。
  白霜一边与卫芠梳头，一边笑着道：“姑娘且放心好了，听说菱姨娘去寻了大房夫人。这门婚事定然是能成的，日后姑娘也是有诰命的人了。”
  本白霜前两日本还盘算着让自家姑娘能否嫁回伯府去，只如今能有个四品大员的夫婿了，伯府也未必比得上。
  卫芠本舒舒服服的享受着白霜梳头的技巧，只听得这一句头猛的一回，只把长发扯落了好几根。
  只卫芠也顾及不了这个，冷着脸与白霜问道：“菱姨娘去了大房？”
  白霜见卫芠这模样，才知道自家姑娘许是并不满意这门婚事，如今的卫芠不怎的与她们姐妹说心事，之前卫芠在梁氏屋中的强烈反对她并不知晓，免不得又劝道：“姨娘也是为了姑娘好。四品大员，比伯府还要好呢。”
  “伯府？又关伯府什么事儿？”卫芠又抓住了一个自己不知道的事儿，又问道。
  白霜见此，只得将菱姨娘以前的盘算与卫芠说了，“往年姨娘是想姑娘多与伯府走动走动的，若是能嫁回伯府也比嫁个穷秀才的强。只如今有个四品大员在，伯府也要差一层的，那伯府的事儿自然就不用了。”
  卫芠听得直翻白眼，也不欲与白霜多说，只觉得自己跟她们不是一个世界的，思想回路不在一个层面上，飞快地吩咐道：“只梳个简单的发髻就行了。”
  只待得白霜梳好，卫芠也不多言，只吩咐白露道：“带我去大房伯娘那。”
  白露看了白霜一眼，都明白自个儿姑娘这会儿是生气了，也跟着劝道：“婚姻大事都是长辈做主，姑娘现在何必着急，就是有想法也得等姨娘回来了再说不是？”
  卫芠觉得自己快气炸了，怒道：“她算哪门子长辈，我的婚事还需她做主？”
  到此刻卫芠突然觉得很理解这个封建社会的妻妾制度了，有她姨娘这种脑子不清楚，事事自以为是的姨娘，还真得有个梁氏这般的主母管着下面子嗣的事。
  就为了个四品大员，连嫡母都明确表示不允了，一个姨娘竟还巴巴的上赶着去卖女儿了，都什么玩意儿呢！
  什么人人平等，什么生母都是狗屁！亲生的还不如名义上的母女来得贴心！
  卫芠气得人都发抖，也真怕菱姨娘去把这婚事给说动了。
  也是在此刻，卫芠才真正的对自己所处的环境有了刻骨的了解。他们这一房是敌不过那三房的，要是大房的伯府非要自己去当续弦，只自己嫡母阻拦得了么？
  到时候自己嫁了个老男人，别人还得让自己千恩万谢，以为是命好。
  我呸！
  卫芠越想越停不下来，与白露白霜道：“不愿去我便带别人去也行。”
  她身边除了白露白霜，还有其他两个丫鬟，一个白芍一个叫百灵，只一直没有近身伺候过，但是要找大房的地方当还是找得着的。
  白露白霜在四房里立足能依仗的无非是卫芠一直以来的亲近，若是这点亲近没了，她们也不过跟一般的丫鬟一般。
  因此卫芠这话一说，白露立马改了口，“姑娘，那现在就去？”
  卫芠脸色好了一点，只沉着神色点了点头，出了门朝院子外走去。
  白露在后面跟着，并不敢多言语。
  只走到了半路，却是见菱姨娘回来了。
  见得菱姨娘的那一片喜色，及身边丫鬟手里捧着的东西，卫芠深吸了一口气，将人拦下了道：“听说姨娘去了大伯母那。”
  菱姨娘笑着道：“可不是，你与姨娘回院子里，姨娘有事儿与你说。”
  卫芠黑着脸，十分偏执的道：“什么事儿，就在这说也是一样。”
  菱姨娘脸上的笑意这才停了，看着卫芠这脸哪不知是自己做的事儿被人知道了，因多久没见着卫芠生气，多少心里还有些心虚的，只辩解道：“姨娘也是为了你好，你怎的这般不知好歹？”
  卫芠气得发疯，只抢过那丫鬟手里捧着得盒子摔了出去，瞪着眼道：“既然姨娘这么喜欢，怎的不自己嫁过去？”
  卫芠这话说得糊涂，也是气急之下真口不择言惹了大祸。
  菱姨娘虽心里觉得那官爷年过四十，配自己正好，也不敢应了卫芠这一声呀，只苍白着脸，拉着卫芠就往四房里走，回头还对两人身边的丫鬟威胁道：“今日这话若敢露出去半句，你们也别活了！”
  开玩笑，在自家主母面前菱姨娘自认为不要脸还不打紧，反正梁氏是个假把式，可大房的许氏可不是好惹的。这话要传到许氏耳朵里，这不是把大房得罪了。
  只可惜怕什么来什么，卫芠这句话却是传进了二夫人大王氏的耳里。
  “不是弟妹说，大嫂，六姑娘这性子你也是知道的。何况今日还闹得沸沸扬扬的，一脸不愿意。”大王氏叹了口气。
  “就是大嫂想抬举她，可也要烂泥扶得上墙不是？这心中有怨恨的，是结亲还是结仇呢？七姑娘的品性倒是信得过，可四弟妹定然是不愿意的。大嫂娘家也不是没合适的姑娘，又何必非卫府的不可？”大王氏最后道。
  许氏只微闭着眼睛，等着大王氏将话说完，才明白大王氏是个什么打算，虽这也是大王氏不想见得卫芠好，然而见如今这模样，不论菱姨娘将话说得多好，六姑娘都是不合适的，何况她本想要试探的还是七姑娘。
  如今瞧着七姑娘与玫姨娘半点动作也无，许氏也知道恐怕是不成了，也还真得如大王氏所言，从自己娘家里选一个，也比在卫府其他妯娌娘家挑选的要更亲近一些。
  ?

☆、031 为婚事母女恨

?  “竟想着做好梦，”大王氏嗤道，“徐家眼瞅着过个几年就要升三品，这马上又能再讨一份诰命下来，想占这便宜，也不看看她有没有那个命。”
  徐府先后娶了两房妻子，加上自己的母亲，其实真正请封诰命的只两人，一人为已过世的徐老夫人，另一位便是对徐府生育子嗣有功的卫莯。至于原配，因死得过早，那时徐家老爷还并未入得官场，又无子嗣留下对徐府有功，加上卫莯的娘家不弱，自然就被越过了。
  按照本朝的规矩，官至三品，可再为无诰封的继室请封一次诰命，且诰命还是与如今夫婿得官位平齐。
  因此要卫芠嫁过去，过个几年，在被请封的时候，诰命甚至还要比已过世的徐母及卫莯还要高。
  这种好事儿，大王氏焉能让卫芠如意。
  小王氏在一边听着，道：“其实大嫂想要的是七姑娘，只是见七姑娘这样子是不想去为人继母的。”
  大王氏对卫蕉还是满意，对此事也颇为遗憾，“素来后母难为，前面的也长大了，除了孝就要娶媳，婆媳年纪相差不大，却隔了辈分，定然是难相处的。”
  要是卫蕉愿意，大王氏也不会去做那个恶人了，说到底就是见不得卫芠好，一想到卫芠好了再想到自己本可以是王妃娘娘的女儿就心中更恨。
  在大王氏看来，徐府的续弦是谁都行，就只卫芠不可以。
  当然，卫蕉嫁过去也未必能过得事事顺畅，可谁家女儿出嫁别府过日子能日日顺心的，也不过都是慢慢来。
  总的来说，这一门亲事，不管是卫蕉还是卫芠嫁过去，都是占了便宜的。
  这头大王氏已然断了卫芠与菱姨娘的富贵路，那头菱姨娘扯着卫芠往回走却是在四房里被梁氏身边的嬷嬷给拦下了。
  本梁氏已经想放过菱姨娘禁足这事儿的，四房就这么几个女人在府上呆着，拿主母身份耍威风也没个意思，可她的放任却不是让菱姨娘肆意妄为的资本。
  卫芠不知道菱姨娘怎么跟大房伯母说的话，也不知道婚事有没有被应承下来，也跟着菱姨娘去了梁氏的院子。
  只见着梁氏那一瞬间，眼里一直强忍着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只扑倒在了梁氏怀里，大哭道：“母亲救我！”
  梁氏被卫芠这十多年来的第一次这般亲近给吓了一跳，等着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先安抚了一下吓得失了分寸的卫芠，“你放心，就是你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