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无鬼,我心中无鬼,为何要怕?”她没好气,心里急得不行。这人好烦啊,她只想找个没人的角落窝着……
房玄昭可惜得摇摇头,扒着青牛的背一跃便跃了上去。他笑着说道:“我白天走路走得脚软,借姑娘青牛搭个顺风车。不知姑娘要去何处?”
“炼狱。”她更是着急了,一心只想要快些走开,方才太丢人啦!
“噗,这倒奇了。姑娘方才还说世上无鬼,心中更是没鬼,怎么这时却这样说了,可不是自相矛盾?”
未等顾相惜说话,他便他抢过她手中的绳子翻身上马,不对,翻身上牛。因他在顾相惜身后,需绕过她身子,而这姿势看着也就极是亲密,“罢了,我要回望月楼,姑娘呢?”
“同路。”她面无表情得吐出两个字,心里暗喜,真好真好,有人带路了!
“你是从哪里来的呢?去望月楼可也是求药?”
她才懒得理他呢。
他见顾相惜并未回答,觉得可能是自己问题多了些,未免她疑心,遂道:“你别误会,我乃望月楼的弟子,排行第五。因闻着姑娘的身上隐有病气,这才多嘴。”
排行第五,那这人便是她的师弟房玄昭了,难怪方才甚觉不喜,原是幼时的\"仇家\"。如今少年如玉,性子却是丝毫未变。这期间斗转星移时隔多年,不知小师弟还记得师姐否?
“不是,是为进天机阁了却一桩心事。”顾相惜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她正为遇到了故人而高兴,却未料他在那里狐疑。小皇帝无意间得了一本叫《醉梦仙霖—玉缘》的拓本,从此知道世中果真有神仙鬼怪,但又因为畏惧仙术道法,所以便宣告天下此类都是邪法,禁止人们寻仙论道,便连提及都是不准。自古人民群众的智慧便是无穷的,最被忌讳的“鬼”被亲切的称作“阿飘”或是“好朋友”。
而包括望月楼在内,皆是因为皇权服务才得以保留。虽不排斥百姓,但也是普通百姓承受不起的。凡入天机阁,需交白银万两。而这女子,无论是装着或是排场都与富家小姐牵扯不上关系。但却见她一脸轻松,踏进天机阁对她似乎入至家门,此人究竟是谁?
顾相惜不知,一别十四年外界变化竟如此之大,因而惹人怀疑了都还不知。
二人各怀心事,一路上都作看风景样。不久已至清晨,顾相惜终是迷迷糊糊睡着了。此时青牛一脚不小心踩了个坑,她脖子就势一仰靠在了他肩上。
房玄昭有些尴尬,这要是被师妹知道了可就不得了了,闹起来连师父都镇不住。
无奈之下,他只好轻轻拨开顾相惜的头。
“姑娘……姑娘你这睡姿可不大好啊。”房玄昭有些无奈。
“嗯……”她的腿被不知从哪弹出的石子击中,力道不轻不重,不至于伤痛。
正说话间,前方已见鳞次栉比的屋舍,道路中间人群熙熙攘攘,两旁小摊吆喝声此起彼伏。
“姑娘,已到城镇了。”
“嗯?”顾相惜抬眸,像乡下人进城一样看着稀奇,“原来城镇是这样的,真热闹。”
“嗯,是很热闹。但与国都重语相比还是差了许多。”房玄昭指了指一家名为“客满楼”的客栈,“咱们就去那里吃个饭歇息歇息吧。”
房玄昭扶顾相惜下牛后,将青牛停在马厩里。负责喂马的小厮奇怪得打量着房玄昭,这人不骑马怎么倒骑了这种畜生?
“喂喂,你这哪里来的乡巴佬,不知道这是马厩么?”小厮瘪瘪嘴,如今青牛这种东西也就乡下人才会用了。
房玄昭视若无睹,此次出任务前师父就特意交代过绝对不许和人动手。他无视掉小厮牵着青牛离开。经过马厩的石槽时悄无声息得掏出一个瓶子抖了两下。
因马厩不允许,房玄昭只得将青牛停在客栈前。拍拍手后便进去寻顾相惜,眺目一望,见这客满楼中人满为患,想着顾相惜隐在人群中定是不好寻找,然而却只看了一眼就发现了她。
只见她在僻静处端坐着,而一旁的店小二则是一直在问着什么,满脸的不耐烦。而旁桌的人皆做掩面状,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而顾相惜却依旧面不红心不跳。
“姑娘,你是哑巴还是傻子?问你吃什么菜呢!”店小二问了七遍早已经不耐烦了,而这人就像没听见一般还在端坐着,她难道是隔壁茶楼来砸场的?
“姑娘,你再不回话我可就不客气了!”店小二撸起袖子吓唬道。
“你在做什么?点菜是我的活,你动她试试?”房玄昭抓住店小二的手一拧,只闻一声惨叫以及骨头轻微的错位声。
“爷,爷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房玄昭放开他,点了一堆顾相惜从未听过的菜名然后坐下,本打算安慰安慰她,然而看她的模样就不免笑了。
“我记得姑娘可不是哑巴。”房玄昭忍不住打趣道。
顾相惜端起茶杯,长袖垂下,掩盖住自己有些发红的脸。呸!敢取笑你师姐,回去有你受得。
“噗,你茶杯里可是空的。”房玄昭放低声音,“姑娘可是不会点菜?”
“……”天呐!
“看来是真的了……”房玄昭无奈,“姑娘,还有哪些不会的你就都告诉我吧。”
顾相惜放下茶杯:“不知道还有什么不知道。”
“……”房玄昭被这绕口令一般的话堵了口,只得干坐着等小二上菜。
顾相惜拿着筷子愣神,从前她都只是煮粥喝药,师父更是没有教过她,因而她不知该如何使用。
正大吃特吃的房玄昭抬头低头间没见对方动过筷子,正想问是怎么了,却见顾相惜扭曲的握着筷子,一本正经得学着他的姿势,房玄昭头一次黑了脸。他这是遇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人呐,握筷子都不会。
“错了,你该这样拿。”房玄昭比了比筷子,筷子间夹角由零度到八十度,完美的展示了握筷的姿势。
顾相惜勉强照样握好,先试夹了几下空气,觉得掌握的差不多后,向看着最好夹的一盘菜伸出筷子。
那菜果然十分听话的进了她碗里,顾相惜开始夹别的菜,轮到一盘有肉丸子的菜时却犯了难。轻点打滑,重点又会夹碎。顾相惜索性停下筷子开始扒自己碗里的菜,一入口细细品尝后觉得自己那么多年当真白活了。
见她吃得挺高兴,房玄昭便往她碗里不断添菜。
客满楼内氛围轻松自然,而门外却正在发生异变。一抹极艳的红衣晃动而过,正低头吃草的青牛即刻红眼,琉璃般的眸子里水汽氤氲,一只蹄子不断摩擦着地面,随后挣脱绳子跑了。
房玄昭一看,赶紧扔了一锭银子在桌上后赶紧追了出去,唯一的代步工具可不能就这么跑了。顾相惜扒了几口碗里冒尖的菜,结账后不紧不慢得跟了出去。
“我还真以为她是个哑巴呢,没想到声音还挺好听。”店小二擦着桌子嘟囔。
顾相惜刚出去没多久,一身裹红装的人入了店。这人打着红伞不说还戴着红色沙巾,一张脸从上到下遮得严严实实。
“这位姑...公子?打尖还是住店啊?”跑堂第一眼只觉这是位极美的女子,但等到面前,只见此人比他都还要高上一头,想来只能是男子了。且一靠近就闻到那人身上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真不知这身红衣是什么染成的。看这打扮倒有些像江湖上臭名昭著的红衣血伞。
“都不是,在下是来打劫的。”男子声音宛若清泉滴石。
跑堂见他身姿清贵,说出的话却又是这样,心里不免疑惑。
这人莫不是故意扮做红衣血伞吓唬他?反正这世上也没有人知道红衣血伞是男是女是美是丑,不幸远远见过他的人也只来得及告诉世人,那杀人狂魔着红衣撑红伞。后来也不知谁起的头,江湖上都习惯性称他为“红衣血伞”。
“公子,这青天白日的……咱们店里还有几位官爷呢……”。
店小二所说的官爷们已经拔了刀,悄悄向他走过来,而红衣男子没有回头,像是没有发现一般,他重复道:“打劫。”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章 血灵古玉
"站住,别跑!”房玄昭依着青牛劈出来的道路直追,他习惯性的吹着马哨,吹完后才想起那畜生是牛不是马。
顾相惜出来时也只来得及看到惊魂未定的人们,房玄昭和那头青牛早已不知去哪了。
她只好踮脚寻着有骚动的地方,周边行人如水般流过,在顾相惜这块礁石前被劈开,复又合拢。偶尔有些许人在经过她后,又停驻回头望望,觉着方才那女子似乎惊艳绝绝,但要细想起她的容貌却是不能了。
眼看就到了城门,士兵们发现一头红眼疯牛冲过来,齐齐将长矛向前一划,只等鲜血来将它温暖。
房玄昭一见不好,那可是他仅有的代步工具,断不能折在这些个人的手上。无可奈何,只有违背师命,同这些人交手了。
只见他足尖一点,轻松跃过一片黑压压的脑袋,眨眼便立于青牛头顶,衣带飘然,袖袍如鼓。周边人只看到月白色衣袂若银河瀑布般流过,弹指间那瀑布源头就立在了青牛头顶,一抬脚将它砸得头昏眼花。
顾相惜看到那幕,未免愕然,心想数年一过,那昔日的只知与她玩闹的少年已然不再,如今的房玄昭已是位大家。
转念一想,未尝不是好事。她分开路人到他面前黑着脸拉他下来。
"好好排队啊!"
众人看过热闹就散了,离城的队伍不断前行,还差十多个便轮至顾相惜二人。而正当此时,地面陡然震动不已,原是一队骑马的士兵踏尘而来。他们迅速封堵路口,将正准备走的几个人强行拽回。
领头的下马对看城门的士兵交耳说了一会,便让他们撤走。他带着自己的人马换了原来的士兵,这些人个个高大威猛,眼神之凌厉,莫有能与之对视者。
排队的百姓们皆交头接耳,猜测着是否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领头的拿着一张写着字的白纸皱着眉头找人,一盏茶的功夫前有人来报,客满楼成了尸满楼,连那附近的摊贩除了他也都死绝了。
他说那人身手诡异狠辣,身着血衣,且又在晴空里都撑着红伞,定是那人神共愤的红衣血伞了。而他来得及提供的线索只有两个,杀人者是红衣血伞,客满楼的幸存者是一男一女,体貌特征才说完他就那么莫名其妙的死了,死相难看得让他也恶心。
他接了命令带人封锁了现场,然而其实也是没必要的,因为那一片的人都已经死完了,凡是察觉到了这种骚动的都已经被送去了阎王那里。
没有时间让他找人画像,那摊贩说了,红衣血伞是在那一男一女走后来的。据他所知,红衣血伞做事谨慎,怎可能轻易放人?那两人很有可能与之有莫大的关系。
只要找到那两人,那事件就解决了一半,只是希望千万不要有人看到他的相貌,否则这个城镇从此连半点生命都寻不到。
而他已经向上级传达了状况,一卷牛皮纸里草草八字就已表明事态紧急,“红衣血伞,速来相救。”他现在想想,或许只要后面四字还会有一线生机,现在那些上级怕也是只顾着像他们的上级递求救信,哪还会出兵相救?
“不是你,走吧。”那两人的体貌特征在他脑海中已有了一个轮廓,“路上要行快些。”
又过了两三人,房玄昭冒出头数数前面还有几人。领头的一看到房玄昭立刻激动得指着他道:“你你,就你,快出列!”。
房玄昭牵着还有些犯晕的青牛出列,这真是伸不得头,刚一伸头脖子就被人宰。
“敢问军爷,有什么事么?”房玄昭拱拱手,恭顺小心。
“无事,就是请你们二位去喝喝茶。”那领头的顺便还揪出了排在房玄昭前面的顾相惜,之后冲那些排队的摆摆手,“行了,你们都走吧。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军爷,小生不明白这是何意。”房玄昭故作不懂。
“没意思没意思,就是请你们两个进去喝喝茶聊聊天。”领头的乐呵呵的,冲他不停的挤眼弄眉。
“这话说的……”房玄昭极为不乐意,错过了归返的时间,小师妹又得在那里疑心,这比被师父罚跳树舞还要痛苦十倍。
“多谢军爷好意。但我们两个急着赶路,改日再来喝茶。”房玄昭装作不懂,
领头的即刻恼了,再没方才的好言好语,他拿出军人的威严道:“你们今天必须跟我回去,来人,绑上带走!”
“是!”几个士兵武器过来,恶狠狠得蹬着两人,想在气势上先发制人。
房玄昭摆摆手,表示不愿意动刀动枪。临行前师父有过交代,在外绝对不能惹是生非,以免坏了望月楼的名声。但他转念一想,若是伤了官兵最多是在水牢和水虱水蛇亲密接触,但若是误了时间……
左右权衡下,他不得已下了决心。扯下腰中别着的玉萧斜着一点,点了离他最近的人的穴位。
其余人见他原来会武功,都收敛了起初轻视的意思。几人一拨,轮番围上去从四面开始攻击。
剩下的人则是想抓住顾相惜,她一见不好,将还未抽出的暗器放回去,两手上举,表示放弃抵抗。士兵见她还算听话,加之模样清俊,也就没为难她,只将她扣住,随即便将注意力放在房玄昭他们的身上。全然忽视了顾相惜的小动作。
四面八方同时刺来的长矛闪着寒光,房玄昭足尖一点从平地跃起,众官兵立刻将长矛往上竖起,只等他落下就要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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