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她去了隔壁村庄。
顾相惜托着下巴,唔,这是让她上去?
“嗳,你可别把我摔折了啊…”她拍着胸口,边说边奋力爬了上去。她想着,能这样屠了一个村的人不是十分的权贵,就是位武学高手。即便是寻到了,凭她一人也没法做什么,然而也只得先去寻了。
岩山村的事事发突然,又是极为诡异血腥的,实在是难以让人忘怀。顾相惜到时,隔壁村的老人正讨论着岩山村的事,因而她不刻意打听,只需驻足一旁听着就可以了。
单岩山村是如何失火的便有好几个版本,一说是李家疯子没被看住夜间到处点火,人们因为熟睡不曾发觉就这么死了,然而有人怀疑说,你当那么多畜生都是死的?畜生们要是都叫起来又怎么会没人醒?
另一说是岩山村被歹人洗劫,然而后来还有人在灰烬中拾得了已经融化了的银子。
最后一种,便是他们这里一个女娃说的,她每天都在村子里跌跌撞撞跑着似哭还笑得说,“岩石村开花啦!我告诉你哦,有阵红色的风落在了村子上,然后你猜怎么着?那风就开花啦!红色的好多好漂亮啊!不过啊,那风才是最漂亮的呢!”
她连忙问那个女娃在哪里,一个老人摇摇头道:“哎!本来就疯疯傻傻的,前天居然掉在村子东边的池塘里淹死了。可怜她的爹娘哟……”
顾相惜暗中叫苦,这女娃多半也是被灭口了。如今是一个线索也没有,全然被凶手断了,这叫她如何睡得着觉?无奈之下,她只好先回长林,此事怕只有求助师父了。
月隐察觉道禁制被破,特赶来看她是否出事,到头来却发现是她自己破的。他愣住,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只叹着万般皆由命,实是天命难违。又见顾相惜半日不回,他只好端着楼主架子看书。
“师父不是最会掐算么?怎么还不知道是徒儿做得好事呢?”她刚一回来,就见月隐摆足架子,看样子是生气了。她只道是不好,但还是忍不住作死。
月隐一摔手中的书,恨恨得看着她,“死丫头!一点都不知道尊师重教,为师真是后悔当年把你捡回来哟……”
“是师父为师不尊,上梁不正下梁歪。”作死小能手皮又痒了。
“……”月隐黑着张脸,四处寻着顺手的工具。
“师父师父,这世上可真有神仙鬼怪一说?”她倒了茶壶里的液体饮了一杯,苦涩的药让人舌头发麻。
她再三思虑,还是觉得那疯女娃说的话最为可信,只是能到那种地步的真的是人么?
月隐闻言,脸色一青,道:“好好地问这个做什么?“
自己将她困长林,为的就是要她彻底断了仙根孽缘,而如今却是都白费了。他思及大怒,遂拂袖而去,临走前冷对她道:”你若敢动修仙之念为师定然废你!”
那话他带着十足十的杀意,顾相惜眉尖刺痛不已,赶紧跪下道:“弟子不敢。”
月隐揉着眉间,一脸纠结得走在返程的路上,自己耗费多年心血才将她养至成年,而今却又看她逐步离开自己可见范围,其中滋味难以言喻。
而他不知,自己因一时怒极,竟忘将自己刚得残卷带走,这活活将他爱徒又从身边推远一步。
顾相惜翻开月隐留在木案上残卷,再看到心诀功法时,她照着运行了一下,丹田顿时涌进一股暖流,常年冰冷的身体也有了温度。她看了看书皮,上面赫然印着《醉梦仙霖—玉缘》。想起月隐方才的言语,她两手一摊,师父,你是人格分裂了么?
她将残卷从头翻起,开头便是这么一句:“ 六道轮回姻缘尽,踏破红尘魂归真。”
那残卷大都记录着仙史,心诀功法只是上面的一个例子,仅占了三段话。整个篇幅讲得都是两个人的平生,有一处被火烧了一个大洞,隐约只见“红”、“至宝”二字。再往后翻那些书就隐有碎裂的迹象了,顾相惜叹口气,亏得师父刚才还狠狠摔了它一下。
时至黄昏,顾相惜已将这本书的内容背熟。先不说上面的功法心诀如何,便是上面记录的东西也令她耳目一新——
“自那后,三千界合并,六道毁缺。天下分做五界,一界亦是一国。清宁界在东,云落界往南,镜水界向西,飞云界靠北,浮生界居中。五界被界河“御沟”贯穿,能人可过虹桥,渡界湖任游五界。”
“我所在的锦国……可是浮生界?”
她合上书,泛黄的书皮上,隽刻的银白色笔名已经剥落。斜对着光只见“无月”二字的印痕。
想起那残卷上所记,她不免感叹,原来这世上是曾经有神。
第二日方醒,她匆匆喝了碗粥,便复钻研那奇门遁甲之术,一柱香后有所感悟,又更为认真,头上密密的浸出汗来。
半日已过,她来不及喝药,站在禁制旁摆弄器具,时至第二日清晨她才抹抹汗珠,成了。
月隐从昏睡中惊醒,掐指一算,竟是那死丫头毁了他的禁制重设了一个。他冷汗如瀑,顾相惜何时竟有这本事的?!他心下慌乱,连忙摆案细算,却此时一道惊雷劈下,将门口百年老树劈得乌黑冒烟。
“……”
"什么鬼东西,你有本事劈树,没本事劈死我?!"
"轰——"他话音刚落,刹那间飞沙走石,黑云蔽日,天地顿失光芒,黑压压的云层间,隐隐可见金色雷光。
"啪"殿门猛然关上,他几步一摇,晃到床边索性敲晕自己睡下了。
顾相惜做完这些,已经晕得找不到北,浑浑噩噩得摸索着回到竹屋里的chuang上倒头就睡。
日光正暖,时光静好,她躺在chuang上睡得极沉。
“咕噜咕噜……”顾相惜被这声音吵得头疼。她皱眉,迷糊间想着,难道是药又扑锅了?上次她也是睡着了,结果一锅极重要的药就这么熬干了,为此她肉疼了好久。
她焦急万分,两手向上一抓想要醒来,随后她的手摸到了除空气以外的东西。
顾相惜猛然睁眼,只瞥见一抹刺眼的红色,抬眼上看后本能的想要离开。却在此时陡然清醒,她为何要离开?难道怕他杀了自己么?不,她若是死了他也活不下去。
“多日不见,花公子别来无恙。”顾相惜整理好心绪。
“嗯。”
“……”面对花间佛这样性子冷淡的人,顾相惜觉得无可奈何。她懒得理他这种人,想着那锅扑锅的药,赶紧下chuang穿好鞋。
结果站起来时太急,浑身的血液都往上涌,她眼前一黑就坐了下去。花间佛微微侧了下#身,面无表情得看着她。
“咕,咕噜咕噜……”顾相惜眨眨眼,原本以为是药扑锅了,哪知却是她不争气的肚子饿了。
“花公子,你身上可有吃的……”
“嗯。”
顾相惜双眼一亮。
“没有。”
“……”
她错了,她真的错了。她忘了花间佛是一个几天几夜都不吃不喝却还能活蹦乱跳的活神仙。只是不该在救了他之后才知道他是谁。
花间佛乃至毒邪教夜惜宫第一护法,所造杀孽就是十世也难还清。此人最好结恶缘,仇家遍布天下。思及此处,不免悔恨,她救的这个人是天下的难。
“顾大夫是在想,你救的这个人怕是要让你赎罪到下辈子甚至是下下辈子?”花间佛轻笑,轻而易举得猜到了她的所想。
“那又如何,便是有下辈子,受罪的又已不是我顾相惜。”嗳,肚子饿了就别怪她脾气不好了。
说罢不理他,去厨房熬了碗热粥,躺在藤椅上假寐。
花间佛将红伞放下,自己则依旧站着。他长身玉立,衣带飘扬,那场景如画,当真好看。她偷眯着眼打量他,却看他长相妖孽偏又神情清冷,真真是矛盾至极。
“哼,反正和我没关系,快走吧快走吧,我是不会搭理你的!”她暗自嘟囔,翻个身继续和周公交流。
她醒时已是黄昏。刚一动弹,就觉脖颈疼痛异常,探手一模,只觉滑湿无比。而此时火炉中的火已经熄灭,而那杀神也已经离开。
她不知道,自己在睡梦时几度徘徊生死之间。
花间佛一直在想是否要杀了她。上一次出宫是为了寻找长生石,无奈身受重伤。而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会死时顾相惜救了他,也第一次有人看到了他的容貌。
那时他便想杀了她,却因她说从不出长林而放过。而昨日影卫来报,说顾相惜去了岩山村,随后又去了隔壁村落。即是如此,今日来便是为了她的命。
杀或不杀全凭他一念之间,区区蛊毒奈何不了他。红樱嫁曾架上她的脖颈,却等他刚加重力道,那青铜铃铛便一阵乱撞,一声疾过一声。他停手片刻,撤下红樱嫁时,顾相惜脖颈间已经有了一道血痕。
“咕噜咕噜……”热粥开始扑锅。红樱嫁被浸在了藤椅边的茶壶中,取出时前半截已经湿透,轻轻一甩,水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空中缓缓移动,最后一滴未剩得全落在炉火上,炉火熄灭,火炉边上却一点也没被打湿。
水珠的量和速度在他的计算之中恰恰合适,而这世上的事对花间佛来说就是那水珠,通通在他算计之中一点不多也一点不少。
如今却漏了她这一滴,纠其原因,大约是他不该看那一眼,竟让他有一种等了千年的错觉。像是整个生命都凝聚成了一滴艳极的血,而上面只映着顾相惜。
作者有话要说: 唔,忘了说噜。最近看点击量,新增的基本都在第一章,然后发现自己作了大死…
☆、第三章故人东来
看到指尖血迹,顾相惜不住抖着嘴角。亏本啊,头一次救人就亏得血本无归。不知道感恩戴德,以身相许什么的就算了,竟然还打起了她小命的注意。
火炉上的粥已经泛凉,她一口不剩的喝完,草草在脖颈间涂了点药后便收拾好东西离开了长林。
前面有三条岔路,每一条的路的前面都看不见人烟。顾相惜这次是要回望月楼。据说,望月楼的天机阁可窥天机。上次惹师父生气,怕是不能再求他,只好借助天机阁了。
天机阁每逢鬼节之际开启,如今已是七月,等她到了便正好能赶上,前提是她没走错路。
“青牛啊青牛,就看你的了。”顾相惜拍拍它的脑袋。
“哞——”青牛欢快得叫了一声,蹄子踩着路猛蹬了两下,冲着中间的路撒欢得跑去。
红日西下,隐在山那头只露了半个脸颊,余热从四面八方涌来。扛着锄头的行人要回家休息吃饭,个个满脸通红,额角还挂着一长串汗珠。却只见顾相惜一身厚厚的秋冬装,神清气爽颇为享受得骑在青牛背上,时不时引来农人侧目,道是遇见了奇人。
“老伯,请问去望月楼可是这条路?”青牛扯住一个老农的衣角死不松口,顾相惜无奈,只好借机问路,以免尴尬。
“望月楼?”那农人一脸古怪的看着顾相惜,“我说你这个女娃娃,没事去望月楼那种地方干嘛?”
顾相惜扯扯嘴角,也学着月隐的腔调,师父喂,这就是你的名声哟……
“听闻天下奇珍皆存于望月楼中,在下身体贏弱,才在这夏日里也裹得严实,此番前去便是为了求取蔓竹草。”顾相惜对他抱了个拳,一本正经得说道。
“原来如此,女娃娃那你可是走错方向了。去望月楼的话在那岔口你就该走左边那道。”
“多谢老伯。”顾相惜扯扯手中的绳子,无奈青牛双眸湿润,扯着那人袖角就是不肯离开。
“走了,青牛。”顾相惜使劲拍它的头,“老伯不是你主人。”
“哞——”青牛长长嘶鸣一声,松口离开了,走时还不忘回头看几眼。
老农在顾相惜走后扔下锄头,从怀中掏出纸笔草草写了几字,随后唤出信鸽将信送走。
重返正道过后,天已经渐渐黑了。顾相惜从包袱中掏出干粮就着中药吃了起来。
长林这地方即是为了避世,离人家自然要远些。而睡到下午黄昏的顾相惜在这时精神也好的很,索性翻出个折叠纸灯点了继续赶路。
微红的光摇曳在夏夜凉风中,耳边青蛙成片的聒噪,顾相惜有些发冷了。
今夜月隐于云中,挣扎着露出小脸后又重新被蒙上脸。但顾相惜却在那一瞬看到不远处池塘边上站着一个月牙白衣服的男子,雀雀欲试的模样像是要投河。
房玄昭踮起一只脚,另一只脚往池塘里伸,还不时旋转两下脚尖。两只手臂在空中挥舞保持平衡,过了会又换另一只脚伸在水面上旋转。
顾相惜恍然大悟,原来自杀并不是像书中所写那般,看着倒是件极高兴的事。她骑着青牛悄无声息走到了房玄昭身后,伸脚在他背后稍稍用力。
“唔啊——”
“扑通。”
房玄昭在水里扑打出几个漂亮的水花,浮出水面后复往前游了两下,似乎在捞什么东西,等他上岸时全身都湿透了。
他摸摸脸上的水,苦着脸道:“姑娘,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何苦要踢我下河?”
顾相惜侧头疑惑道:“你竟不是要寻死?”
“噗,姑娘,我不是在寻死而是在寻这个。”说罢他摇了摇手中的桃红锦帕,神色颇为得意,“这是我九师妹送我的,方才捕鱼时不小心被风吹下去了。”
顾相惜摸着下巴,一言不发的调转青牛准备走人,结果被他拉住了牛尾巴。
“别走啊姑娘,大晚上走夜路慎得慌。姑娘你不怕么?”房玄昭眨眨眼,一双桃花眼灵动至极。
“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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