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出去的兄弟们,第一句就问他们怎么样。小兵士笑的憨憨的,跟他回话,让他放心,将军已经犒赏他们了,让他们好好休息,准备了饭菜。
呈轩点点头安了心,吃好了就收拾齐整,往抚远将军大帐去了。
他这么个行事作风,的确让人出其不意,带给大伙儿好大的惊喜,可军队有军队的规矩,容不得每个人由着性子来。
呈轩进了门就给大将军磕头请罪,这么明事理的孩子,搁在八旗里头都是难得的好孩子,大将军戎马一生,让他入得了眼的年轻人不多,眼下呈轩就是一个。他不是个会护犊子的人,该赏的赏,该罚的也决不姑息。
得了十个军棍,呈轩坦然的接受了,外面人搬来了凳子,呈轩从容的趴上去,棍子落在皮肉上发出闷响,打得他出了一脑门子冷汗,也没哼出一声。罚完了抬回他的帐子,找了个士兵帮呈轩上了药,匆匆养了两天,大军就整顿齐备开始返京。
在马背上奔波,呈轩也有点吃不消了,他才刚挨了打,要是嗷嗷儿喊疼,没的让那些长辈们看了笑话他没血性,就这么一路上忍着到了京城。
皇帝在德胜门外亲迎大军班师回朝,百姓们欢呼雀跃,自此京师又以为才俊唱响了四九城。
还未归京,呈轩擒王的故事就打千里之外的草原一路传到了京城,王公贵族,街头巷议,纷纷都在传颂这位包衣出身的小伙子。
几位将军,副将,均得了恩赏,最得了风头的自然是呈轩,万岁爷看中,赏了他做护军统领,给抬了镶黄旗,荫及三族,还在侯后海边儿上赐了座宅子。
一时间,京城多了位显贵,他他拉家的门槛儿要被踩破了。
*****************
万事都是祸福相依,喜忧参半的,朝堂上一片沸腾,后宫却有些悲戚的意味。
太后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皇帝在前朝忙的不可开交,平了蒙古的叛乱,接下来还有诸多事宜需要安抚,如何安置百姓,如何建城戍边,多少事需要今上操心拿捏。
照顾太后的事,如今交由淑妃来料理,这么些日子,都是淑妃看顾的,皇帝念她有孝心,恢复了她淑妃的头衔,这个女人,似乎也比往日更懂得收敛了,领了旨意谢了恩,也不再似从前那般张牙舞爪的令人生厌。
太后在榻上上躺着,脸上苍白的没有半点血色,油尽灯枯大概就是老人家眼下的光景。太医束手无策,只能小心的给调理着,老人家身子骨进步的猛药,也受不住大补,只能用黄芪、人参那些补气、养血、性温的药来吊着,淑妃瞧着也要伤心,偷偷的抹眼泪。
是夜,刚刚打了更,太后突然倒不上气来,脸颊上现出不似如常的红晕,让人看着都觉着难受。太医院的院判及各位太医连夜赶到了慈宁宫,但换来的是领人叹息的摇头,老太医朝着淑妃磕了个头,入了古稀的院判大人一辈子行医问药,如今也只能束手无策,道江郎才尽,无力回天。
已是入了冬,天上飘下了今年的第一场大雪,消息传到养心殿,万岁爷俱是一震,真正是悲喜交加。
朝务暂且停下,命内务府连夜准备丧礼事宜。
母后皇太后塔拉氏,天和四年十一月崩。初违豫,帝时年二十四,朝夕侍。及大渐,废餐辍寐。至是截发成服,躃踊哀号,水浆不入,近侍感泣。日尚三食,王公大臣二次番哭。停嫁娶,辍音乐,军民摘冠缨,命妇去装饰,二十七日。馀凡七日。四日后,入直官摘冠缨,服缟素。五日颁诏,文武官素服泣迎,入公署三跪九拜,听宣举哀,行礼如初。朝夕哭临三日,服白布,军民男女素服如京师。上尊谥曰孝敬端皇后。葬东陵,升祔太庙。
太后崩逝,之宜是打得了旨意开始筹备一应事宜得着的消息,心里是说不出的难受,夜里无人寂静时,一个人咬着被角落泪珠子。
太后生前待她不薄,她愿意就这么在这儿一直守着她老人家,可心里都还是盼着能和皇帝见上一面的,哪怕是远远的瞧上一眼也好啊。
趁着皇帝到了东陵,她远远的瞧见了她想了念了快一年的男人,他瘦了,人比从前更沉静了,眼睛里淌着悲伤。她多想跑过去抱住他,给他顺顺背,让他别这么难过,可是隔了那么远,那么多人。
事毕,该走的人都走了,之宜来到太后地宫前,在宫门口跪下,想为老人家再守一守,尽尽自个儿的孝心。
冬日的风又硬又刺骨,之宜跪的时候久了,人就冻的有些麻木,可她也不愿意回去,太后还许过她一个愿望,说等她什么时候想到了,就去跟她老人家讨去,如今阴阳永隔,之宜想让老太后再活过来,也是回天乏术了。
天渐渐黑了,更冻得人脑子发木,之宜有些支撑不住,一阵北风吹来,身子跟着晃了几晃。后来发生了什么她有些记不清了,只觉着身子要碰着地面的时候,有人接住了她,当时眼皮子实在太沉了,根本睁不开眼睛,后面的情境,也就人事不知了。
人没了意识,可脑子还是再转,身子还有知觉,再有了印象的时候,觉着耳边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似是身边有好些人在忙活着,偶尔还会传来责备省,后来,周遭又安静了好多,有人跟他徐徐的说了些话,也记不清楚,脑子里混混沌沌的,涨疼的厉害,又昏睡过去了。
再醒来时,先是脑子里有了意识,周遭安静得很,浑身上下都觉得暖意融融,但依旧觉着有些乏,头时有时无的疼,倒也不甚厉害,眼皮子慢慢睁开,从朦胧到清晰,渐渐看清了这世界。
陌生,是之宜脑海里蹦出来的第一个词,屋子里装饰华丽的很,跟她的屋子有很大不同,也不像宫中,那里都是她所熟悉的,眼珠子转了转,四周都是她没见过的物什,床边有个女子趴在塌边睡着了,瞧着衣着打扮应该是高门大户家的丫头。
门响了,似是有人进来,她闭上眼睛,关上了心里那扇门。
那丫头大概是听见了动静惊醒了,看见来人起身请安,“王爷万福。”
“恩,怎么样了,人有没有醒?”
是......纯王爷!心下微惊,他是怎么发现自个儿的?心上有些激动,面色还算从容,按下心来仔细听,她要好好想想。
那女子侧过脸朝里面端详了下,福了福回话,“回王爷,姑娘还未醒过。”
崇宁点点头,在塌边坐下,上手帮床/上/的/女/子缕了缕鬓边儿有些凌乱的发丝,看了一会儿,便起身出去了。
刚才那动作,太过/暧/昧,让之宜心惊,她脑子里很乱,这是在纯亲王府邸罢。
眼下无人,也思量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么一直躺下去装病也不是个事儿,索性先醒过来,骑驴看唱本儿罢。
之宜缓缓睁开眼睛,目光移到那丫头的身上,就这么静静瞧着,等待她来反应。
“姑娘你醒啦?要不要喝些水润润?”说着便上前来扶她。
之宜起身,由她伺候,靠着/引/枕/朝她点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用计
那女子盛了杯温水给她,瞧着模样倒是清秀可人,看见她醒了也挺高兴,见之宜喝完了水结果杯子,帮她拢了拢被子。
“姑娘,奴才叫春桃,是派来伺候您的,您略坐坐,奴才去唤王爷过来。”这姑娘说话声音脆生好听,让人听着心里舒畅。
之宜不做回答,只默默的瞧着她。春桃见她没甚反应,猜着会不会是个哑巴,不好意直问,王爷也没嘱咐过她,只能先敦了福出门。
人刚睡醒,脑子还不太会转,之宜有些发蒙,先这么对付着罢。没多大功夫,听见急促的脚步声,门被瞬间推开。
之宜扭过头去瞧,果然是纯亲王,她抬手要掀起被子下地去请安,让来人一把用手按住,“躺着吧,如今不是在宫里,咱们不讲究那些个规矩。”
之宜也没再做反抗,把手抽了出来,静静的看着他。
人醒过来,一句话不说,就这么不言不语的瞧着他,让纯亲王心里一阵发慌,“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崇宁。”
这话里带了感情,之宜能听出来,如今她被困在这亲王府邸,如何脱身,她还没有想到对策,与其多说多错,不如就此装聋作哑还来的省心些,兵书里不是说静观其变么,她下定了决心,心里边儿便有了底气,对于纯亲王的问话,她选择不做回应。
看着如此的之宜,崇宁心底有些发凉,也有些发慌,从进门到现在,她几乎没做出什么回应,也没有说过一句话,难道是受了什么打击,失了语?
眼下还不能作出判断,怕吓着她,也不敢作出什么大的举动来,往后来日方长,他可以慢慢的和她相处。
看着之宜吃完了药,陪着她说了会儿话,即使是没得到任何回应,崇宁依然很高兴,过了会子,春桃出去把饭菜端了进来,是清粥和些清单的饭食,有配了些酱菜,搁在小几子上摆好了端过来。
之宜不喜欢崇宁这么无微不至的照顾,这让她很不自在,可她不愿开口说话,也就这么受着罢。
纯亲王陪在塌边,看着之宜用了碗粥,夹了几口菜,好歹用了些,安了心,吩咐春桃好生看顾,复又瞧了瞧卧在榻上的人,才出门去了。
之宜不想看他,闭了眼睛养神,先把身体养好再想怎么去找主子爷罢,眼下她是受困的小鸟,丁点缚鸡之力都没有。
半个月过去了,之宜的身子将养的差不多了,气色恢复了往日的红润,人也能下地走路了,偶尔她心情好,会出了院子在王府里逛上一逛,她不怕被人瞧见,就怕别人瞧不见她。崇宁在府里的时候,得了消息,没什么要紧事,便会搁下手头的事儿,陪之宜在王府里散一散,陪她说说话。
不想说话,就只能用/肢/体/来交流,之宜时长站在王府门口张望,时候久了,崇宁自然会心领神会的。
“是不是想出去瞧瞧?”崇宁站在她身侧,微微弯/下/身/子,侧过脸轻声问她。
之宜等了一瞬,点了下头,引来王爷好一阵欢喜,这大概是之宜来了王府之后,第一次答他的话,虽然带着之宜出府不甚安全,他又怎么忍心驳了她去。
从前听说之宜陪着兆惠格格去棋盘街玩儿,还逛了庙会,听说是很开心的,料想着再带她去看看也是个不俗的主意,吩咐管家准备马车,过了晌午天气还算和暖些,带着之宜出去溜溜也好。
吃了午饭略作休息,这会子太阳正足,人站在外面也不会太冷,春桃给之宜为了个一口钟,里子是紫貂的,又把帽子给她罩上,很暖和。
布置的差不多了,崇宁过来接人。
今儿个没有庙会,就去棋盘街看看也好,那里人多,也好隐蔽起来。
马车在门口候着,出了门,纯亲王亲自扶了之宜上车,只带了一个亲随,便去了棋盘街。
“今儿带你去棋盘街逛逛,怕你太累,要是喜欢外边儿,咱们改日寻了机会再出来就是了。”王爷想的很周到,之宜也没怎么搭理他,她脑子里风车似的转,去棋盘街,正好能去趟不倦斋,要是能在大堂碰见顾师傅,那就再好不过了。
车行道棋盘接口停驻,下了车,之宜抬眼望去,还是如以前一样人流攒动。她一眼便望见了不倦斋,心下高兴,不能太流于面上,暗自平复了下,跟着纯亲王往前走。
到了不倦斋大门口,之宜停下,崇宁瞧了瞧她,“今儿是陪你,想去哪儿就去瞧,我随着你。”
之宜拾步进门,环视了一周也没瞧见顾师傅的影子,伙计也不是从前的了,不禁有些灰心。再等等把,说不定师傅在楼上找东西呢,她在一楼仔仔细细的逛了又逛,想再等等,忽听见有人下楼,那脚步声再熟悉不过。
心里头掐算这时间,慢慢往楼梯那边走。拐角处有些狭窄,要是不注意容易撞上人,之宜看见人从楼上下来,低着头瞧着,提裙子要迈台阶,好巧不巧的就撞上了来人。
顾师傅觉得很抱歉,忙过去扶那姑娘,一抬头瞧,把他老人家惊着了,四/目/相/对,别人瞧不见之宜脸上的表情,之宜跟顾师傅递眼色,又皱了皱眉头。崇宁看见之宜被撞,三两步跨上来扶她,张口就要骂人,“你怎么看路的!”说完了赶忙着去瞧之宜。
之宜回身朝他摇摇头,又朝顾师傅敦了个福,顾师傅直说对不住,拱着手作揖道歉,想请二位上楼喝茶。
之宜摆摆手要往外走,纯亲王顾及着她,没多追究,冷哼了一声便去追人了。
“刚才那老头没伤着你罢。”崇宁有些担心,之宜身子才好没多久,要是磕了碰了怎么好,真是不应该纵着她出来,没的让她又受伤。
之宜抬头去瞧他,跟他认真的摇了摇头,让他放心,便接着往里面逛。
希望师傅能明白她的用意,帮她报个信给万岁爷,万岁爷是见过他老人家的,只要门口的侍卫不多为难,把话儿递到了,主子不会不见他的。
在棋盘街上逛了半天,买了她爱吃的小云吞和凉糕,已过去了不少功夫,冬日里天黑的早,不到傍晚,他们就打道回府了。
之宜在外面吃了东西,晚膳也没用几口,人有些乏,春桃伺候着梳洗了,早早的便躺下了,有了盼头,心里头就痒痒的,不知道师傅能不能帮到她。
她还想原来一样,每日里吃饭、睡觉、看看书,崇宁有个书房,离她的院子一墙之隔,她偶尔去那里看看,找本书来看,崇宁从来不让人拦着。偶尔在府里逛逛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38页 当前第
33页
目录 上一页 ← 33/38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