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家国那么大,他手眼不能及的地方还有很多。
里里外外的修养了一个多月,操的心倒是比从前还要多。
崇宁总归是在蜜罐子里养大的,办起政务来,手底下也颇为宽松,在朝里博了个“贤王爷”的美名。
皇帝听见这消息,笑意不达眼底,自个儿平日对他们严苛些,叫他们敢怒不敢言了,来了个少约束的,他们自然要称颂的。
百姓告御状那案子,纯亲王让吏部的人去调查,查出来了,把所贪的银子全部上缴,贬官一级,也就完事儿了。
皇帝坐在体顺堂里不怎么高兴,这案子摆在他面前,断然不是这么个办法儿。他才是万民之主,既然弟弟心软,只有他暗地里来办,找来了尚虞处的人,把事情交代了,让半个月出真章,回来复命。
那人领了命去了,皇帝这才心里舒服了些。
要是这天下让崇宁来治理,国库里的银子大概都能让官员亏空出去,到时候民不聊生,他就太对不起祖宗了。
他决定出山了,眼下天下太平,还称不上盛世,到底还要他再去尽心些才好。朝廷里那些的带顶子的都是几斤几两,他也借着这个机会瞧了个大概,心里头急了本账,有谱儿着呢,以后有机会得好好的清算清算,也是不错的令箭。
经历了两个月,皇帝恢复了,龙体康健,下了圣旨表扬王爷监国监的好,崇宁跟朝臣们都很高兴。
松泛久了,人就容易堕落,是时候该紧紧弦儿了,万岁爷一回来,朝臣们又恢复了往日的谨慎。
没到半个月的时间,尚虞处派出去办差的人回来了,回话说差事办妥了,百姓们得着那狗官半夜横死的消息,第二日竟在街上摆了流水席,足足铺出去一里多,别提多热闹了。
皇帝听了挺高兴,这是为百姓除害了,怨不得人家欢喜成这样,去了压在头上的一座山,是应该高兴高兴的。
高兴完了又想起了不高兴的来,扬声文他人找的怎么样了,回话的人立刻心凉了,跪在地上磕头请罪。皇帝叹了口气,摆摆手让人出去了。
找了这些日子,还是没有之宜的消息,他伤心的不行,每日里想她千百遍成了习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她找到。
太后的咳嗽比从前厉害的不少,食补已经压制不住了,苏嬷嬷早上伺候老太太用膳,瞧见太后用的帕子上有血迹,赶紧把太医给请来了。
诊了脉,老太医到外间跟苏嬷嬷说话,太后这病症耽搁的时候有些久了,如今也只有用药吊着了,肺里出了毛病,却不像是痨病,平常多用雪梨川贝清肺润喉做的也尚可,太后年岁大了,用药不敢太猛,只能润物细无声的还写温和的药,慢慢的调理着。
太医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说些医理,苏嬷嬷听的仔细,暗着嘱托一一记下了。
皇帝听了消息赶过来探望,心里虽有了隔阂,可到底是母子,没有血缘还有亲情在。太后躺在榻上,咳的久了,说话都没底气,感觉力气都快用尽了。
生病的人,内心里总是特别脆弱,做儿子的看着也有些心疼,他额涅做的那些事,他也知道是为她好,可两代人的想法多少都是有些出入的,他也没法子说的清楚透彻。
作者有话要说:
☆、透露
那时候消息还是闭塞些的,之宜在黄陵村,外面的消息传到这里大概也有一段时日了。她听说了皇帝抱恙的事,心里着急,人在地心里打转。可京城她回不去,也不知道眼下皇帝到底是怎么个境况了,实在没办法了,她就坐在炕上盘着腿儿淌眼泪。
广丰来给她送劈好的柴火,还没进门就听见里边儿有哭声,他把悲伤捆好的干柴往门口一扔,顾不得别的推门而入。
冷不丁的冲进个人来,把之宜吓了一跳,忘了哭,愣在那里,泪珠子顺着面颊往下淌。
“你怎么了,谁欺负了你,我去给你出气。”广丰楞头青似的跟在之宜面前豪言壮志,放眼看去就是个傻小子。
之宜回过神来,被他那样子逗乐了。拾起帕子抹了抹眼泪,跟他说话,“我没事儿,就是想家了,你别多想。”
广丰知道她是负了罪来的,顿时觉着很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脸一下红到脖子根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站在那里挠头。
之宜下了地过去给他倒了杯水让他坐,跟他说说话,好给他找个台阶下,“你是来给我送干柴的罢,谢谢你了。”
听了这话广丰就更不好意思了,接过水杯一仰脖子,把整杯水全干了。
不好意思再多待,这好歹是个姑娘家的屋子,赶紧话别出去了。
门被关上了,之宜坐在桌子前,盯着空空的茶杯,心里头思绪万千,要是坐在这的人是主子爷该多好。
西北传来八百里加急,绰罗斯部统治了杜尔伯特部、土尔扈特部、、辉特部、和硕特部等其他部落,统治了整个漠西蒙古,休养生息之后大举向东进犯。
这是要开战了。
折子呈到养心殿,皇帝震惊了,往东进犯,从蒙古往南,离京城就不算远了。若是蒙古那边支撑不住投降,后果不堪设想。
传殿阁大学士、军机大臣、军机章京、理藩院上书入军机处议事。
一时间,朝堂上气氛凝重,皇帝派/兵/点/将,大/军/十日后北上。此次北征,有一人出乎朝臣们的意外。
皇帝钦点了呈轩跟在抚远将军身边,赐了个参领的衔儿。这是要提拔年轻人呐,大元们心里都有了成算。
是夜,皇帝单独召见呈轩,两人谈了许久。
“你是个人才,朕不想就此埋没了你,这回北征绰罗斯部,朕要你建个功回来。”皇帝像是在下死命令,呈轩是个好男儿,自然也想借着这机会多挣些功名回来。
“奴才定不负主子期许。”
皇帝点点头,“其实朕也有私心,朕想娶你妹子。”
正经事儿说完了,这话锋转变的有些快,呈轩没回过神来,愣了半响没敢接下文。
“朕喜欢你妹子,你也知道罢,可身份是重阻碍,等你立了功,才好有正经的理由提拔你。兆惠那丫头,爱慕你爱慕的紧,朕也想就着这机会问问你,这个表妹,朕很疼爱,想给她找个爱她的人。”
这话说到后面,呈轩听着不大好意思了,要说兆惠格格,他想了想,脑子里浮现出个可爱的模样。
对于格格,呈轩也是有好感的,她跟之宜有些相像,都是活泼豪爽的性子,正月里一块儿逛庙会,还见了他额涅,后来也听额涅念叨过,也是喜欢的紧。
大丈夫谈到情爱,倒是有些腼腆,呈轩说话也文绉绉了,拐弯抹角的跟皇帝表达。
万岁爷耐着性子听完了,末了儿得出了结论,这事儿就算是成了,呈轩跟兆惠也算是两情相悦的了。
往后成了亲,他们就是亲上加亲,想想都觉着美。
一想到之宜还没下落,他心里又开始泛酸水儿,不敢跟呈轩明说,怕他分了心,两个人又商议了战况,便让呈轩告退了。
临出征前,皇帝把兆惠招来,把问呈轩的事告诉了她,兆惠听完了欢喜的在养心殿又蹦又跳,拉着她表哥在地心里转圈圈。
“表哥你真好!”说完了给皇帝行了个大礼,“过两天呈轩就要走了,我想出宫见见她。”
皇帝听见了哪有不准的道理,给她拨了几个禁军侍卫护送着出宫去见,跟呈轩约着到郊外骑马。
天朗气清,风和日丽,两个人坐在草甸子上看风卷云舒。再过两日,心爱的男子就要出征,她是草原上的女儿,那里还有她的哥哥在作战,想到这里,她就有些难过。
“你到了那边,帮我问候我哥哥,打仗的时候你要小心些,要是我哥哥遇了难,你要快些去救他......”兆惠格格徐徐说着,有些没有章法,想到什么说什么,说着说着就哭了。
呈轩觉着格格可爱的紧,伸手过去帮她抹眼泪,“好了,别掉金豆子了,格格说的话,奴才都记住了,到时候一定拼命保护你哥哥。”
听见拼命,兆惠不乐意了,扬声跟他说,“不能太拼命,要是你出了什么事儿,我可就得守望门寡啦,我要你好好儿的回来。”
格格不知道害臊,大姑娘说话没什么忌讳,呈轩也不在乎那些个,乐呵呵的点头答应她。
瞧见他点头,就算是个承诺了,兆惠放了心,舒舒服服靠在他肩上,然后去牵他的手。
草原上出来的格格,跟京里的姑娘比,到底是爽朗些,呈轩想起他妹子,大概不能这么主动罢。他伸手去揽住格格的肩膀,心里头从此多了份牵挂。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想到什么聊什么,就这么着过了晌午。呈轩担心她会额,说带她回四九城里去吃好吃的。
跟心上人在一起,做什么都行,兆惠心里美滋滋,乐呵呵冲呈轩点头。
跟格格一块儿出来的侍卫在城门口等着,人回来了,好接着办差。
呈轩带着她到了一家他常去的馆子,以前之宜还没进宫的时候,他也常带着妹妹来这吃。
“以前我也常带之宜来这儿,她很喜欢这里厨子做的菜。”一边说着,一边带着兆惠进去。
伙计在门口候着,瞧见客人来了,热情的上前招呼,引着两个人到二楼雅间里。
这雅间名字挺别致,叫“上善若水”,兆惠瞧见木牌子上的字,站在门口端详了半天,呈轩牵着她进门,察觉人没拉动,回头一看,姑娘正盯着牌子琢磨呢。
“怎么了?”呈轩问她。
兆惠指着木牌子问他,“这是人要善良的和水一样的意思吗?”
呈轩听完了没忍住,嘴角上挤出个笑来,“差不多是这个意思罢,咱们进去了。”说完推着她进到里边。
给她一个答案,她就能安心进入下一个话题。看见菜单,格格觉着自个儿饿了,觉着每样大概都会好吃,又不能全点了,就去抬头问呈轩。
呈轩不知道格格的喜好,把她想吃的都给她描述一遍,可想吃的太多,一回吃不完,“之宜以前来这,都爱吃什么?”格格琢磨了半天没法做出选择,觉着听听之宜的喜好。
呈轩给她指了几个,她又问“你呢,你来这都爱点什么?”呈轩又给她指了指。
兆惠格格一手支着下巴,手指头在菜单子上划拉着抉择了半天,把伙计叫来点菜。
四菜一汤,再来两碗白米饭,格格吃的很舒服,味道确实不俗。
她吃饱了放下碗筷,开始欣赏呈轩。原来男人吃起饭来还能这么好看的,呈轩吃饭跟她们草原上的男人很不一样,斯斯文文的,瞧着就是打小儿教养出来的,跟之宜一样那么有规矩。
心里头越瞧越喜欢,她爱上的男人就是不一样。
呈轩吃下去了,旁边有个人一直这么盯着他,他心里边儿有些发毛。
“怎么不吃了?”兆惠觉着他吃的不多,爷们儿家不都是吃的很多么。
“嗯,吃饱了。”不好意思把话说透,怕她姑娘家,面子上挂不住。
出了馆子,几个侍卫依旧在大门口杵着,活像石狮子。格格不耐烦那些人跟着没让他们先回宫去,要不就在宫门口等着。
几个侍卫挺为难,万岁爷交代的差事,他们就这么回去了,不好复命啊。
呈轩也是个二等侍卫,自然明白他们的难处,“格格没有恶意,哥儿几个的难处我明白,您几位到西华门附近等着,能远远儿瞧见宫门就成,待会儿我送格格回去,到时候在门口接应,您几位也好交差。”
几个侍卫觉着挺好,这样也不用得罪格格,大伙儿都高兴。
商量好了就行动,几个侍卫麻溜儿退下,格格心情好了,伸手去牵呈轩,“走吧,咱们到河海那儿溜达溜达,等太阳落了山你再送我回去。”
“好。”两个人拉着手,溜溜达达在后海边散步。晚风徐徐,吹的人都醉了,周围有细柳摇曳着,很有意境。夕阳洒在书水上,波光粼粼,衬着微风,别提多惬意了。
要是能一直这么走着多好,她不想让他上战场,虽然是去他的家乡。转头想想,等呈轩建功回来了,皇帝哥子就能给他俩指婚了,这么想想也挺美的。
作者有话要说:
☆、幽会(捉虫)
太阳落山前,呈轩把兆惠格格送到了西华门外,几个侍卫如约而至,给格格请安,恩呈侍卫道谢。
兆惠格格依依不舍,再见面就是他荣光归来的时候了。她有些期待,可眼下就要分别,她拉着呈轩不松手,一双眼睛水汪汪的望着对面的人。
“格格您保重,奴才一定记着您的话,全须全影儿的回来见您。”当着别人的面,该作的样子还得作足了。呈轩也望着她,这么可爱的姑娘,任谁都没法不喜欢,他不好意思去抱她,只能把她的手再握紧些。
终归还是要分别的,总要有一个人先走开,呈轩后退一步撒开手,朝兆惠格格行了个里,“奴才恭送格格。”
兆惠格格暗暗叹了口气,“起吧,我走了,呈轩哥哥。”她把人扶起来,给了他一个美好的笑,然后慢慢转身,踩着正步子回宫了。
呈轩站在西华门外,直到再瞧不见人影,才转身回家。
从此,他心里也住了一个人,会想着他,念着他,希望他安好,盼着他早日归家。
大军集结,出安定门北上,皇帝亲自相送,一直送到安定门外。
路上瞧见个人影,跟之宜很相像,皇帝欣喜若狂,跨下马朝着人跑过去。李德顺这下可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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