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射箭比试,上午的比赛都是男人与男人的对决,参赛的除了当朝的武将之外,还有各家的公子,今日的较武,是以娱乐居多,并不在意输赢,也不在意功名,只搏一悦。
宁意安看到宇文昊也有参加,这一次,他并没有带宁非烟来,想必她是不够格出席这样的盛会。宇文昊站在场中央,挽弓射箭,箭箭射中红心,得到了全场最热烈的掌声。宁意安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比赛,别人鼓掌,她也跟着鼓掌,她看到宇文昊的样子,突然觉得时光似乎过去很久远的样子了,不记得还是什么时候,初去南宫府时,看到慕容恪带着宁非烟,对自己百般挖苦折磨的样子,那个时候,还是慕容恪一次次地为自己解围。想到这里,宁意安的心里有些暖,这些日子里,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想起初识慕容恪的样子,他从来没有掩饰过对自己的好感,可是,他等待了那么久,却换来了一身的伤痕累累。
李泰看她目光虽然在场上,心却早已经不知道飞向何处了,伸出手,在她的面前晃了晃,惊得宁意安赶紧回过神来,看着他:“怎么了?”
“想什么想那么入神?”李泰微微地皱着眉,看着场中央的宇文昊,他刚刚被宣布夺得了第一,意气风发的样子的确很让人着迷,李泰似乎是误会了宁意安,有些不悦地低声警告:“你已经是朕的人了,朕不允许你再这样三心二意。”
宁意安顿时时白过了来,收回了目光:“我只是在想些别的事情,你想多了。”
虽然她的态度不是很好,可是,却意外地向他做出了解释,李泰不由地龙心大悦,伸手示意青宴去安排丰厚的奖赏。
有了皇帝的亲赏,气氛也便越发的热闹,一上午的时间,就在这样欢欢笑笑,紧张又轻松的氛围中渡过了。
用过午膳,下午的比赛是由各家的千金们参加,宁意安也被安排在内,她得知后,有些不安地对李泰道:“我不懂武功的,是要让我出丑吗?”
李泰连忙安慰她:“没有关系,她们中间也有很多不懂功夫的,女孩子们的比赛,都是闹着玩的,让大家开心开心罢了。”
第一次依旧是射箭,宁意安见李泰坚持,也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参赛了。草地上,一群姑娘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宁意安哪里见过这古代的弓箭?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倒也去过射击场,可那是枪,想必与弓箭大相径庭吧?
既然都已经上来了,宁意安也不愿意就此退出,她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用手拿起放在上面的弓箭,掂了掂,虽然这些弓是为姑娘家特意造的,可是,对她这个从来没有摸过弓的人来说,还是稍稍嫌重了一些。想起第一次在南宫家表演投壶时,便丢了脸,这一次,也不怕再丢一次了。
宁意安四下里看看,这一次出行,不知道为什么,李长安并没有跟来,说是留在宫里照顾太后,可是□□却告诉她这是皇帝的意思,想必是不想让自己看到她们心烦吧?现下里同她一起比赛的女孩们,她一个也不认识,除了那个关梦然。
巧得很,关梦然就站在自己的身侧,她今天穿了一身俏丽的浅蓝色衣裳,因为是特制的,衣摆只到膝间,轻薄的衣料随着微风轻轻荡漾,倒是衬得她娇小的身子英姿飒爽得很。她出身武将世家,虽然身材显得娇弱了些,可是,对射箭却并不陌生,从她举弓搭箭的姿势来看,就能看得出来。
宁意安就排在她的前面,有些笨拙地摆弄着那张弓,关梦然看着她微微一笑:“这弓,太轻了,像小孩子的玩意儿。”
很显然这是她在向自己挑衅,明明知道自己不会,还偏偏说这是小孩子的玩意儿,言下之意便是她连小孩子都不如。可是,宁意安心里虽然不服气,可是,却不敢反驳,她不会射箭这是事实,现在说再多都没有用,一上场,必定是要遭人笑话的。
正想着,已经轮到宁意安了,她拿着弓,挎着箭,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场中间划好的横线前,怎么看那个草靶都离自己有十万八千里,以前她在二十一世纪打枪靶的时候,戴着瞄准器都还每每脱靶,如今却让她肉眼去瞄准,当真是为难死她了。
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宁意安搭上弓,缓缓地拉动,可是,不知道是因为她没有掌握要领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她自认为力气已经用得不小了,可是,却只拉到一半,便再也拉不动了,她颓废地松开手,攒了攒力气再试一遍,还是拉不满那张弓。周围已经传来了窃笑声,宁意安不用回头,都知道她身后那些人的表情。
她想放弃,可是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一时间有些尴尬地站在那里。这时,只闻得身后的人群里似乎传来了一阵惊讶之声,宁意安刚回过头去,便撞进了一个宽大的怀抱中。李泰看不得她受一丁点委屈与嘲弄,见她拉不开弓,连忙从自己的位置上下来,不顾众人的阻拦,自身后一把握住她的双手。
“你的姿势不对,自然拉不满弓。”李泰低沉的嗓音就在自己耳后响起,他的大掌握住了宁意安的小手,指导她的动作:“你看,右手以三指开弓,要同时用力,靠近下颌时力道最强……开弓时,同时用眼与准星和靶心连成一线……调整……然后,放箭时,三指同时松开……”
宁意安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只是按照他的动作,“嗖”的一声,那支箭便从耳边飞了出去,稳稳地落在靶心上,力道强劲。
周围传来一阵欢呼叫好的声音,宁意安见状,连忙挣脱开李泰的怀抱,走了回去:“罢了罢了,这射箭如何教我也是不会的,这一局,算我输了。”
每人三箭,她可不想再让李泰有靠近她的机会,将弓往案子上一扔,便主动走到一边去看别人的表演了。
李泰也不勉强她,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而下面一个上场的,便是关梦然了。但见她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到场中,有宫女为她递上箭翎,她动作娴熟,拉满了弓,想也不想地便放出箭矢,只听得“嗖”的一声,那枝箭正中红心,全场掌声雷动,这可是下午比赛以来,第一个中红心者。接下来,关梦然又接连放出两箭,都是轻轻松松地正中红心,听着众人一叠声的夸赞,关梦然像是一只骄傲的天鹅一般。走过宁意安的身边时,还似有心般地喃喃道:“没有真才实学,就算得到圣上的宠爱又如何?还不是草包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131
宁意安被这一句话彻底地激怒了,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她也是一个全面手,人人都夸她漂亮又能干,没有想到来到这个时代里,竟然被人如此的鄙视。
下一场比赛,便是骑马绕场三周,看谁的速度快。这一项倒让宁意安丝毫不会担心,她从小就喜欢骑马,在马术学会里也都是佼佼者,就连马场主方肃都对她赞赏有加,在这里与这些娇滴滴的女儿家比赛骑马,对她来说,正是扬眉吐气的好机会。
众人很快地便选好了马,对于选马,宁意安有自己的诀窍,所以,并不困难,也不需要别人的帮助,那匹枣红色的小母马儿也似乎喜欢她,被她一路牵着,十分温顺的样子。宁意安摸着它的鼻子,还在它的耳边悄悄地说着什么。
关梦然神气地拉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一看便是品种名贵,性子有些烈,还没有上场,便已经迫不及待地扬着前蹄,有些跃跃欲试了。宁意安转头看了看她,想和她说些什么,可是,关梦然却高傲地撇过脸去,不想搭理她。
宁意安微微一愣,此时,比赛已经准备开始了,众人纷纷上马,宁意安拉着缰绳,骑上马背,又有些不安地看了看关梦然,可是,她只关注着眼前的路,根本没有理会宁意安的目光。
裁判官举着鲜艳的旗帜,一声令下,众位千金们便驾着马儿,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宁意安并不着急,尾随在她们的身后,她明白,赛马道只有那么宽,十来匹马儿挤在一起,不会跑出速度来,只有等到大家都拉开了距离,这才是赶超的大好时机。
李泰坐在龙椅上,看到宁意安坐在马背上,这个时候,她整个人都变得十分的放松和自信,仿佛人与马都合为一体,她骑在马上,随着马儿跑动的姿势而摇摆着身体,无论是加速还是转弯,人与马都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圈下来,速度已经被拉开了,原本落在后面的宁意安赶超了所有的人,跑在了第一位,而第二位紧咬住不放的,便是关梦然。
李泰有些担心,虽然他并不在意一场比赛的得失,可是,他也希望宁意安可以打败关梦然,让那些个老家伙们不再口口声声地说着关梦然是如何的优秀,宁意安处处都比不上她。
到了第二圈的时候,两个人依旧是遥遥领先,远远地将众人都落在后面,而宁意安保持着第一名,有好几次,关梦然想要超过她,都没有成功,宁意安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总是能够压住她的速度,让她一时间无计可施。
看着近在咫尺的对手,关梦然有些着急,眼看着就要到达终点了,可是,就是这一步之遥无法超越,她恨不能用手里的马鞭将她狠狠地抽下来。情急之下,她拔上了头上的一支簪子,反手便刺在了马屁股上。那匹马儿正奋力地奔跑,没有想到被这狠狠的一刺,惊得它高高地扬起了前蹄,当场便将背上的关梦然给甩落在地。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呆了,而宁意安听到身后有异常的动静,连忙转过头去察看,却看到关梦然狼狈地摔倒在地上,那受了伤了马儿撒开蹄子便跑了。更可怕的是,身后正有好几匹赶来的马儿,因不来不及停住脚步,眼看着就会踏上倒在地上的关梦然。
宁意安想也没想,当时便勒住马儿,跳了下来,紧跑几步想要去拉起关梦然。
李泰正好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见到宁意安下马去拉她,顿时吓得肝胆俱裂,想也不想地拍案而起,借助轻功,远远地飞跃而去,赶在马匹到达之前,一把抱住了宁意安,另一只手扯住关梦然,拉着她们离开赛道,险险地避开了那些马蹄。
这时,众人才缓过神来,见皇帝亲自己下场来救人,一个个都吓得脸色煞白,围了上去,关切地询问着李泰是否受了伤。
可是,李泰却顾不得其它,拉着宁意安上上下下地看了好几遍,确定她安危无事,这才放了心。
“没事了,大家都散去吧!”
宁意安扶起仍没有从惊吓中缓过神来的关梦然,关心地问:“你没事吧?刚刚我就想告诉你,你的马儿似乎有些不对。”
关梦然看着宁意安,为了取胜,她事先给马儿喂了一些助它亢奋的药,这马儿的性子本就很烈,又服了药,再加上她那一簪子,没有想到竟然会出了这样的乱子,倒让关梦然一句话也说不上来。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谢谢你!”
“不用谢。”宁意安扶着她,将她送回到丫鬟的手里,这才转身穿越人群。
所幸是有惊无险,倒是裁判官有些为难地问:“这场比赛,究竟算是谁胜出呢?”
李泰站在不远处,听到了,便说:“淮安郡主是为了救人才会放弃第一的,所以,自然应该是淮安郡主的。”
这一次,倒没有人会反驳,倒是宁意安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说道:“其实得不和第一都无所谓,比赛第一,友谊第二嘛!”
见她这样说,人群中倒是有不少人向她投来了钦佩的目光,连关千暮也连连点头,虽然外界都在传淮安郡主的是是非非,可是,通过刚刚的那件事情,倒是能证明她的品质没有错,只是行事有些荒诞罢了,倒是自己的女儿,为了夺第一用了这样卑劣的手段,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真是让他颜上无光才对。
这时,孟天柏站了出来,对着众人说:“淮安郡主马术一流,人品也是有目共睹,只是不知道文采怎样?不如当众赋诗一首,让大家品评品评,如何?”
宁意安没有想到会有人问到她的文采,连忙有些心虚地摆手:“采意只是普通的女儿家,并不会什么作诗。”
孟天柏显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她,坚持说:“郡主不用谦虚了,早就知道郡主是京城中有名的商人,账目往来,从无出错,既然是读过书识过字的,想必诗文也不会差,您还是不要谦虚了。”
宁意安在心里不由地叹了一口气,难道会算账也就必定会做文章吗?她看了看李泰,却发现他也用期待的目光看着自己,并没有打算帮自己解围的意思,看来,只有随便想一首古人的诗作来临时应应急了,虽然这算是抄袭,可在这个时代,应该没有人会知道且也没有哪条律法可以处罚她吧?
宁意安想了想,心中打定了主意,也不再推辞,有宫女送来了笔墨纸砚,宁意安拿过笔,略一迟疑,便在雪白的纸上笔走如飞地留下了几行字――
“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这是杜甫的《前出塞九首》里的诗文,宁意安只借了其中的一段,可是,当她写完,被人当众朗诵出来的时候,全场鸦雀无声,谁都没有想到,这个看上去很普通的淮安郡主竟然可以写出这样磅礴大气的诗句来。
李泰率先鼓起掌来,他曾经看过宁意安随手写的诗文,很是清新写意,原先以为,让她作诗,也会是那样风格的语句,可是,却没有想到,她可以在这样短的时间里写出这样有气势的诗句来,倒真是让他刮目相看。
不仅仅是他,在座的所有人都不住地点头称赞,李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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