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脸上的表情果然证实了她心中所想。
“青宴,将郡主的行李搬进来吧。”李泰不以为意地吩咐道,仿佛这是最理所当然的事情了,他对大家道:“天色不早了,大家先行回到自己的住处休息,明日一早,我们围场见。”说罢,伸出手不由分说地拉起百般不情愿的宁意安,走进了帐篷里去。
皇帝没有说要设宴,只是说让大家早些休息,又这样着急地拉了宁意安进屋,想必是迫不及待想要与自己心爱的女人共度一段没有人打扰的安静时光了。
李泰自然是这样想的,也是存心地想让大家误会,宁意安觉得有些无可奈何,别人怎样想,她是左右不了的,她也不能左右李泰的行为,毕竟他是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自己倘若当面有所忤逆,只怕后果会更加可怕。
可是,一进了屋子里,宁意安就连忙将他的手甩开了,仿佛是沾染了什么不洁的东西一般,背对着李泰,一脸的不高兴。
“你究竟想要怎样?”见李泰半天没有反应,宁意安还是忍不住地开了口:“你为什么要让大家都用那样的眼神来看我呢?”
李泰用眼神支退了屋子里的人,这才回答她的问题:“朕只是想让大家看到朕的决心,朕是非你不可。”
宁意安简直被他的固执给折磨得快要疯了:“外面明明有那么多漂亮又高贵的女孩子,她们比我更加适合做大楚的皇后,你为什么一定要盯着我不放呢?你可是一国之君,能不能拿出你一国之君的魄力来呢?”
李泰负着手,认真地看着宁意安:“正因为朕是一国之君,这天下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一,倘若自己的爱情都无法掌握,那么朕将来还要怎样开疆拓土,为大楚开创新的辉煌?”说罢,他又补了一句:“朕不能没有你,你是朕所有的动力,若没有你,一切都将失去意义。”
“我说不过你。”宁意安瞪了他一眼,转身便往里屋里去:“我现在累了,想要休息一会儿,纵然我不能在人前挑战你的威严,但是也希望你能够尊重我,不要擅自来我的房间。”
李泰看着她的背影,有些哭笑不得,她竟然回身在门前用手给自己划了条禁止进入的无形的线,还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甩头便进屋放下了白色的门帘。这样的女子,恐怕普天之下,唯有她一人而已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129
宁意安晚膳都没有吃,一头便倒在床上睡去了,不知道是因为她的确累了,还是这里的床铺得太松软,这一觉醒来,竟然都已经是漫天的繁星了。宁意安蹑手蹑脚地爬起来,悄悄地看了一眼外室,只见李泰正坐在案几前看书,似乎看得有些入迷,除此之外,一个人都没有,她不由地缩回了身子,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没有想到,李泰竟然没有打扰她睡觉。可是,现在她睡醒了,究竟要不要出去,还没有吃晚膳,她的肚子也觉得饿了起来。
正在犹豫间,只听得窗户下面似乎有鸟的叫声,起初宁意安并没有在意,可是,叫了几声之后她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明明已经入夜了,怎么还会有鸟儿在她的窗外鸣叫呢?于是她小心地走到窗前,打开窗户,看到外面有个黑影一闪而过,宁意安心中一惊,刚想呼救,只听得那个黑影轻轻地道:“郡主莫慌,是我。”
宁意安定睛一看,眼前这个穿着太监服饰的人,个头矮矮的,正是南宫绝在宫里时跟在他身后的那个小太监,虽然叫不上名字,可宁意安还是认出了他:“是你――”
“是的郡主。”小太监四下里张望了一阵子,将袖子里的一张小小的字条交给她,神色慌张地说:“这是我家六皇子送进宫来的,让我务必转告郡主,请郡主按摁心性,见机而动。”
说罢,那个小太监便低着头,趁着夜色下无人注意,顺着墙角便离开了。
宁意安连忙展开那张字条,一看到上面潇洒俊逸的字体,她的心一下子“扑通、扑通”地跳得厉害,只见巴掌大小的纸条上写着一行小字:“一别之后,两地相悬,千言万语道不尽,重逢之日再诉相思意,此生定不离不弃。”
简单的几句话,让宁意安的眼眶顿时便热了起来,她又重新看了一遍,认定是慕容恪的亲笔无疑,心中感怀万千,难道说慕容恪并没有走远,还流连在大楚境内?而他字里行间,说到会再相逢,又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他已经想好主意会救她出去了吗?那么他现在人又在哪里,有没有危险?
正想着,突然看到李泰一把掀开了门帘,走了进来,宁意安吓了一跳,连忙将手里的纸条藏到身后。
“怎么了?”李泰见她一脸惊慌失措的模样,不解地问:“是朕吓到你了吗?”
“你进来为什么一声招呼都不打?万一我在更衣怎么办?”宁意安转了转眼珠,在身后将字条藏到了袖子里。
李泰皱了皱眉,虽然有有些不甘心,可还是保证说:“下次不会了。”
宁意安松了一口气,显然他没有看到纸条的事情,于是呐呐地问:“四爷找我有事吗?”
她是抑制不住心中的欣喜,所以无意中再度唤了他一声四爷,可是却不想这一声四爷让李泰的心情大好,他上前去挽住了宁意安的手:“我见你睡得这样久,怕你饿了,所以想进来叫你用晚膳,没有想到,你已经睡醒了,怎么都不出来呢?”
“喔!”宁意安有些魂不守舍,心思还在刚刚的那张纸条上,想起那小太监带来的南宫绝的话,连忙放柔了语气,打算暂时与李泰虚与委蛇,让他放松对自己的警惕:“我的确有些饿了,四爷也没有用膳吗?”
李泰顿时笑得柔柔的,眉宇间的愁结似乎一下子便打开了:“朕想和你一起吃。”
宁意安点了点头,还是不习惯他的亲近,于是率先提步走了出去。
李泰回身看了看,窗户打开着,晚风吹进来一股凉意。他有些疑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可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宁意安似乎睡一觉醒来之后,心情便好了很多。
总之,李泰是十分高兴的,他就喜欢这样的宁意安,永远是活泼勇敢,无往不利的。
用过了晚膳,李泰主动提出想和她一起出去走走,宁意安想了想便同意了,她虽然不知道慕容恪在哪里,可是,想到他是知道自己的行踪的,便有些莫名的兴奋,与其和李泰共处一室,还不如随他一起在外面走走,观察观察地形,若真是有机会在逃走,也不至于会分不清方向。
夜晚的山林里有着清凉的冷风,李泰与宁意安并肩而行,两人一路默默无言。
尽管没有说话,可是,李泰却十分享受这安静的时光,自从他用这样不齿的手段将宁意安带回宫之后,她便没有给过自己一个好脸色看,他也是用尽了方法想要逼她就范,若不是真心地想要得到她,是万万不愿意用这样的方法的。而今天,宁意安却像突然换了一个人似的,可以安静地走在他的身边,听他说说话儿。
“你知道吗?小时候,朕最喜欢的地方便是这围场,一年中,有两次机会可以跟着父皇来这里,那个时候,脱离了皇宫里的束缚,可以在围场中策马奔跑,是一件多么畅快的事情。”李泰想了想:“你的马术很好,明天的马术大赛,你定是可以拔得头筹的。”
“我?”宁意安一愣。
李泰笑了笑说:“那一日,你前来劫法场,一人一马,势不可挡的样子,真是让朕大开眼界,那个时候,朕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觉得好酸好嫉妒,朕心爱的女子怎么可以为了别的男子而如此的奋不顾身?”
宁意安没有想到这件事情会在此事被李泰如此坦然地提了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采意也没有想到,会有那样大的勇气,只是,当时采意心里只有一个信念,就是决绝不能让他死。”
“你做到了。”李泰接着说:“无论你怎样说的卑鄙,你又付出了什么代价,你的目的达到了,慕容恪,他是至今为止,朕最嫉妒的一个男人。是朕此生最大的敌手。”
宁意安抬起头,月光下的李泰看上去并不像白日里表现的那般强势了,他的眉宇之间,总是有意无意地流露出一种淡淡的彷徨与忧愁。宁意安都被他这样的表情感染了:“四爷,您是一个豁达大度的人,采意相信你会明白采意的心意,既然知道采意心里爱着别人,何不放我离去,采意会感激您终生的。”
李泰定定地看着她:“你就那么想离开朕吗?可是,你又知不知道,朕也爱着你,你让朕成全你的时候,为什么你不能想一想,成全朕?”
对于他这样的思维,宁意安每每都觉得十分无奈,这样好的夜色里,他们讨论着这个没有结果的话题,宁意安不是没有领教过他的固执,比自己并不少,也许,他们才是世间脾气秉性最相同的那个人。
“好了。”不想看到两个人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友好气氛就这样被破坏光了,李泰主动地说:“我们不要说这些了,总之,你安安心心地呆在我身边,什么都不用想。明日里,还有很多的比赛,我希望你能够在这里玩得开心一些,多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以后的每一年,我都会带你回来这里。”
宁意安点了点头,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四周,心里想着,但愿,她真的是最后一次在这里了,无论如何,她都会坚持自己的信念,就算李泰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也不会让她转变心意。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宁意安是被一阵激烈的鼓点声吵醒的,睁开眼睛,□□便已经端好了洗漱用具等在她的房中了,见到宁意安醒来,连忙上前去要帮她更衣。
宁意安揉了揉还有些惺松的睡眼,昨天晚上她胡思乱想了一夜,到天快明了才沉沉地睡去,这太阳才刚刚升起来又被吵醒,她还有一些迷迷糊糊的。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这样吵?”
□□将拧干的热巾递给宁意安,恭恭敬敬地回答道:“一早众人便已经集合完毕了,大家都很期待今天的较武比赛呢!”
“什么?”宁意安一下子清醒过来:“你是说大家都已经集合了吗?”
□□点了点头:“是啊,已经在较武场集合了,刚刚的鼓声,想必就是皇上宣布开场的礼乐声吧?”
“啊――”宁意安连忙一股作气地起床,手忙脚乱地穿好衣裳,一边穿还一边责备着□□:“你怎么不早一点叫我起来,大家都到了,只有我一个人,别人会怎么想啊?”她的舆论已经够多的了,想必这些人又会在背后非议她的无礼了吧?
□□连忙解释:“奴婢是想叫您的,可是,皇上说让您睡到自己醒来,再带您过去。”她的脸微微地有些红:“郡主,皇上对您可真是贴心呢,这样的礼遇,奴婢可是闻所未闻的啊!”
宁意安哪里还有闲心和她扯这个,坐到镜子面前,急急地绾好了发髻,今日一天都要在较武场里度过,所以,她挽了一个样式简单不俗的发髻,簪了几朵清新的珠花,配合着她淡雅的短装,低调得很,也很贴合今天的氛围。
作者有话要说:
☆、130
简单地打扮之后,宁意安便带着□□赶紧往较武场地跑。
远远地,便看到阳光下彩旗飘扬,一阵阵鼓声震天,早已经有人将位置排好,排成一字形,而皇上便坐在正当中,头顶着黄色的华盖,十分的显眼。
较武场当中,是一块平坦的草地,占地很广,此时正在表演摔跤。宁意安从一侧悄悄地过去,想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场上的表演上,随便找一个位置坐下。可是,偏偏天不遂人愿,宁意安刚刚露出半个脑袋,便被李泰发现了。他随即站起身来,看着她的方向。
这下子,所有的人都看到皇上站起身来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顾不得看表演,纷纷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顺着皇帝的视线看了过去,宁意安见自己再也无处可藏,便大大方方地站了出来,一脸歉意地对众人说:“不好意思,我早上起得晚了一些,所以――”
她是个诚实的人,换成旁人,谁敢说自己因为早上睡得迟了所以耽误了正事?不过,她这句话刚刚说完,也有人的目光里带了一丝暧昧,宁意安不明就里,只看见李泰一身深紫色的长袍,修身俊逸,含着甜蜜的笑容向她走过来,执住了她的手:“不要紧的,你来了便可。”
宁意安硬着头皮,顶着众人的目光被李泰牵着手,一路来到皇帝的龙座前,那里,还有一个空位,想必是事先特意留下的,李泰扶着她坐下:“你就坐在朕的身边,这里视线好。”
人群中,尤其是各家的千金们,看到这样的情形,嫉妒的目光几乎都要将宁意安的身上烧出一个洞来,而关梦然的脸色尤其的不好看,倒是坐在她身侧的孟天柏笑咪咪地侧过身子安慰着她:“贤侄女,若想做得了皇后,必定是要有容人之量的,否则将来皇帝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你又如何面对?皇上这只不过是对大家的考验罢了,那个淮安郡主,哪里敌得过贤侄女的一半呢?”
他的这几句话,适时地安抚了关梦然,就连坐在旁边的关千暮也点了点头:“孟相说得是有道理的,梦然,你样样胜过她,待会儿在武场上便可见分晓的。”
关梦然这才安心地看了一眼坐在高位上惴惴不安的宁意安,冷冷地一笑,待会儿众千金们的比赛,她可要好好看看这位饱受争议的淮安郡主的本事。
看完了摔跤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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