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个不休,原以来她们是打着玩的,难道其中另有文章。
阿九扒开腿上的一道伤口说道:“这就是我姐姐阿七咬的,她说我是一只徒有其表的傻狐狸,所以她要教训教训我,好让我知道,狐狸是不能和人类在一起的。”
玉琅向阿九保证她会替她放好风,玉琅变了个俊美的少年郎模样耸身从庙顶上跳了下去。
临跳前阿九回头对玉琅说道:“其实我不是怕我姐姐阿七揍我,可是,我不想让她当着琴师的面拆穿我的身份,若是琴师知道我是只狐狸,也许就不会再来这里弹琴了。”
阿九拍了拍庙门,走了进去,冲琴师拱手道:“鸾春兄,一向可好!”
那位玉琅口中的“鸾春兄“,起身把阿九让到火堆旁,寒暄道:“阿九兄弟不畏大雪封山,应约而至,诚然是守信君子。”
琴师鸾春一面说,一边从一个包袱中抽出一个木制的棋秤和棋罐来,棋盘边角已经磨圆,棋秤上的经纬也变的有些模糊不清,搁矸两边的镂花檀木棋罐看古旧中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精致,精妙的似非人间所有。
琴师鸾春揭开两个棋罐上的镂花盖子,罐中的白色棋子突然铮铮作鸣。
鸾春捏起一枚白子,向阿九看了一眼,口中轻叹道:“谁想,如今却是我来执白子?!”
阿九化作的少年微微一笑,黑子落秤,狐狸阿九的开局下的不甚高明。
玉琅并不精通下棋,可是仍看的出阿九开局便被围住了十几个子,黑子的通体之气也死了大半,心中便不由的替她叹息。
玉琅在屋顶叹息,鸾春手中摄着白子瞅着阿九化作的少年,似也在叹息。
阿九伸手将棋秤上的子抓乱,口中冲鸾春说道:“这局不做数,我刚刚手生,咱们重新开局,再决胜负!”
鸾春望望阿九无辜的眼神,眉头一拧,无奈的笑了一声,心道:“不想,原来你也会耍赖皮!
“阿九,阿九,你在不在里面?”雪地里迎面跑来了阿七,喘息着冲破庙里叫嚣。
阿七虽是厉害,但这破败的狱神庙到底还算是神坻,她是断不敢贸然进入的,刚刚阿九不过是仗了玉琅身上的一点仙气庇护着混了进去。
“失火啦!”玉琅刚想把这话喊出口,低头看时便遇上了阿九恳切的眼神。
玉琅不由的便心里软了,心想:“阿九好不容易能和琴师下一回棋,我总要帮帮她才是!”
心念一动,玉琅便运用起变化之术来,在一阵蓝紫的烟雾中,玉琅化化作了阿九做狐狸时的模样。
玉琅腾起前脚,用头磳了磳自己的毛绒绒的脖颈,心里觉得这种感觉很是新鲜、古怪。
玉琅纵身一跳,从神庙上跳下,向阿七跑去。
阿七见到阿九的身影,不由分说便龇牙和阿九咬在了一块。
玉琅从没变过狐狸,对现在化成的形体生疏的紧,便只能空捱着阿七的挠抓撕咬。阿七龇着牙齿冲着玉琅化成的狐狸狠狠的咬了一口下去,挨了阿七一口,玉琅直觉得腿上的伤口痛的钻心,心想被一个狐狸咬上一口,怎么疼的如此怪异,玉琅疼的顾不得细想。
阿七的第二口又跟着撕咬了过来,玉琅已疼的不能动弹。
阿七抬起头来看进玉琅的眼里,喉咙里发出一声怪笑,声音妩媚的说道:“神仙的血果然好喝,我若吸光了你的仙气,大概就离白日飞升不远了!”
玉琅只觉得身上的仙气源源不断的被阿七吸走,玉琅的神情越来越倦,心里攒了好一会,玉琅挣着打起精神来,哀哀的看了阿七一眼说道:“你我好歹是一母同胞……”
阿七没有理会玉琅的话,她现在体内仙气充沛,脸上笑的很是惬意,她只是冲破庙里用狐狸语笑道:“阿九,咱们说好的,琴师是你的,仙君是我的,呵呵,仙君是我的,不过,姐姐我,好像,只喜欢她的仙气!”
玉琅倒在雪地里弱弱的爬着,脑里虽然并不糊涂,却没有精力却想为何阿七知道她不是阿九,又为何捱了阿七一口,会伤的如此厉害。
阿七站在一旁一只眼盯着玉琅,一只眼瞧着她手中正滚着的雪团。
雪团越滚越大,阿七把雪团推到玉琅化身的狐狸身后,然后双手用力一推,雪团便堆着玉琅向监神庙外的万仗深渊滚去。
“呵呵,这样由大雪球堆着,可就没谁能瞧的见她的脚印了!”阿七得意的笑笑,其实她此举实在是多心,现在玉琅被她吸光了仙气,哪里还能变成人形,哪里还会有脚印留下?!
破庙里正捏着白子的鸾春,听着雪球在庙外滚过的隆隆声有些好奇便向阿九问道:“外面是什么声音,怎么听起来像打雷一样!”
阿九捏着黑子轻轻笑道:“是古家的两个小狐狸打架玩呢,听说,阿七老是欺负阿九!”
黑子落秤,鸾春捏着白子眉尖蹙着说道:“刚毁了一盘棋,怎么九弟的棋艺就突然精进了这许多!不过,不知为何,我刚才心慌的厉害,难道是有什么劫数在眼前?!”
阿九又把黑子在棋秤上按下,笑道:“是有劫数呢,你眼前的劫数便是要被我吃掉七个子。”
阿九得意的把围死的白子一个个捡进面前的镂花棋罐里来。
作者有话要说: 把上一章的一通牢骚话锁了,与此文关系不大。
这一章加了些关于古琴的东西进来。
☆、第 16 章
玉琅不知道昏迷了多久才醒过来,她发现自己落在一人多高的一堆雪上,四周却是碧草茵茵的。
玉琅望着头顶的约有千仗高的光秃崖壁,回想着这一日间发生的一切。
她本是存着好心要助那红狐狸阿九一臂的,却不想好心反遭利用,着了阿七和阿九那对狐姐狐姊的算计。
而阿七当初攒那个雪球,本是为了让雪球滚动时能擦去玉琅的行迹,让这桩事情行的周密,但殊料,当玉琅和雪球同时堕崖时,雪球因为比玉琅重许多,倒落在玉琅前头,在地上托了玉琅一下,救下了玉琅一条性命。
“唉,到底是人算不及天算,阿七本要把这事做绝了,却再料不到,她攒起的用来灭迹的雪球竟然会救了我!”玉琅叹息一声,她试着挪动了一下自己受伤的腿,却立刻痛的皱起了眉头。
玉琅回头望望自己的身体,在一身的火色的狐毛下,她正拖着两条露着白骨结着血疤的腿。
玉琅无助的瞅了那两条腿好久后,便只好用自己狐狸的肚子蹭在雪地上,向前费力的挪腾。
玉琅终于挪下了雪球,抬头看着身处的千仗深渊,她大声的向上喊道:“有人吗?快来救救我!”
泪从玉琅的眼角堕了下来,因为玉琅耳中听到,从她喉咙里发出来的竟然是狐狸的悲鸣声。
原来,她被红狐狸阿七咬伤后,又被她吸光了仙气,早失去了变化能力,能堕落千仗深渊还拣回一条小命来已是侥幸至极的事情。
玉琅化身的火焰色狐狸卧在雪里,眼角垂着两行泪,忍不住向天长啸了几声。
“汲黯,我是不是马上就要死了,就快要见到你了?!”
“还是,汲黯,你还活着,而我却再也见不到你了!”
玉琅绝望的闭起眼睛,不知怎的,又想起了她的母亲来,玉琅记忆中没有母亲的样子,听人说,她的母亲在刚生完她后就跳了绝情崖。
玉琅此时忽然有些恨她的母亲,当年为何要生下她,“母亲,你当初为什么不带着我一块跳绝情崖。那么,我就不会遇见汲黯,那么,现在我就不会这么想他,也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隆隆的车辙声从远处传来,玉琅此时很想躲起来,却发现早已没有力气,那怕再用肚皮多挪上一步。
玉琅化身的红狐狸竖起两只尖尖的耳朵转了转,用一双机警的眼睛死死盯着车辙快要驶来的方向。
车辙缓缓的进入了眼帘,驶来的是一辆竹制的轮车,轮车上坐着一个低着头的少年,少年用双手费力的滚动着车轮向前挪动着。
“原来山崖上掉下来一只红狐狸,还挺肥硕的,我可好久没动荤腥了。”少年咂咂嘴唇,用狡黠的眼睛打量着眼前受了腿伤的红狐狸,笑着说道。
玉琅压抑着内心的愤怒,她正在积攒力量,她决定了,一定要在轮车少年下手之前把他扑倒。
玉琅攒足了力气,两条前腿一跃,饿虎扑食似的向轮车里的少年扑去,可惜,她这只虎太过虚弱了,腾在半空中,忽然力气不济起来,软爬爬的向轮车中的少年堕下去,轮车里的少年停住了轮车,一把揪出住了掉下来的红狐狸的脑袋。
少年用额头抵着红狐狸的头,拧着眉头嗔怪道:“小畜生,你倒想害我?!”
少年说完,忽然叹息一口,又用手摸摸红狐狸的脑袋,苦笑道:“咱们谁也不要伤害谁,因为这坎子河,大概就只有咱们两个活物。”
少年说完便把玉琅扔在地上,自己转着轮车在山洞周围采了些草药回来,把红狐狸的伤口清理包扎好了。
玉琅慢慢的便通过这轮车少年的一些自言自语了解到,这坐轮车上坐的少年名叫百草,本是神农氏的座下的二弟子。
当年神农氏搭架天梯入仙园,借得神鞭鞭百草入食、入药,建下了不世之功,但神农却因一次误食断肠草而肝肠寸断而死,他所留下的药典、神鞭便由座下的两个弟子,大弟子百药和二子百草继承。
(为神农的一生,插入一段BGM,自己的小词《百草经》。
药性慈悲,
舌尖上谙尝这一味。
温凉分类,
调阴阳,袪邪扶正,传于金匮
人命值千金,
心间切记,十八反、十九畏。
君药、臣药不是绝对,
要悉心调配。
三坟五典,这一卷千古流传,是药理精髓
跋山涉水,
不畏苦累,
心系生民泪,
可怜白发摧。
茶解百毒,附一笔成荼,为谁肝肠碎,
愿以一身赎得天下罪。)
百药继承了神农鞭,百草继承了神农药典。
神农素知两个弟子私下不和,所以临死时终是对二人放下不下,反复嘱咐道:“汝二人莫要生隙,定要齐心协力,共同造福人类!”
“那你怎么会折了双腿,掉在这万仗深渊之中?”玉琅问道,可惜她听的懂百草说的人话,百草却完全听不懂她的狐狸吼叫声。
“那日,我和百药发现古家庄的狱神庙旁的绝壁上有一株万年草,此草是人世间万年不遇的神草,我和百药便商量搭架了神农梯来采,百药说他有些恐高,让我踩了梯子去摘草药,谁料我采到万年草后顺着神农梯刚爬下去时,百药却突然从我手中夺下了神农草,并砍断了神农梯,我便攥着半截神农草坠落在这万仗深渊中了。”百草完全是自说自话,但也恰好回答了玉琅的一连串疑问。
“骗人!你若是神农氏的弟子,却怎么连自己的腿伤也治不好?!”玉琅吼道。
“我掉在这里不知过了多久,摔的半死不活,好在我精通药理,我爬遍了方圆几十里,采集了各种草药,总算保下命来,但无奈能治愈我腿伤的几味珍稀草药都生在悬崖绝壁之上,我最终还是无法治愈我的双腿,我便只好用百药砍下的神农梯拼凑着做了这辆轮车来代步。”百草挪动着轮车和玉琅说道。
玉琅听到“万年草”三个字时,眼神中顿时大发异彩。
她曾在暖云涯听说过这种生在人间的仙草。
据暖云涯的老奶奶讲,这万年草本是仙鹤采芝时遗落在凡间的种子,生在万仗绝壁之上,得雨露和天地灵气滋养百年,此种方才能萌芽,拱土而出又需百年,等长成有药用的仙草,怕是少不得千年光阴。
“此万年草凡人饵之轻身祛病,延年益寿,修道之人饵之,可助增百年修为,灵兽饵之可助其脱胎化人。”暖云涯奶奶当年说过的的话历历在耳,玉琅觉得这于她是个机会,她无论如何也要得到那株万年草,这样她才能恢复人身,这样她才有机会走出坎子河,去找猫叔,去找汲黯然。
但百草为这万年草堕入深渊,又为此残了双腿,又怎么会轻易把这株仙草赠给她一只红狐狸服用。
玉琅整日魂不守舍、冥思苦想着,她一定要从百草手中拿到万年草。
于是,玉琅便决定不停的给百草采药,可惜她缺乏药理知识,采回的药草可堪用的甚少,甚至还有几次因为误尝了一些草药引起了中毒,百草费了好大的劲才把玉琅这只红狐狸救了回来。
“狐狸啊,狐狸,你究竟怎么了,你为什么要给我采那么多药呢?”百草抚着奄奄一息的红狐狸问道。
“我自然是想治好了你的腿,好感动的你把万年草给我服用。”玉琅在昏迷中嘴里咕哝着,可惜百草终是听不懂她的狐狸语。
玉琅痊愈好后,仍是每天去给百草采药。
至到有一天,玉琅在山崖下苦恼的转悠着,想着是不是单纯靠她采药治好百草基实是个没头的枉想。
玉琅苦恼的刨着地上土,刨完了照例仰天长啸一声,却意外的发现她头顶正对着的绝壁上长着几株以前没见过的草药。
玉琅曾听百草说过,绝壁上长着可以治愈他双腿的草药。
那么,这绝壁上的草药十有八九就是那所谓的能治好百草腿疾的珍惜草药了。
在反复围观了这株草药几日后,玉琅瞅着绝壁旁的一株古树想到了一个冒险的方法。
单凭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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