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菜倒是不错,但是,阿九你还是个小孩子,怎么会做菜?”玉琅有些不解的问道,这个阿九,看起来不过是条刚断奶不久的小狐狸。
“呵呵,仙君,我可不是普通的狐狸,是火焰狐,你别看我的样子小,我已经足足就五十多岁了,而且,我开化的很早,大约十岁时就能变成人形了。”阿九说着摇身一晃,化了个人形出来。
玉琅看着阿九的模样,脑子里怔了一怔,火焰狐这个品种她在暖云涯时听老奶奶讲过,只是,她未能想到的是阿九幻化出的人形的美艳程度。
原来人形可以幻化成如此美丽,美的让人叹为观止。
“其实,阿九,你长的不太像狐狸。”玉琅冲阿九说道。
“狐爹狐娘都这样说过,不过,像不像都不干甚事,反正我就是狐狸,这是改不了的。”阿九说着便钻进厨房里烧菜去了。
“我别的法术都不大灵光,打架也老打不过别的狐狸,不过,我烧菜的法术却是最好的。”不一会儿,阿九就端了几样小菜出来和一碗盖着口蘑、黄花、鹿角菜的热气腾腾的打卤面出来,向玉琅说道。
玉琅尝了几口阿九用法术烧制出来的菜肴,无一不美味可口。
听着窗外的风雪声,盘腿坐在烧的热气腾腾的炕上,口中尝着狐狸阿九烧制的小菜,所有的愁事都在玉琅脑里渐渐淡了。
玉琅在睡眼朦胧中看见阿七招了招手把阿九叫出去了。
一梦接着一梦的做,梦的都是往昔,往昔里都有汲黯。
一会儿是汲黯站在锦鳞渡前笑着朝她招招手,一会儿又搀着老奶奶,皱着鼻子冲她直摇头……
一会儿是汲黯只有六七岁的样子和她一起挽着手在河边抓鱼,一会儿汲黯又忽然长大了,非要和黑帝一起出征去……
玉琅醒来时,天还未大亮,玉琅就着外面的雪光瞧向白花花的屋顶,口中舒了一口气,想道,这一梦可真长,仿佛一梦间就把五百年过尽了。
在玉琅身旁睡着的阿九很是警醒,玉琅只舒了一口气,阿九就醒了,一双湖水似的眼睛在暗夜里滴溜溜的转着,像是在动什么心思,又像是在想什么旧事。
玉琅转过身去,看了看睡在身边的阿九,依旧的呼吸均匀,睡的正好。
玉琅又转过身去,盯着屋顶想着刚做过的梦,若是天天能做这样有汲黯的梦,她倒情愿黑白颠倒了来过,把梦当成真,把真当成梦,玉琅想着想着便又睡着了,却再也无梦。
等玉琅醒来时,天已经大亮起来,狐爹夜里外出后仍未归来,狐娘陪猫叔喝酒,两个都醉倒在一块,至今仍迷迷的睡着。
见玉琅起床后,阿九便表情极为神秘的冲玉琅招招手,然后悄悄和玉琅说道,要带她到一个好地方瞧一个人去。
“去见一个人,不是去见一只狐狸?!”玉琅诧异的问道,
“对,他是一个人,不是一只狐狸。”阿九斩钉截铁的说道。
玉琅跟着阿九在雪地里跑着,心中暗想,这古家的小狐狸可真古灵精怪,不知要带她去见什么人。
阿九领着玉琅踏着雪走了约有三四里,在一个破败的庙宇前面停了下来,玉琅瞧了瞧这庙宇前还半悬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斑驳的狱神庙三字,想来这庙块地方许久以前是个监狱,不知因甚破败的只剩下这孤零零的一座庙宇留存下来。
阿九引着玉琅跃上尖尖的庙宇顶上,用手掀开庙顶的一块砖,阿九手手指指坐在庙里正吃东西的一个人说道:“我要让你见的人就是他,他一会儿会弹琴,他的琴弹的很好听。”
玉琅顺着阿九指的方向看去,见在一堆杂草饶着的摆放凌乱的石头香炉中间有一张神案,神牌被抛在不远处的地上,有一个人正埋头在神案前吃饭,神案上摆着几碟咸菜丝,旁边碗里的粥还冒着热气,那个人低头慢慢的吃着,似是在品味什么极致佳肴。
阿九碰碰玉琅的胳膊问道:“你觉得他过的很苦是不是,我曾经抓了两只兔子,咬死了扔到他的门前,可是他连碰也没有碰,后来,我想,他可能喜欢吃活兔子,可是我把咬瘸腿的兔子扔给他时,他却采来草药治好了那些兔子的腿上的伤,又把那些兔子放走了。”
阿九说完后叹息道:“他一定觉得兔子不好吃,可是他们人类很多都喜欢吃兔子肉的。”
“人和人其实是不一样的。”玉琅拍拍阿九的脑袋安慰道。
阿九点点头。
寺庙里的琴声就在此时响了起来。
琴声泠泠,像是在营造一个幻境。
山外雪纷纷,洞中别有春。
杨柳在风中轻轻的摇曳,水渠边的桃花随风中堕入水中。
渠水中央的荷花正含苞欲放着,清涧中的流水悬在风中,又急速的滚落在碧色的莲叶上,莲叶一个打挺,新发的叶片亭亭的立了起来,又把叶面上盛着的一斛水珠滚落到渠水中。
站在水边的人一袭素袍,银发垂肩,俊美的面孔上却是一副怅然若失的神情。
“逝水无情!你又何必伤感!”玉琅似乎听到有谁在她耳边轻轻的说道,那人温润的鼻息痒痒的碰在她的脖颈上。
作者有话要说: 再更上一章,这两天跑的真累。
☆、篇外话:素面和桃花
篇外话
重新写这个故事是个意外,一直不觉得我所写过的故事有重新再写一下的必要,通常的情况是写完一段时间后,自己就开始嫌弃曾写过的故事,然后就让这个故事自己闲开又闲落去了。
这个故事从开头到结尾其实写的跨度很长,而且我也不会写大纲,然后砸大纲之类的,所以最终这个故事就散落成一片一片的。
好在有了大约六七万字的原版做底稿,我再用些心,总能把这个故事串起来,不至于使它七零八落的。
周围没有写文的人,大家也不看文,我大概算个异类,总是在做些让人不能理解的事。
但是一些小灵感和奇妙的想法来找我了,我便不得安宁了,只好动手敲字。
《易经》上说“天予而不取,必遭天谴”,这话说的着实可怕,但我想着“予而不取,天必罪之”吧,毕竟这些小想法,也许只有我偶然碰到了,所以只好把它们敲打出来。
也许文笔拙劣了些,构思十足的糊涂了些,但是其实这个故事并不为言情,也不为说故事,只是释放一些想法,让它们得见天日。
也不指望很多人来读,我写的文向来是冷文,总之遇见就当是缘分好了。
这两天回了次老家,看着邻居家的黄狸花大猫带着两只小猫在山坡上练习飞檐走壁,母亲说邻居家的猫住在邻居家的房顶上,从来不回家。
我观察了它们一天后,它们对我的警戒之心便基本没了,很大胆的在我不远处找个地方晒团着晒太阳。偶尔过房子的转角时,它们碰巧正从另一边走过来,双方都不防备的吓了一跳,然后人便松一下神经,猫飞奔而去。
这次回家是为了换工作的事,这几天心里都忐忑着,就爬到房顶上,远远的看看山,看看树,院角的那株老桃树已经很粗了,想到最近在写一个带桃花的名字的文,又写的有些辛苦,一直想着找人问一问,还要不要写下去,又怎么写下去,可惜,和身边的人都说不到这篇桃花的文上。
于是,就摸摸那棵老树说,我该不该再写下去,我其实不知道怎么写下去了,我是不是在做无用功?
问了很多,老树不会回答我,只是在转身离开的那一刻,脑里冒出了个很押韵的句子,“得东风一顾,便生那花千树。”
很美的句子,让我闭眼回味了一会儿。
不知道这是不是老树给我的回答,但总算,这不是一个消极的答案。
傍晚时天气凉了,看了一会儿戏曲频道,上面有黄梅戏比赛,一个人唱了《徽州女人》里的一段,唱的我心里抽了一股冷气,酸酸涩涩的。
“想当初,年少气盛寻的是海阔凭鱼跃,
又谁知,命运难料沉浮荣辱总无常。
辱时作囚居阶下,
荣时粉墨再登场。
几起几落心灰懒,
何必痴迷逐沧桑,
不如采菊东篱下,
不如曲水饮流觞,
不如闲卧南窗榻,
做一个山民醒黄梁。
想当年我曾把老秀才笑,
笑他是少小离家老大无为又复还。
如今我苦笑笑自己,
飞不高的山雀转了一个圈儿又归山。”
忽然觉得自己就是那只飞不高的山雀,折腾了一圈,又折灰头土脸的折回来了。
其实我所求的并不高,如果每天有一碗白菜素面,有一间干净的房子,我甘心一辈子把自己关在书楼里至死不出。
可惜,为了这点简单的欲求也要反复的被折腾,在人际这口油锅里被炸来炸去的。
2014年11月11日晚记于素面和桃花的理想之间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5 章
玉琅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冰凉的雪花趁机钻进她掀开的衣领中,玉琅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仙君,你刚才听的都打瞌睡了。”阿九碰碰玉琅,语中似有不满的抱怨道。
“呵,原来是做梦了!”玉琅拍拍自己的脑袋,不好意思的感慨道。
“琴是把好琴,还是把古琴,可惜少了文武两弦。”玉琅瞅着神案上的那架琴说道。
“难道古琴不是只有宫、商、角、徵、羽,一共五弦的吗?”阿九在一旁不解的问道。
“古琴起始时只法五行之法定了五弦,后来文王囚于羑里,思念其子伯邑考,就在五弦琴上加了一根,这根弦就称做文弦了,再后来时,武王伐纣,吊民伐罪,又在古琴上加了一弦,这根弦便是武弦了。”玉琅与阿九说道,她自小住在暖云涯,老奶奶是个抚琴高手,关于古琴的事便对玉琅和猫叔说了不少。
“这七弦又与七情五志相应,刚才听那位琴师所弹的曲子,美则美矣,境也有了,只是适才那首曲子中忽有变徵之音,这首曲子本意优美闲适,这变徵之音出现在此处,听来甚是不穆,我想是那位琴师心中存着的不可诉出的幽苦,不经意间诉诸于指尖的缘故。”玉琅见阿九听的极为认真,便又与她讲了一通。
“仙君,难道你也会弹琴?”阿九瞅着玉琅问道。
“纸上谈兵罢了,我的十根手指生来与常人不同,碰不得琴弦。”玉琅苦笑道,似是又想起幼年之时的一些事情。
那时,玉琅就和老奶奶与猫叔住在暖云涯,老奶奶每日都要修习法术,便常把她托给猫叔照管,猫叔也只是当着老奶奶的面,会对玉琅比较友好关爱一些,余下的时候,猫叔便任由玉琅去磕磕碰碰的。
算计着老奶奶快要回来的时候,猫叔便把玉琅拎到身边,用一些粗劣的法术把玉琅头面上的青肿伤疤遮一遮蒙混了过去。
这些事,以老奶奶的道行未必不知,但是让一只仙猫帮着照看婴孩似也并非情理之中的事,所以也只好由它去了。
到了玉琅六七岁的时候,玉琅便整日跟着猫叔在整个暖云涯上飞檐走壁了。
老奶奶有一天,满面忧色的把玉琅叫到跟前说道:“你好歹也是个姑娘,我总不能把你养的像只猫一样,这样吧,以后你便跟着我学学鼓琴吧!”
玉琅刚开始听老奶奶讲琴时,表现出的天赋着实让老奶奶吃了一惊。
那日老奶奶正在涯边弹一曲无射调的曲子,玉琅听了一段便和老奶奶说道:“这琴听来,似乎君弦定的过高了,弹第一段时本无大碍,只是弹到第二段时有两处变调,幺弦恐怕要断在第二处变调时。”
老奶奶当时并未将玉琅的话放在心上,直到弹到第二段的第一个变调时,直觉得琴音忽如裂金石之声,老奶奶心中甚是诧异,待弹到第二处变调时,幺弦果就崩了。
自此老奶奶才对玉琅刮目相看,甚至夸她是,吾家孙女这双妙耳可抵得上仙乐司的齐悦仙君了。
老奶奶自此便有打算把玉琅培养成第二个齐悦仙君,殊料,玉琅那看似甚为完美的十根玉指却天生摸不得琴弦。
为此,老奶奶不知对着玉琅叹息了多少回,不知对着玉琅说了多少次道:“给了你碗却不给你按筷,你终是吃不了这碗饭。”
叹息了一段时间后,暖云涯的老奶奶似也是看开了,这世上像齐悦仙君那样耳妙指巧的又能能有几个?!
上天赏了你碗,又给你按了筷,你也未必却能痛痛快快吃了这碗饭,中间不知还要生出多少是非不快出来。
眼前便有那齐悦仙君的例子,几万年才生了一个那样耳妙指巧,又一心愿意扑在琴上的出来,后来却听说因为弹琴坏了事,被送到畜生道里轮回去了。
“所以啊,孙女啊,人事忌全,天道忌满,所以么,凡事切莫要强求!”老奶奶一声叹息。
转眼,庙里的琴师又已弹完了一曲,阿九冲玉琅挤眼道,“我几天前和他见过面,说好了今天要来陪他下棋,仙君你在房顶替我望风可好?”
“若是我姐姐阿七找来了,你就大喊救火,到时我就知晓了,记着,切莫让我姐姐闯进来!”
“你很怕你姐姐阿七?”玉琅好奇的问道,玉琅有个妹妹,是媚夫人生的,自小也不住在暖云涯。玉琅有点不解一母同胞生出来,该算是多大的缘分,阿七和阿九却为何总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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