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缁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道。
“没有,等他修养够了足够的阳锐就好了。不过,我先在要暂时拿走你的阳锐,将你的魂魄封起来,等我做完了我的事情,自然放你出来,答应你的事情一件也不少。”巫醒月一面说,一面将小缁的阳锐取了,并做法将小缁的魂魄封了起来放在左臂的手腕处。
“你放心,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不会太留恋这个世界的。只是魂魄里的执念未消,放不下!”巫醒月喃喃的说着,催动身下的独我马,踏着漫天的飞雪,向半山的那株山茶树下走去。
“恰东风茶又浴雪,青不渡时,晚裙玉面,与谁守岁寒?
偏是妖娆不结子,空遗恨多少人间。”
隐隐约约中,巫醒月听见有人在唱一首歌,歌声飘飘渺渺,若有若无,却偏偏唱进了她心坎里。
“殿下!”只说了这一句,巫醒月便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眼前的晦暝殿下还是旧时的模样,岁月的沧桑未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他呆立在某一处,维系着一个痛苦的冲锋的姿势。
“是黑丘的大仙子,是醒月,是巫仙子。”众将的喧哗都入不了巫醒月的耳。
“殿下的两魂一魄在五百年前,莫名奇妙的飞走了,我们的魂魄都出不了这个结界,可是殿下的魂魄却穿了出去。”有人吵嚷着说道。
“五百年前,两魄一魂。”巫醒月心下一惊,莫不是那年,她在地府里做了招魂术,招来了两魄一魂……
她死死生生的来见的人,却因为她的那场招魂大法搅了局,她是再也见不着了。
“汲黯,汲黯,我的汲黯呢!”玉琅冲上前去,向汲黯的养母问道。
“黯儿他,黯儿他……”汲黯的养母瞅着玉琅只是皱着眉,一个劲的摇头。
玉琅呆呆的立着,泪满眼乱飞,她,过了高山火海,去了赤城,搜过罗茫殿,摔过坎子河……她到底还是扑了空。
“得亏得朱颜姑娘在进寺前打了一卦,也得亏的我们足够的清醒。”少旻站在巫醒月面前笑着说道。
“可惜玉姑娘她,她没能和我们一起来。”翠羽抹了抹眼角的泪,翠羽上山前打完那一卦,就和他们说了,她至多能再活一宿。
“把你的魂魄交出来!”巫醒月不知何时立在了夜云身后,伸出一双细长的手指抓向夜云的脖子,话刚说完,手却忽然再也使不上力气了。
是她早就了他的出生,给了他魂魄,看着他在画堂里把玩摩挲着她的那三十二只香炉。
“姐姐,你住手!”巫纤云远远的向巫醒月飞来。
“纤云,你怎么来了?!”巫醒月诧异的看着巫纤云问道。
“我过誓,一辈子不离开地府的,只是姐姐,你开启动用了归虚玉,动了我的血脉,我便跟着找来了,玉本是放在我的玉琅身上的,我从未和她说过开启归虚玉的法子。”巫纤云一边说,一边动手想去扯开巫醒月架在夜云脖子上的一双手。
“你知道这孩子是谁?姐姐,你怎么能下的去手?”巫纤云撕扯不开巫醒月手,只得和她争辩着,想给夜云求些情分。
“自然知道,没我便没他。有了他却没了我,若是有一天,这件事传出去,说我巫醒月,堂堂的三界第一女斗士,竟是死在了生孩子的事上,这岂非要成天下第一的笑话!”巫醒月一把推开巫纤云,口中冷笑道。
“孩子,你快走!”巫纤云从巫醒月的身后抱紧了巫醒月,她的身子化作长一条紫的发乌的蛇尾紧紧的锢紧了巫醒月的身子,她用尾巴向前狠狠的推了夜云两下,口中嘶着嗓子冲夜云喊道。
夜云怔了怔神,向后踉跄了两步,见他已脱开了巫醒月的掌控。
“娘!”玉琅嘶心裂肺的哭喊了一声,只见她母亲的紫色的蛇身上血咕咕的涌着。
“也许是我们的寿命太长,百年在我们眼中不过须臾,我们有近万年的岁月可活,有几千年的青春不老来挥霍,却反而不能像世人那般在有限的岁月懂得如何相爱,如何在有限的光阴里参悟出一生的真谛。凡俗之人,上至万乘帝王之尊,千方百计要求个万岁万万岁,却不知,长亦有长的不足,短亦有短的精彩之处。以本性而论,仙凡何曾有界,贪、痴、嗔、恨,百年的逃不出,万年的亦悟不明白,若是心中有一件不如意之事牵绊,纵有万千欢喜亦不过如过眼云烟耳。陆判,若有一世,那怕只活五十载,这五十载中若能有一、二年,我心中无绊牵,你心中无挂碍,咱们遇着了,成了一家人,那该多好……”巫纤云垂头捻着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数过,似是在想,她的一生,那千年岁月,她遇到的一桩桩事,一个个人,捻过一根手指便是把心里的一件事和一个人放下了。当捻到无名指时,巫纤云的手指一抖,想起了一个人,玉笙。
巫纤云的眼皮开始支撑不住的打颤,她知道她是要走了,其实她这一行,也不算是走了,只是散了,如她的名字一般,巫山云雨要被一场风吹没了。
“玉笙!”巫纤云从喉咙里发出一个辩不清晰的声音,她快要闭眼的眼角处沁出一滴滚圆的泪珠来,只是泪珠已变的微凉,她的身体已经没有什么温度了。
“我本以为,我心中再挂碍了,只是见了你为我流的那滴泪,玉笙,我才觉得我的心满了,没缺了,玉笙……”
巫纤云走了,安然的放下了她的无名指。
巫纤云的血从巫醒月脚底下留过,巫醒月忽的大叫一声,魂魄向玉琅身上扑去。
小缁又恢复了她的模样。
“玉琅!”
玉琅回过头来,只见汲黯正远远的朝她走来,她擦擦眼睛看了看,来的人不是汲黯,是琴师鸾春。
“其实我本来的身份,是天廷的四太子熙和,这个结界当年是我自告奋勇来当卧底时设下的。”熙和走向玉琅,想去牵她的手。
玉琅向后退了两步,手陌生的眼神打量着眼前这个四太子熙和,他果真是她的汲黯吗?!不是,他说是,汲黯是假的,那么汲黯的一切便全是假的。
“齐悦,你听我说,你一定要听我说,这几百年,我都在找你,我忘不了你,齐悦,这天,这地,就要换了。”熙和捂着心口说道,说一句,就仿佛谁在心口慢慢的剜了他一刀。
“小子,你不过和当年的玉笙一个模样,现在你都快没了,何苦还要骗她!”玉琅冷笑一声,却觉得不是她在笑,而是巫醒月在笑。
“这天要换,这地也要换,不过不是换你白帝家的,是换黑帝家的!”巫醒月厉声说道。
“黑帝座下众听我号令,结界已开,大家杀将出去改天换日去!”巫醒月振臂一呼。
“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跟着杀将出去,将来打下了天廷,夺了天帝的宝座,自然由你来坐!”巫醒月俏笑着向夜云怂恿道。
“我不听你的,我要听她的,玉琅,你告诉我,我该不该杀去天上?”夜云向玉琅问道。
“去吧,杀他个片甲不留,杀他个干干净净,杀他个明明白白,清清楚楚,杀出个假假真真。”玉琅喃喃的念道。
“我听你的!”夜云说着腾云而起,冲在了黑帝众将的前面。
作者有话要说:
☆、第 65 章
“你为什么要害他,他可是你的孩子,你为什么要怂恿他去送死,你这个狠心的女人。”玉琅抽泣着说道。
“我也想听奶奶的话,好好的和陆判一起生活。陆判对我很好,可是,陆判心里他一直都把我当做纤云。这样的日子足足过了半年,我再也不想这样过下去了,我巫醒月是谁?!是三界堂堂的第一女斗士,可是我现在却要装成别人的样子,去骗得一个男人的爱,这样的日子我实在过不下去了。于是我就想重新做会我的女斗士。我要成为女斗士,就必须让黑帝复活,于是我便收集了黑帝的魂魄造出了这个孩子,将来他若战死了,黑帝的魂魄便能找回来,我的殿下便能复活了,重新坐在他的九重华阙月华殿中”巫醒月又在玉琅体内说话了,玉琅知道,她早已遏制不了巫醒月了。
那么,“恶魔,吾与汝谐亡!”玉琅在心里念道,从袖中射出一支箭来。
这一箭射出去,这将是最后的一箭,是回头的一箭。
玉琅的箭瞄准了熙和,飞了出去。
“四爷,一切都到了该做个决算的时候了,我愿意赔给你一颗心,但是,请让我从此归于尘烟,再不用来到这个世上来爱你了!”玉琅擦了擦眼角的泪冲熙和微微一笑,这句话,她是替齐悦仙君说的。
归虚玉从玉琅的胸前飞出,挡在了熙和面前。
诛仙箭撞在归虚玉上,猛然折回头去,归虚玉碎在熙和胸前,向他的心口钻去,熙和觉得心在一瞬间疼的让他颤栗,他不知道,他的这颗心,是一个女人用自己的命换给他的。
不过,一切都不重要了,那个女人即将化为尘烟,她已决定不再爱他。
诛仙箭回头射向玉琅的胸口,玉琅忽然想起了朱颜那日念的那句谶语:“此箭不虚发,回头唯自伤!”
“汲黯殿下,天廷刚传来了捷报,白帝和大太子光烈已被斩杀了。”空气中传来了黑帝众将的捷报。
血红的茶花一夜间像是褪尽了一层胭脂,地上堕着一层粉红的手掌大小的花瓣。
“翠羽,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我梦见了我又回到了冥河畔,我心里开心的很……”夜云的最后一丝气息断了,他是死在少昊和少旻手上的,他斩了黑帝后,少昊却和他动起手来,少昊没打赢他负了伤,令他没想到的是,砍向他心口的那把刀竟然是少旻插上去。
“夜云,你是黑帝家的,我是白帝家的。这一层,始终跨不过去!”少旻冲她凄然的一笑。
翠羽负起夜云跳进了冰冷的河水里,她伤口上渗出的血在河水里稀释着,翠羽第一次觉得河水也会变的如此冰冷的让她身子打颤。
翠羽又想了起那一天,她受了很重的伤,伤口也正淌着血,她那时正浮在海边的浅水处,吐纳着腹中的鲛珠,用月光缓慢的疗伤,这时夜云向他走过来……
他一袭玄色的杂着青丝的云弦长袍,夜风裹挟着他颀长的身姿,他面孔比那晚要救她命的月光还要皎洁清冷上几分。
谁说不可以一眼就爱上一个人,那是你没有遇到那样的人,你一旦遇上了,就是赔了命,你也会去爱他的。
翠羽的心事和着血流淌在河里,流淌在海里,又流淌在冥河里。
翠羽拚着最后一口力气跃上了岸,她粗重的喘息着,轻轻的把夜云放在冥河岸边的那座坟冢里,她用苍白的手指轻轻抚着夜云的脸庞,她本是想笑的,眼里却不由的流出泪来,她心里还是舍不得他……
(插入一段BGM,自己写的一段小词。
奠情
鸾悲孤影,人伤离分。
鸳梦碎,前程路遥,簌雪又纷纷。
拥别离,难付过往情深。
花月无痕,残梦忆最真。
繁霜刃,断剑三尺,葬尽孤华梦冷。
今霄酒泪祭,为谁附笔成文。
碾相思成寸,寸寸成烬,燃繁华一瞬。
千秋痴恨,总因一人。
冷月镇,断魂村。
旧曲,怀故人。
含泪,翠羽填完坟丘上的最后一掊土。)
牛头摸着头向马面讲道:“昨夜冥河上忽的莫名旋起了个大风浪,那个风浪好像还会哭,那哭声,啧啧,听起来可真可怕!”
马面听着,若有所思的摩挲着他的长下巴。
孟婆一边舀汤一面向牛头、马面纠正道:“那声音是鲛在夜哭呢,你看,就是对面边桥上飘过来的那个……”
七日后,四太子熙和继任为天帝,册封嫡子少昊为少帝,天庭大摆肴席,会宴群仙。
“咏明月,叹广厦,珠落玉盘闲抛撒……”歌女的歌声在华美的宫阙里飘荡着。
神乐司的制琴师傅,忽然又想起那日四太子和齐悦仙君带着从昆仑山得来的连理木给找他制一对琴时的情形。
“这两把琴是用昆仑山上得天地造化而生的神木连理树为材,揉你二人的发丝为弦做成的琴。这种琴在古籍上有名为“断指弦”,此琴一旦制成,此后弦断,指断,琴殒,你二人结在这琴上的情缘方能了断。”
他一边说一边把用四太子和齐悦仙君的发丝熔成的琴弦按在弦上,齐悦仙君用指轻轻拨了一下琴弦,笑着赞道:“果然是好琴,四爷儿你也试试你那把。”
坐在一旁的四太子熙和用赞赏的眼神看着齐悦仙君笑道:“齐悦的耳力和眼神那里出错过。”
而今,明月缺,朱弦绝,究竟是谁负了旧时约?
“春尽芳菲歇,弦上何故依旧弹白雪,还是都落地生根去吧!”神乐司的制琴师傅把两把琴向云中抛去。
琴,冲出了九天华阙,碎成一道光影,混在尘埃里。
又是一年七月。
坎子河畔的荷塘里的千年莲花绽放的正好,百草坐在树枝上瞧了那正卧在竹筏上的火红狐狸一眼,它正用尾稍的毛在荷塘里嬉水玩耍。
“玉琅!”百草脱口冲红狐狸说道。
竹筏上的火狐狸闻言立即运法恢复了人身,回头瞧向百草,有些诧异的向百草问道,“你不是说喜欢叫我狐狸姑娘,为何现在又喊我玉琅了?”
“我本没打算和你说的。”百草苦笑一声,这狐狸的耳力有时好的让他惊惧。
“满目山河空念远,不如怜取眼前人!”百草想起玉琅时,便想起他走的前一夜遇见猫叔时,猫叔念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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