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太子的天妃也让人给本君递了密信,让十世后齐悦仙君不能再生仙根重返天廷。他们夫妻这一唱一和的,本君一人哪能同时把白脸黑脸同时都唱全了?!!!”
阎君说到此处,忍不住仰天长叹一声,自从接了齐悦仙君这档子事他就再没能睡过安生觉。
“大王,你莫不是累糊涂了,按说这唱白脸的该是四太子,这唱黑脸的该是天妃才对啊!”牛头在一旁一边摸着自己的牛角一边好奇的问道。
“不管谁是白脸,谁是黑脸,本君都唱不出这阴阳脸啊!你们倒是拿个主意出来。”
阎君说完狠狠瞪了一眼还要继续追问谁是黑脸谁是白脸的马面一眼,马面吓的赶紧低下头来摸摸自己的长下巴。
此时,在人间刚刚复差回来,平素见过识广的黑白无常兄弟献上了一计,白无常说道:“大王可还记得桃仙林旁边住着的那个谢家?”
“就是时不时有人喝了逍遥汤飘来咱们奈何桥的那个谢家。”黑无常在一旁帮腔道。
“对啦,原来这人间还有个谢家,这谢家可真帮了大忙了!”阎君拍拍脑门,似是终开乌云见了明晃晃的日头,朗声笑道。
“这谢家可是住在人间的古怪人家,他家大多数都是有仙根的,但是也有少数没有仙根的。这没有仙根的,二十岁时便会喝一碗逍遥汤飘来咱们奈何桥。大王若把齐悦仙君安排在谢家去投胎,不就把这黑脸白脸都唱齐了。”黑白无常一边走一边给尚处在懵懂之中的牛头马面开解道。
“那齐悦仙君就没给大王送封密信?”牛头问道。
“听说也送了,他只求再投生时,莫再投女胎。”黑无常答道。
“齐悦仙君竟然是个女人?!”马面掩饰不住自己听到这个消息后的震惊。
“男人女人都不重要了,要向前看,兄弟!”白无常拍拍马面的肩膀望着不远处的奈何桥说道。
齐悦仙君走到奈何桥头,接过孟婆手中的那碗汤,又想了想临行前四太子熙和与他说的那句话。
“不管你做了什么,那都不重要,齐悦,你永远存在我这里!”四太子摸着心口说道。
齐悦仙君想,这句话当真虚伪的很,还是忘的干干净净的好!
想到此处,齐悦仙君朝孟婆拱拱手说道:“孟婆,烦请再多给我盛一碗!”
“你先饮尽了此碗,我再给你盛。”孟婆拿起瓢,冲这位面容清俊的仙君笑道。
齐悦仙君端起碗,把一碗汤倾喉而尽。
孟婆对着齐悦仙君笑了笑,把浮起的瓢按了下去,说道:“往前走吧!”
齐悦仙君抬眼望去,远处的奈何桥中间立着一个人,看他东张西望的神色,有点像是在等人,这奈何桥中间也行等人的?!不是,不是过桥前都饮了一碗孟婆汤把前尘旧事忘干净了么,齐悦仙君此时有点想不明白这么深奥的问题,心道不如索性上前去问问。
“公子,你在等人?”齐悦仙君试探着开口问道。
“嗯。等人。”那个人点点头。
“哎,别等了,那个人一定早一碗孟婆汤把你忘干净了!”齐悦仙君好心奉劝道。
“噢,原来全忘了,我不过就等着,想再看他一眼。”那人说道。
“也是,多看一眼是一眼,来世指不定变牛变马,变猪变羊,就算是转了人,也不再是原先那张脸了!”齐悦仙君感慨道。
“姑娘若是不急,可否陪在下等一等,一个人等着,时间怪难磨的。”那人道。
“噢,你竟然看出我是女人了,我这身打扮其实挺怪的,不过,刚喝过了孟婆汤,忘了为什么穿成这样子了。”齐悦仙君笑笑,“都说急着投胎去,我倒也没觉得那么赶,难得与公子聊的来,不如陪公子在这说说话,等一等故人。”
奈何桥上又络绎过了几十人,都禁不住朝齐悦仙君这边看一眼,都在心里诧异这人怎么在奈何桥中间停住了,口中还自言自语着,难道他不知道要去抢个好胎嘛?!
那些人心里许是想的,好胎是要去争抢才有的,却不知实事上各人走那条路,早就在陆判的判官薄上预先判好了,早去晚去,都要沿着划好的那条道走的。
“天色不早了,我还要赶路,公子恐怕又要一个人等了。”说了半晌话,齐悦内君回头抬头看看,心中略感欠意的说道。
“那姑娘走好!”那人说道。
齐悦仙君走了半程,回头再看看,那人早已不见,齐悦仙君心想,许是那位公子已见着他要见的人了,只是他怎么不和故人多聊一会儿,毕竟,过了这座桥,就算来世再见也不是那张脸了。
“前面畜生道第二道门路口左转,这位下世是要变狗的。”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吆喝,牛头和马面便押着齐悦仙君找门路去了。
“去吧!”齐悦仙君只觉得被猛推了一把,然后它就成了一条没睁眼的小奶狗。
小奶狗的这一世不太长,过了大约活了五年就上了奈何桥,低头伏在地上饮过了孟婆汤,便向奈何桥那头走去。
桥中间有个人拦住了它,小奶狗抬头看了看,那人端的生着一副好相貌,英气中透着几分威严。那人从袖晨伸出手来摸了摸它的头,它颇礼貌的用舌头回舔了那人的手两下。
小奶狗下一世就变成小奶猫,小奶猫活了将近十岁后喝过了孟婆汤,走到奈何桥中间,有个人拦住了它,伸手搔了搔它的下巴,它颇不客气的给那人的手上留下了两道深深齿痕。
接着猫又变了马,马又变了牛,牛又变了羊,羊又变了兔子,兔子又变了豹子,豹子又变了老鼠,老鼠又变了猴子,猴子又变了猪,陆判官心里算了一下,这一圈齐悦仙君总共转了八十二年。
人间这几日赶上灾荒,接着又闹起了瘟疫,每天被赶到奈何上桥上的鬼便不计其数。
孟婆这几日舀汤舀的手酸,她一边舀汤对牛头、马面感慨道:“连着十天十夜都没合过眼,倒也没有累死。”
牛头摸摸自己的牛角,口中劝解道:“孟姐,要想累死,还是等下辈子吧!”
听到牛头喊了自己一声“孟姐”,孟婆心中一悸,不由的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老脸,心想这张老脸要再看起来年轻那么几岁恐怕也要等下辈子了,可是她这样的有下辈子么?!
“为什么对我来说下辈子那么遥远?!”孟婆捂着脸,内心悲摧的快要哭了出来。
“唉,孟大姐,你手边的那碗迷魂汤让你打翻了!”马面好心的提醒道。
马面的话把孟婆从伤感中惊了回来,她看着被打翻的迷魂汤心底又生了几丝烦意。
真是旧愁未销又添一段新愁,倒霉的时候,总是既有远虑亦有近忧。
孟婆向奈何桥上瞄了一眼,嗬!今天这过桥的还真不少,中间居然还夹杂着一头猪。
“马面,少了一碗迷魂汤,那头猪就不用喝了!”孟婆指指夹杂在熙熙攘攘人群中的那头瘦猪说道。
那头猪抬头,用很悲凄的眼神看了孟婆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 章
于是,谢青池便带着一头猪的记忆出生了。
谢青池自睁眼起,便总是想起自己上断头台那一刻,屠夫把刀捅向他的猪身体,它无助的瞪着双眼,它的四肢被绳子紧缚着,它只能不停的嚎叫,但它的痛苦却任何没有回应声。
婴孩时期的谢青池总是从这个噩梦中惊悸而醒,而后无助的号啕大哭。
“这孩子一醒来,总爱莫名其妙的大声嚎啕”谢青池的母亲摸着她的头无奈的说道。
在谢青池三岁时,她才渐渐搞明白自己已不再是前世那头任人宰割的猪,但是另一件让她睡不安稳的事情又出现了。
谢青池银色的头发中长出了短茬茬的亚麻色的的新发,看着她亚麻色的头发,谢青池的母亲搂着她哭了一夜。
原来谢家的人分两种,一种是有仙根的,这种人出生时头发就是银色的,一生都是银色的;一种是有妖根的,这种人出生时头发也是银色的,但从三岁起头发会慢慢变成亚麻色。
谢家对外一致称,谢家所有的人都是有仙根的,因此谢家亚麻色的头发都被偷偷染成银色。
谢家亚麻色的头发的人二十岁时眼睛会变成血红色,这时便没办法遮掩了,所以二十岁时,谢家亚麻色头发的孩子就会被赏给一碗逍遥汤,喝了这碗汤后,就能去奈何桥逍遥去了。
谢青池的的头发是亚麻色的,这便意味着她的生命至多只有二十岁,二十岁时她逃不掉那碗逍遥汤。因此自三岁起,谢青池的噩梦便换了新的内容,她梦见她二十岁时,眼睛变成了血红色,被人缚着手脚强灌一碗逍遥汤。
谢青池有一位堂妹,一位堂哥都是亚麻色的头发,这种事情瞒的住外人,却瞒不过谢家自己人。因为他们不敢在雨天里出门,怕大雨冲掉他们头发上的颜料,也不敢地强光下呆太久,怕强光会出卖了他们头发的本色。
自出世起,谢青池便一直生活在惊悸不安中,自从小身子骨就被带累的弱,通常是好一天病两天的。
谢家的人对她具脆弱的躯壳,也多数是敬而远之的,就连下人通常连看她时,目光也都陪着小心,恐怕会一眼不慎,把她看出毛病来。
谢家是大族,五六百人口,跟谢青池走的亲近的,除了双亲之外,便只有她那个与她一样长着亚麻色头发的堂妹谢青漪。
谢青漪小谢青池半岁,个头却比谢青池高出半头来,因此谢青漪见了孱弱的谢青池时,通常头一句话常带着教训的语气道:“小池姐姐,你要好好吃饭!”
然后就跑去把谢青池房前的窗户支起来,风便带着院子里一阵一阵的花香扑进窗睚来。
谢青池便开始费力的用鼻子分辨着,吹进来的风里带的花香究竟是那一丛的花的。
谢青漪接着便要说道:“今天的阳光真好,小池姐姐我和你出去晒晒吧,顺便闻闻花。”
谢青池通常会咳嗽两声,笑着道,“就不去了,又折腾坏了,惹人着急,自己也跟着受罪。”
谢青漪站着摇摇头,总觉得谢青池这句话说的太老气横秋了。
脱完鞋子,谢青漪盘坐在谢青池床头,替她挡住多半边的风,又想着不能让她出去走走,让她多说说话,也是于身体有好处的,于是便用手支着下颔,看向谢青池,说道:“小池姐姐,你再和我讲讲,奈何桥是怎么样的。”
谢青漪咳嗽完了,于是便和谢青漪讲一讲,奈何桥上是怎样的,这传说中的孟婆么,其实没有那么老,四十出头,模样能算得上中上,像个半老徐娘,谢青池慢慢措着词。其实她心里头觉得孟婆顶多看起来像三十五六的,但是脑中奈何桥上的那一幕记的太深刻。
“那头猪,就不用喝了!”那粗犷的嗓音,那彪悍的举止,啧啧,这些其实也没让谢青池留下多少反感,相反谢青池平素倒有点不喜欢那些说话牵手牵脚扭扭捏捏的,其实孟婆立在奈何桥头,那一喊,那一指,倒是深得她心,只是,那一句从孟婆嘴中说出来,再听到谢青池耳中,便觉得太伤人了,奈何桥前众生平等,她凭什么瞧不上她做的那头猪,于是那一幕伤感就永久刻在心头,怎么也抹不掉,一直随了她十余年。
谢青池有时想,若是当时孟婆桥头站的不是徐娘半老的孟婆,换了个风情成钟,柔情似水的仙娥,她先低下头牵牵衣角,再拧拧手帕,轻咬着朱唇,柔柔的冲那头猪说道:“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汤少一碗,猪啊,你能不喝吗?!”
“哼!凭什么不给我!不成!”谢青池仿佛看见记忆里的那头猪用鼻子在地上拱了拱,然后闷哼了一声。
果然,换成了谁说这一句,她都是要记恨,反正她这辈子和这碗汤计较上了。
要是有了这碗汤,她便不必受了幼年的惊悸折磨,生生把一个肥壮的婴孩折腾成了一个病秧子,从此,胆吓的怯了,心也变的不那么结实了,人也不觉变成了那伤春悲秋的那一个。
“哎,你又想起那碗汤了?!小池姐姐,少喝了那碗汤也不是全不好,要不然你那里能跟我讲这许多奈何桥的故事!”谢青漪见谢青池走了神,知道她又入了那碗汤的魔瘴,就推了谢青池一把,要把她解救出来。
谢青漪看着谢青池的眉头松了松,接着又半紧起来。
“要是真喝了那一碗汤,你也就不记得在奈何桥前遇着的那个俊朗公子了,那公子那样的品格,怕是世上无双的吧?”探出手来在半呆的谢青池脸前晃了晃,谢青漪试问道。
“哎,也是,只为了记着见了那人一面,便是不要那一碗汤也值了!”
见谢青池终于缓了过来,谢青漪拍拍胸脯松了口气。
提起在奈何桥前见到的那个人,谢青池便又来了精神,那公子长的,啧啧,真正是在这尘世上定然遇不到的,眉宇间那股逼人的英气,当时绕是一头猪,也有三分动心了,所以不经意便多看了他几眼,因为人猪两道,也不需忌讳什么,就那么四目相对,明目张胆的看。
他还伸手在它头上摸了它一把,道了一句,可受苦了吧,便从袖中拿了枚果子放在手上,又把手递到它跟前,于是饿的瘪着肚子的它,就口中流涎,饥不择食的张口把那枚果子大口嚼了。
“现在想起来,那公子当时看我的眼神,不像在看一头猪,倒像在看一个人。”谢青池忽然觉悟道。
“小池姐姐,我想你定然是想多了,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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